《三生三世》背后真相：墨淵為何義無反顧收下小狐貍？折顏的五字低語揭曉了秘密

《三生三世》被忽略的真相！墨淵寧破萬年清規(guī)也要收下小狐貍，皆因折顏上山時，在他耳邊低語了五個字

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lián)網(wǎng)，部分圖片非真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xiàn)，請知悉

他是墨淵，四海八荒的活化石，他的規(guī)矩就是天地的鐵序。那條“不收女弟子”的鐵律，更是他用摯愛之人的白骨和七萬年的心魔鑄就的、神佛都不可觸碰的禁區(qū)。

直到那天，折顏竟帶著一只天生就是“麻煩”代名詞的小狐貍，堂而皇之地踏上了昆侖虛。

在所有弟子等著看好戲的嘲諷目光中，折顏在他耳邊，輕飄飄地吐出了五個字。

五個字，卻仿佛是足以顛覆乾坤的驚天魔咒！

瞬間，這位萬年冰山的神祇，竟臉色煞白如紙！

他當眾推翻了自己用血淚寫下的過去，將這個行走的“災禍”強行收入門下，并親手為她戴上名為“師徒”的枷鎖，也為自己開啟了一場注定萬劫不復的守護。

01

四海八荒的清晨，大多是從第一縷金光刺破云層，或是天宮的晨鐘被敲響開始的。但折顏上神的這一天，是被一陣雞飛狗跳的喧嘩給活活吵醒的。

他頂著一頭略顯凌亂的銀發(fā)走出茅屋，一股濃郁到嗆人的酒氣撲面而來。折顏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到屋后的桃花窖。果不其然，那兩壇他埋了足足九百年，準備在狐帝大壽時拿出去顯擺的桃花醉，已經(jīng)被挖了出來，封口的泥土碎了一地，旁邊還東倒西歪地躺著兩個空酒壇。

“白！淺！”

折顏的吼聲幾乎能掀翻整片桃林。

不遠處的一棵老桃樹下，一只皮毛雪白、油光水滑的九尾白狐正拿自己的大尾巴當枕頭，睡得四仰八叉，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的口水。聽到這聲怒吼，她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打了個滿是酒氣的哈欠，絲毫沒有半點做賊心虛的自覺。在她周圍，幾個平日里負責打理桃林的精靈小仙也橫七豎八地躺著，顯然是昨夜拼酒的“犧牲品”。

這只膽大包天的狐貍，正是青丘狐帝最小的女兒，白淺。

說起這位青丘小帝姬，四海八荒無人不知。她是狐帝和狐后盼了十幾萬年才得來的老來女，自打出生起，就沒受過半點委屈。上頭有四個把她寵上天的哥哥，底下有整個青丘子民的敬畏。這樣的環(huán)境，愣是把一個根骨奇佳、本該是神女典范的好苗子，養(yǎng)成了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

在青丘，她不是在斗雞走狗，就是在跟人喝酒打架的路上。狐帝夫婦對這個小女兒是又愛又頭疼，說重了舍不得，說輕了她當你放屁。

久而久之，也就由著她去了。只有折顏，這只退隱三界、不問世事的老鳳凰，看著自己從小帶大的小丫頭越來越無法無天，心里急得跟什么似的。

他拎著白淺的后頸皮，像拎一只犯了錯的小貓，一路拖回了茅屋里。法力一催，一股清泉淋了她滿頭滿臉。

“嗷！”白淺被冰得一個激靈，瞬間清醒過來，化作人形。她揉著濕漉漉的頭發(fā)，不滿地嚷嚷：“老鳳凰你干嘛！我好不容易睡個好覺！”

折顏把那兩個空酒壇子“哐”地一聲墩在她面前，氣得吹胡子瞪眼：“你看看你，還有半點神女的樣子嗎？再過幾百年，你的飛升上神天劫就要來了，就你現(xiàn)在這點微末道行，三道天雷就能把你劈成一截黑炭！到時候你爹娘哭都沒地方哭去！”

