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春凳,很多人第一反應(yīng)都容易想歪,覺得這是古代房里不能擺上臺面的家具,其實這誤解傳了快上百年,真的挺冤枉的。春凳和大家腦補的亂七八糟的事兒半毛錢關(guān)系都沒有,它可是古人居家過日子的萬能神器,功能多到你想不到。而且從宋元傳到現(xiàn)在,咱們天天見,只是大多叫不出它的原名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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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凳最早能追溯到宋元時期,一開始它根本不叫這名,叫“椿凳”。那時候垂足而坐的起居方式已經(jīng)完全普及,桌椅床門類家具快速發(fā)展,但普通老百姓家房子小,客廳臥室功能分不清楚,沒辦法像大戶人家那樣,坐臥置物待客各置辦專屬家具。所以大家就需要一件不占空間、結(jié)實耐用還能兼顧多種用途的家具,椿凳就這么被造出來了。
為啥最初叫椿凳?說穿了很簡單,最早的椿凳全是用椿木打出來的。椿木質(zhì)地堅硬,還耐潮耐磨,不容易開裂變形,本身還自帶防蟲屬性,做老百姓家用家具再合適不過。而且傳統(tǒng)文化里椿樹象征長壽吉祥,《莊子》里都記載,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用它做家具,也是寄了個家人健康平安的好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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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口口相傳諧音演變,再加上春日天氣回暖,百姓常把它搬到院子里坐臥納涼、晾曬物品,“春”字更貼合日常使用場景,這個名字就慢慢固定下來,一用就是上千年。
宋代是中國古典家具發(fā)展的鼎盛期,民間匠人就照著百姓的起居習(xí)慣,做出了椿凳最初的樣子。明代《魯班經(jīng)》里,還明確記載了椿凳的制作規(guī)范:凳面闊一尺三寸,長五尺,高尺八寸,四腿方正,不可歪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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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尺寸真不是匠人隨便瞎定的,一尺三寸的寬度剛好夠一個成年人躺臥翻身,五尺長度能容下兩個成年人并肩坐,一尺八寸的高度和床榻齊平,上下床、拿放東西都方便。一千年前的古人,就靠著對日常生活的觀察,把尺寸卡得這么精準(zhǔn),真的太懂生活了。
宋代民間匠人打椿凳時,都會反復(fù)叮囑徒弟,凳面要寬,凳腿要穩(wěn),百姓家里地方小,一張凳子要能坐能躺能放東西,這才是手藝人的本分。那時候普通人家置辦不起成套家具,一張結(jié)實耐用功能齊全的椿凳,就是一家人過日子最實在的依仗。也正因為它精準(zhǔn)踩中了老百姓的需求,一出來就走進(jìn)了千家萬戶,千年來設(shè)計核心從來沒變過。
古代家家戶戶都用春凳,它的妙用滲透在生活的方方面面,遠(yuǎn)比我們想的更實用。《清稗類鈔》里就有記載:床前設(shè)春凳,長可容二人,寬尺余,以坐人,亦以置雜物。一句話就點出了春凳最核心的兩個基礎(chǔ)功能,坐人和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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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臥室沒有多余的家具,床前這張春凳,就把換鞋凳、梳妝臺凳、臨時置物柜、客座的活全都包了。晨起可以坐在上面穿衣梳妝,睡前能放置換下來的衣物被褥。有相熟的鄰里來訪不方便進(jìn)內(nèi)室,就能坐在春凳上奉茶聊天,兼顧私密性和實用性,真的是家具界的萬金油。
除了基礎(chǔ)的坐和放,春凳還是古人的臨時臥榻。古代普通人家沒專門的客房,親戚朋友來留宿,家里床不夠用的時候,把春凳搬到廳堂,鋪上被褥就是一張剛好容下一人的臨時小床。夏日天熱屋里悶,把春凳搬到院子樹蔭下,躺在上面納涼歇晌,比在封閉的床榻上舒服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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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個很容易被忽略的妙用,就是晾曬衣物被褥。古代沒有烘干機(jī),厚重的被褥棉衣全靠陽光曬。春凳凳面寬大平整,把被褥鋪上去,陽光能均勻曬透,還不會沾到地上的灰塵泥土,比掛繩子上曬更省力,還能保持織物平整。
不管是女子做的針線活,還是孩童的衣物,都能鋪在春凳上晾曬,不用再專門置辦晾曬器具,太省地方了。
春凳在古人的婚嫁習(xí)俗里,也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是女子出嫁必不可少的陪嫁,藏著民間最樸素的美好祝福。古代女子出嫁的嫁妝清單里,春凳是妥妥的必需品。陪嫁的春凳比普通家用的更精致,匠人會在凳身雕刻牡丹、鴛鴦、龍鳳這些吉祥圖案,刷上喜慶的紅漆,寓意婚姻美滿、多子多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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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嫁當(dāng)天,春凳的作用就開始體現(xiàn),娘家會把備好的喜被、嫁衣、首飾,還有寓意早生貴子的花生桂圓蓮子紅棗,整整齊齊擺在春凳上,跟著送親隊伍一起抬去婆家。既方便搬運嫁妝,也能向婆家展示娘家的心意和實力,場面喜慶又體面。
抬到婆家之后,這張春凳就安置在新人婚房的床前,成了婚后的日常家具。新人入洞房后,親友們都會笑著起哄,讓新人并肩坐在春凳上“坐富貴”,一句句吉祥話里,全是對新人的美好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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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春凳剛好容下兩人并肩坐,也象征著新人往后的日子能同坐同眠、相伴一生。直到現(xiàn)在,很多地區(qū)的婚嫁習(xí)俗里,還保留著陪嫁長凳的傳統(tǒng),這就是春凳民俗文化的延續(xù)。
春凳從宋元時期誕生,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上千年歷史,它沒有被時代淘汰,反而一直延續(xù)到今天,只是換了一種存在形式罷了。你家臥室床尾,用來放衣服、坐下來換鞋的長凳,就是春凳的現(xiàn)代版。你住酒店民宿時,客房床尾那張放行李的床尾凳,功能和千年前的春凳一模一樣。
你家陽臺、客廳里,用來閑坐置物的寬大長凳,也是春凳的設(shè)計延續(xù)。哪怕是街邊小店、公園休息區(qū)那些寬大平整的長條坐凳,根子上都是春凳的設(shè)計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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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百年過去,春凳的材質(zhì)從單一的椿木,變成了實木、布藝、皮質(zhì)等多種材質(zhì),樣式也有了更多符合現(xiàn)代審美的設(shè)計,可它的核心功能一直沒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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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宗的智慧真的很有意思,沒有復(fù)雜工藝,沒有先進(jìn)技術(shù),只憑著對日常生活的觀察和思考,就設(shè)計出了這么一件實用、耐用、適配性極強(qiáng)的家具。它沒有華麗的裝飾,沒有復(fù)雜的機(jī)關(guān),只用最樸素的設(shè)計,歷經(jīng)千年時光,依舊能適配現(xiàn)代人的生活,從來沒有過時。
參考資料:故宮博物院 中國古代家具鑒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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