白淺撇撇嘴，滿不在乎地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我爹娘都不管我，你這個外人瞎操什么心？再說了，我打架又不輸給誰。”

“打架？”折顏被她氣笑了，“你那叫打架？你那是仗著自己是九尾狐，皮糙肉厚，跟人家換傷！真正的修行，是修心，是悟道！你懂個什么？”

眼看說教無用，折顏嘆了口氣，使出了殺手锏。“行了，我跟你爹娘商量好了，再這么放縱你下去，青丘的臉遲早被你丟光。我已經(jīng)給你找了個好去處，你即刻收拾收拾，跟我走。”

“去哪？”白淺警惕地問。

“昆侖虛。”

“不去！”白淺想都沒想就拒絕了，“昆侖虛？墨淵那個老古董待的地方？聽說他那兒的規(guī)矩比天宮還多，弟子們一個個跟木頭樁子似的，悶都悶死了！我才不去受那份罪。”

折顏早就料到她會是這個反應，他換上一副循循善誘的表情，湊過去說：“誰說是去受罪了？我是帶你去玩的。你想想，昆侖虛是什么地方？戰(zhàn)神的地盤！那里的法器，隨便拿出來一件都夠你在外頭橫著走。而且他座下十六個弟子，個個都是好戰(zhàn)分子，你想找人打架，那兒有的是對手，還不用擔心打壞了凡人。多有意思？”

白淺的眼睛亮了一下，顯然有些心動，但還是嘴硬：“聽著是不錯，可我聽說那墨淵有個怪癖，從不收女弟子。”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折顏胸有成竹地一笑，手指在空中輕輕一點，一道白光籠罩了白淺。光芒散去，鏡子里出現(xiàn)了一個眉清目秀、唇紅齒白的少年郎。雖俊俏得有些過分，但眉宇間那股桀驁不馴的英氣，倒真有幾分少年模樣。

“從今天起，你就不叫白淺，叫司音。”折顏滿意地打量著自己的杰作。

就在這時，他盯著鏡子里“司音”的臉，臉上的笑意忽然一點點凝固了。那雙看透世事的鳳目，不再是長輩的無奈與算計，而是倏地漫上了一層誰也看不懂的、近乎沉重的悲憫。他仿佛透過這張年輕的臉，看到了什么極其遙遠而可怕的東西。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輕輕撫上司音光潔的眉心，那里仿佛藏著一個連他都不敢觸碰的漩渦。他的聲音輕得像風，又沉得像千斤巨石，幾乎是在對自己說：

“終究……還是逃不過么？墨淵，這份人情，算我欠你的。”

白淺，或者說司音，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傷感弄得一頭霧水，剛想開口問，折顏已經(jīng)收回了手，恢復了那副云淡風輕的樣子，催促道：“走吧，再耽擱下去，就趕不上昆侖虛的早課了。”

祥云升起，載著一個滿心算計的老鳳凰和一個對未來一無所知、只當是去“冒險”的小狐貍，向著那座矗立在云海之上，象征著天地秩序與威嚴的圣地——昆侖虛，飛馳而去。山門在望，仙氣繚繞，那股莊嚴肅穆的氣息，讓一向頑劣的司音也忍不住收斂了嬉笑，心里莫名地有些發(fā)怵。

02

昆侖虛與十里桃林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如果說桃林是爛漫隨性的，那昆侖虛就是用尺子一筆一劃量出來的，精準、嚴苛，帶著一種萬年不變的清冷與肅殺。

這里的主人，墨淵上神，更是天地間“規(guī)矩”二字的化身。

作為父神嫡子，上古戰(zhàn)神，他的生活枯燥、規(guī)律到了令人發(fā)指的地步。每日卯時，當?shù)谝豢|晨光精準地投射到他寢殿的窗欞上時，他便會準時起身。打坐一個時辰，練劍一個時辰，為弟子授課一個時辰，批閱四海八荒送來的典籍一個時辰……數(shù)萬年來，分秒不差。他的情感內(nèi)斂到幾乎不可見，臉上永遠是淡漠的表情，仿佛世間萬物都無法在他心湖中激起一絲漣漪。

在昆侖虛，墨淵的話就是天條，但他親手定下的規(guī)矩并不多，條條都重若千鈞。其中最著名，也是最不容動搖的一條，便是“昆侖虛不收女弟子”。

這條鐵律，不是空穴來風，更不是對女性的偏見。它是用血和淚，以及墨淵心頭一道永不愈合的傷疤換來的。

那是在距今七萬年前，神魔第一次大戰(zhàn)。當時，墨淵座下曾有過一位極具修行天賦的女弟子，也是他漫長生命中，唯一一個讓他心弦微動的人。

她聰慧、勇敢，修為在眾弟子中出類拔萃。但在那場決定性的戰(zhàn)役中，魔族用計重傷了墨淵。情急之下，那位女弟子因情感用事，不顧軍令，擅自變動了墨淵親手布下的守御大陣，試圖以一己之力去救師父。

陣法出現(xiàn)漏洞的瞬間，數(shù)千魔兵如潮水般涌入，她自己首當其沖，當場身隕。更可怕的是，她守護的陣眼失守，導致整個戰(zhàn)線崩潰，數(shù)千天兵隨之陪葬。

那場慘烈的失敗，讓墨淵在自責與痛苦中沉寂了數(shù)千年。出關(guān)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自己的佩劍軒轅劍，在昆侖虛的訓誡石上，親手刻下了“不收女弟子”這六個字。

他要杜絕的，不是女子，而是任何可能動搖昆侖虛“守護四海八荒”這份天職的情感變數(shù)。這道規(guī)矩，是他給自己上的一道心鎖，一道永恒的警示。七萬年來，這條訓誡石上的劍痕在仙法加持下依舊金光閃閃，也成了昆侖虛上下無人敢提的禁忌。

因此，當折顏上神帶著一個看起來過分“俊秀”、眼神靈動狡黠得不像話的“少年”落在山門前時，前來迎接的大弟子疊風，眉頭立刻就鎖了起來。

作為最了解師父的弟子，疊風一眼就看出這個名叫“司音”的少年，身上有股壓不住的野性，那雙眼睛滴溜溜地轉(zhuǎn)著，對周遭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而非敬畏。這與昆侖虛沉穩(wěn)厚重的氣場格格不入。

“折顏上神。”疊風恭敬地行禮，目光卻不離司音左右。

遠處的弟子們也圍了過來，低聲議論著。

“這少年是誰家的？看著不像能靜下心來修道的料子啊。”

“你看他那身子骨，細皮嫩肉的，怕是連昆侖虛的石階都爬不完吧。”

“折顏上神的面子再大，師父也不可能收這種浮躁的弟子。咱們昆侖虛收徒，首重‘靜’與‘定’。”

折顏像是沒聽見這些議論，他揮了揮手，示意司音在原地等著，然后上前一步，對疊風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愣住的話。他的語氣，不再是往日拜訪老友時的閑適，而是前所未有的嚴肅：“疊風，我與你師父有要事相商。此事……事關(guān)重大，勞煩通報一聲，讓他在正殿等我。”

疊風心中一凜。他從未見過折顏上神用這種口氣說話。“事關(guān)重大”四個字從這位退隱上神的口中說出，分量非同小可。他不敢怠慢，立刻躬身領(lǐng)命，飛速奔向后山大殿。

片刻之后，疊風返回，恭請折顏入殿。

折顏深吸一口氣，回頭看了一眼正百無聊賴地踢著石子的司音，眼神復雜，隨后轉(zhuǎn)身，獨自一人向那座威嚴的大殿走去。

厚重的殿門在折顏身后緩緩關(guān)上，隔絕了內(nèi)外。殿外的弟子們你看我，我看你，都在猜測里面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一開始，殿內(nèi)寂靜無聲，連一絲法力波動都感覺不到。弟子們的心也漸漸放了下來，以為只是尋常的敘舊。

約莫一炷香的工夫過后，毫無征兆地，一股強大到令人窒息、仿若實質(zhì)的威壓，猛地從大殿之內(nèi)爆發(fā)開來！那股力量帶著毀天滅地的氣息，仿佛整座昆侖山都在為之顫抖。疊風等一眾弟子被這股力量壓得幾乎跪倒在地，臉色瞬間慘白。

可這股力量只持續(xù)了短短一瞬，又閃電般地收了回去，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大殿內(nèi)外，重歸死寂。

但所有弟子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們跟了師父數(shù)萬年，太清楚那是什么了——那是墨淵上神在心神受到巨大沖擊、道心劇震之時，才會短暫失控外泄的神力！

疊風的雙手在袖中微微顫抖。究竟是什么樣的話，什么樣驚天動地的秘密，能讓這位心如萬年寒冰、視規(guī)矩為生命的上古戰(zhàn)神，在一瞬間方寸大亂到如此地步？

殿門依舊緊閉，里面的談話似乎還在繼續(xù)。殿外的每一個人，都感到了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只有司音，這個事件的中心人物，還在為自己被晾在這里而感到無聊，渾然不知殿內(nèi)正進行著一場足以顛覆昆侖虛萬年傳統(tǒng)的對話，而這場對話的焦點，正是他自己。

03

殿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墨淵正端坐在蒲團上，閉目調(diào)息。他聽到了折顏的腳步聲，沉穩(wěn)，卻比平時快了半分。

他睜開眼，示意折顏坐。

折顏沒有坐，也沒有一句寒暄。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揮手布下了一道隔音結(jié)界，這道結(jié)界之強，連他自己都耗費了不少心神。

做完這一切，折顏走到墨淵面前，俯下身，用一種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幾乎是氣音的語調(diào)，在他耳邊，清晰地低語了五個字。

那五個字，像五道天雷，毫無預兆地在墨淵的元神深處炸開。

墨淵的第一個反應不是懷疑，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從神魂最深處泛起的、徹骨的冰冷與震驚。他那顆早已被歲月磨平了所有棱角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他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了無數(shù)塵封在上古卷宗里的零星記載。那些關(guān)于天地浩劫的禁忌預言，那些被父神親自抹去、只留下些許殘篇斷章的傳說，那些他以為早已湮滅在時光長河里、永遠不會再現(xiàn)的恐怖……此刻，竟以一個活生生的、近在咫尺的“人”的形式，被折顏擺在了他的面前。

“轟——！”

他體內(nèi)的神力，就在這一刻，因為這極致的震驚而徹底失控，沖破了他萬年如一的自持，向外猛然爆發(fā)。但他畢竟是墨淵，僅僅一息之后，他便強行將那股足以撼動山河的力量死死壓了回去。

他沒有立刻回答折顏。他的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捏著扶手的手指因用力而骨節(jié)發(fā)白。

他需要冷靜。

墨淵站起身，一言不發(fā)地走出大殿。他沒有理會殿外弟子們驚疑的目光，徑直走向后山的蓮池。那是他的靜心之所，池中那幾朵萬年不敗的金蓮是父神所賜，其散發(fā)的清氣能定心安神，破除心魔。

他站在池邊，風吹起他玄色的衣袍。他看著池水中自己的倒影，那張萬年不變的淡漠面容上，此刻，他卻從自己的眼睛里，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久違的掙扎與沉重。

拒絕？

這個念頭只出現(xiàn)了一瞬就被他掐滅。他想拒絕，因為收下這個“麻煩”，意味著他要親手打破自己用最慘痛的記憶鑄就的鐵律，意味著他要再次面對那種可能動搖他道心的情感變數(shù)。

但他不能拒絕。

因為折顏帶來的這個秘密，其分量，已經(jīng)遠遠超過了他個人的原則、昆侖虛的規(guī)矩，甚至他自己的性命。這是關(guān)乎父神開創(chuàng)的這片天地，能否繼續(xù)存在下去的重擔。

他回憶起七萬年前，那位因他而死的女弟子，倒在他懷里時那雙失去光彩的眼睛。那份痛苦，至今依舊會在午夜夢回時啃噬他的神魂。收下司音，意味著他要再次將自己置于同樣的風險之下，甚至，這是一個比當年大上萬倍的、足以毀滅一切的風險。

他的內(nèi)心在劇烈交戰(zhàn)：個人的傷痛與原則，對抗著作為父神嫡子、天地守護者的天職。這是一場沒有贏家的博弈。

正當他心煩意亂、思緒萬千之際，一聲“撲通”的落水聲伴隨著一聲壓抑的驚呼，粗暴地打斷了他的沉思。

墨淵循聲望去，只見一個少年郎半個身子栽進了蓮池里，正在水里撲騰，弄得滿身都是烏黑的淤泥和碧綠的浮萍，發(fā)髻歪斜，狼狽不堪。正是那個叫司音的少年。

原來，司音在殿外等得實在不耐煩，便偷偷溜達到后山來玩。他看到池子里幾條通體金色的鯉魚游得正歡，便起了玩心，想伸手去撈一條上來看看，結(jié)果腳下一滑，就這么直挺挺地摔了進去。

司音從水里抬起頭，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正好對上了墨淵那雙深不見底、古井無波的眼睛。他被那眼神里的威嚴和化不開的冷漠嚇了一跳，心里下意識地嘀咕：“這糟老頭子是誰？長得挺好看，眼神怎么這么兇，跟要吃人似的。”

墨淵就這么靜靜地站在岸上，看著池子里這個渾身臟兮兮、眼神里卻依舊透著一股子不馴和野性的“小子”。

他心里五味雜陳，甚至生出了一絲荒謬感。

這就是折顏口中那個……關(guān)系到“上古神劫”的關(guān)鍵？

看起來……如此不靠譜，如此……活潑，甚至有些愚蠢。

他沒有說話，只是那么看著他，眼神里的審視、探究、掙扎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疲憊，交織在一起，讓司音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衣服，從里到外都被看了個透，渾身都不自在起來。

一老一少，一個在岸上，衣袂飄飄，神情凝重；一個在池里，滿身泥濘，手足無措。

空氣中彌漫著尷尬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宿命感。

墨淵心中那桿名為“規(guī)矩”的、沉寂了七萬年的天平，在看到這個狼狽卻又充滿生命力的、鮮活得有些刺眼的小狐貍時，終于，帶著一聲沉重的嘆息，徹底地、無可挽回地傾斜了。

04

墨淵轉(zhuǎn)身，往大殿的方向走去。司音還愣在池子里，不知道這位突然出現(xiàn)的“冰塊臉”是何方神圣，更不知道自己是該爬上來還是繼續(xù)泡著。

“還不跟上？”

墨淵清冷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沒有一絲溫度，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司-音一個哆嗦，趕緊手腳并用地從池子里爬了上來，也顧不上擰干濕透的衣衫，就這么狼狽地、滴著水，跟在了墨淵身后。

當墨淵帶著一個渾身往下淌著泥水、活像剛從泥地里拔出來的蘿卜似的司音，重新出現(xiàn)在大殿前時，所有翹首以盼的弟子都驚得合不攏嘴。

疊風更是心頭一緊，快步上前：“師父，這……”他以為是這個頑劣的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沖撞了正在靜思的師父，已經(jīng)被師父“教訓”了一頓。

折顏看到這一幕，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絲無人察覺的、了然而又復雜的苦笑。他知道，墨淵做出了選擇。

墨淵的表情已經(jīng)恢復了往日的淡漠，甚至比平時更加沉凝。他沒有理會弟子們的驚愕，徑直走到大殿前的最高階上，站定，轉(zhuǎn)身。他的目光掃過全場，從疊風，到子闌，再到其他每一位弟子的臉上，最后，落在了那個正局促不安地站在一旁，努力想把自己身上的水漬弄干的司音身上。

在他回來的路上，他已經(jīng)想通了。

折顏說得對。這個行走的“變數(shù)”，這個與上古浩劫緊密相連的命格，放在四海八荒的任何一個角落，都只會更危險。青丘的溺愛，只會讓她體內(nèi)的那股力量在無知中肆意生長；天宮的規(guī)矩森嚴，反而會讓她成為眾矢之的，一旦身份暴露，后果不堪設想。

唯一的辦法，就是把她放在自己身邊。用“師父”這個名正言順的身份，用昆侖虛這萬年不變的秩序，去“約束”她，“引導”她，更重要的，是“看住”她。

他收下她，不是為了教她得道成仙，更不是因為什么偏愛。

他是在給自己，給整個昆侖虛，套上一個最高級別的“監(jiān)護”枷鎖。他要親自盯著這個與“上古神劫”相關(guān)的存在，確保她在自己可控的視線范圍內(nèi)，不讓預言中那毀天滅地的災禍，有任何發(fā)生的機會。

這是一種最高級別的責任，也是一種最沉重的囚禁。

墨淵深吸一口氣，用一種平穩(wěn)到聽不出任何情緒，卻又帶著雷霆萬鈞般威嚴的聲音，對所有人宣布：

“從今日起，司音，便是我墨淵座下，第十七位弟子。”

此言一出，滿場死寂。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昆侖虛的風都停了，只剩下司音身上往下滴答滴答的水聲。所有弟子都以為自己聽錯了，一個個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疊風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他幾乎是本能地跨前一步，想要勸諫：“師父！祖訓有云，昆侖虛……”

“不必多言。”墨淵抬手，制止了他所有的話。

他沒有解釋一個字。在這種事情上，任何解釋都是蒼白的，只會引來更多的揣測。他需要一個不容置疑的、來自“天意”的證明，來堵住所有人的嘴。

墨淵的目光再次落在司音身上，手腕一翻，一柄古樸雅致、流光溢彩的扇子出現(xiàn)在他手中。

“玉清昆侖扇！”有弟子失聲驚呼。

這柄扇子是墨淵的貼身法器之一，父神所賜，威力無窮，更重要的是，它擁有自己的靈識，高傲無比。墨淵座下弟子十六人，個個都曾嘗試過，卻無一人能讓它認主。

在所有人震驚的注視下，墨淵松開了手。

那柄玉清昆侖扇并沒有落下，而是發(fā)出一聲清越的嗡鳴，在空中輕盈地盤旋了一圈。它仿佛有了生命，在審視著下方每一個人。最后，它劃過一道優(yōu)美的弧線，在眾人嘩然的驚嘆聲中，穩(wěn)穩(wěn)地、輕柔地，落在了還處于完全懵圈狀態(tài)的司音手中。

扇子入手，溫潤如玉，還帶著一絲淡淡的蓮香。司音下意識地握住，扇墜上的流蘇輕輕晃動，與他指尖相觸，仿佛故人重逢。

這一下，再也沒有人說話了。

法器擇主，這是天意。

師父或許可以破例，但天意，是昆侖虛所有弟子都必須遵從的。他們再有疑問，再有不解，在這一幕面前，也只能悉數(shù)咽回肚子里。

司音自己也傻眼了。他看看手里的扇子，又看看臺階上那個面無表情的“冰塊臉”，腦子徹底成了一團漿糊。他不是跟著老鳳凰來“玩”的嗎？怎么就稀里糊糊成了戰(zhàn)神的徒弟，還白得了一個看起來就很厲害的寶貝？這劇本不對啊！

就在他發(fā)愣的時候，墨淵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清冷，卻似乎比剛才多了一絲說不清的復雜情緒。

“還不拜師？”

司音一個激靈，被旁邊二師兄令羽暗中推了一把，才反應過來，趕緊學著之前看過的樣子，跪倒在地，有些滑稽地磕了三個頭：“徒兒……徒兒司音，拜見師父！”

墨淵看著跪在地上，一身泥水，連行禮都笨手笨腳的司音，眼神深不見底。那雙眼睛里，沒有半分收到新徒的喜悅，更沒有對法器擇主的欣慰，只有一種扛起了萬鈞重擔的決絕與疲憊。

他親手打破了自己用鮮血和痛苦換來的鐵律，背棄了自己對過去的誓言。

只為將一個行走的“災禍”，一個關(guān)乎天地存亡的“劫難”，從今天起，牢牢地鎖在自己的視線之內(nèi)。

昆侖虛的寧靜，從這一天起，注定要被打破了。而墨淵的宿命，也從這一刻起，與這個他本該敬而遠之的小狐貍，緊緊地綁在了一起。

05

日子就這么在昆侖虛清冷的山風中，一天天滑過。

數(shù)百年光陰，對神仙而言，不過是彈指一揮間。但這幾百年，對昆侖虛的眾弟子來說，卻過得格外“精彩紛呈”。

司音，這位十七師弟，徹底成了昆侖虛最令人頭疼的存在。

他三天兩頭因為雞毛蒜皮的小事和師兄們打架，從后山打到前殿，把墨淵的講經(jīng)堂弄得一片狼藉；他嫌昆侖虛的飯食清淡，便偷偷架起火堆烤山里的靈兔，結(jié)果差點把后山的典籍庫給點了；他更是昆侖虛的“酒鬼”，時常按捺不住，偷偷駕云下山，跑到凡間的酒肆里喝個酩酊大醉，聽凡人說書唱戲，一待就是好幾天，把墨淵定下的門規(guī)忘得一干二凈。

起初，師兄們還會去向墨淵告狀。可奇怪的是，無論司音闖下多大的禍，墨淵的懲罰都出奇地“溫柔”。

最多，就是罰他去藏書閣抄寫幾千遍清心咒，或是關(guān)在房里思過。這種不痛不癢的懲罰，對司音這種滾刀肉性格來說，根本起不到任何警示作用。

久而久之，一種微妙的氣氛在弟子們之間彌漫開來。

“師父也太偏心十七了吧？”私下里，性子最直的子闌忍不住向疊風抱怨，“想當年我不過是多喝了兩杯酒，就被師父罰去寒潭里泡了三天三夜。你看十七，都快把昆侖虛給拆了，師父也只是讓他抄抄書。”

疊風沉默不語，但他心里同樣充滿了不解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他是大弟子，最是循規(guī)蹈矩，最能體會師父對“規(guī)矩”二字的看重。可現(xiàn)在，師父卻親手為司音打破了所有的規(guī)矩。這份“偏愛”，已經(jīng)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范疇。

他們不知道的是，墨淵的每一次“縱容”，背后都藏著一雙審視的眼睛。

在無人察覺的深夜，墨淵會獨自站在司音的寢殿外，感受著他身上那股時而活潑、時而沉靜的氣息。他在觀察，在試探，在尋找。

他在尋找司音的本性深處，是否藏著毀滅性的種子。

令他稍微心安的是，幾百年下來，司音雖然頑劣，但心性純良，從未有過真正的惡念。他的所有“壞事”，都帶著一種孩童般的率真與胡鬧。這讓墨淵在沉重的監(jiān)護中，感到了一絲喘息的空隙。

就在昆侖虛內(nèi)部暗流涌動之時，四海八荒的格局，也開始悄然發(fā)生變化。

一直蟄伏于北荒的翼族，在其新任翼君擎蒼的帶領(lǐng)下，野心日益膨脹。他們四處挑起事端，不斷試探天族的底線。昆侖虛的議事殿里，墨淵與眾弟子議事時，神情也一次比一次凝重。空氣中，開始彌漫起山雨欲來的緊張氣息。

偏偏就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司音又惹出了天大的麻煩。

他聽聞凡間一年一度的花燈節(jié)熱鬧非凡，醞釀了許久，終于又一次成功躲過了師兄們的耳目，偷偷溜下了山。

這次，他在人潮洶涌的燈會上，偶遇了一位同樣俊美不凡、氣質(zhì)憂郁的黑衣青年。兩人都好酒，性情也頗為投緣，很快便稱兄道弟，結(jié)伴同游。這位青年，正是微服出巡的翼君擎蒼之子，離鏡。

司音玩得興起，幾杯黃湯下肚，便有些口無遮攔。在與離鏡吹噓自己的師父有多厲害時，無意中暴露了自己來自昆侖虛的身份。他沒注意到，不遠處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一雙陰鷙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那是一直在暗中監(jiān)視離鏡的翼族探子。

“墨淵破例收的那個寶貝徒弟？”

消息傳回翼界大紫明宮，擎蒼那張陰鶩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殘忍的笑意。他正愁找不到對付墨淵的突破口，沒想到對方竟自己送上門來。一個能讓墨淵打破萬年鐵律的徒弟，其分量可想而知。一個惡毒的計策，在他心中迅速成形。

數(shù)日后，正與離鏡在凡間客棧里喝酒的司音，忽然感到一陣頭暈目眩，隨即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當他再次醒來時，人已經(jīng)被綁在了陰森詭異的大紫明宮里。

司音被擄的消息，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在平靜的昆侖虛。

此時，正值墨淵為應對日益嚴峻的翼族威脅，于后山閉關(guān)調(diào)息的緊要關(guān)頭。眾弟子得知消息，一個個焦急萬分，卻又不敢去打擾師父，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怎么辦？師父正在緊要關(guān)頭，強行出關(guān)會傷及元神的！”疊風急道。

“可十七還在他們手上，晚一刻就多一分危險！”子闌反駁。

就在眾人爭執(zhí)不休，不知所措之際，后山閉關(guān)的石門，毫無預兆地，“轟”的一聲，從內(nèi)部被一股巨力震得粉碎。

墨淵的身影，出現(xiàn)在漫天煙塵之中。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玄色的衣袍上，能看到一絲從嘴角溢出的、尚未干涸的血跡。顯然，他是察覺到了什么，不惜自損修為，強行中斷了修行。

他什么話也沒說，眼神冷得像要將整個天地都凍結(jié)。他無視了所有弟子驚駭?shù)哪抗猓簧硪蝗耍嶂潜呷f年未曾輕易出鞘的軒轅劍，化作一道黑色閃電，撕裂長空，徑直朝著北荒大紫明宮的方向，殺了過去。

那一日，整個翼界都被戰(zhàn)神墨淵那毀天滅地般的滔天怒火所籠罩。他不是來談判的，不是來周旋的，他是來搶人的。劍光所過之處，翼族兵將鬼哭狼嚎，無人能擋其一合之威。

擎蒼也沒想到墨淵的反應會如此激烈，竟不惜為了一個徒弟，單槍匹馬殺上門來。一番激戰(zhàn)后，墨淵成功救出了司音，但自己也因強行破關(guān)和連番大戰(zhàn)，受了不輕的內(nèi)傷。

在駕云返回昆侖虛的途中，強行破關(guān)的后遺癥終于猛烈爆發(fā)。

墨淵只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zhuǎn)，神力在體內(nèi)橫沖直撞，完全不受控制。他的眼前，不再是茫茫云海，而是出現(xiàn)了一幕幕無比恐怖、卻又無比清晰的幻象——

那不是未來，那似乎是……來自于他血脈最深處，被塵封的、來自父神的零星記憶碎片！

幻象中，是一片鴻蒙未開的混沌。天地尚未完全穩(wěn)固，到處都是狂暴的原始能量。

而在那片混沌的中央，矗立著一個巨大、古老、散發(fā)著吞噬一切氣息的黑色法器——東皇鐘！

一個身影，正靜靜地站在東皇鐘旁。那是一個女子的身影，她的容貌……竟與司音化為女子后的模樣，一模一樣！

幻象里的她，眼神空洞而決絕，似乎正準備吟誦古老的咒文，用自己強大的元神，去獻祭那座恐怖的法器，引發(fā)一場足以讓初生的天地重歸混沌的滅世浩劫！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