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的“富人地理學”

日本的有錢人都住在哪里？

最近看到一份日本國稅廳的調查數據，2024年日本有3.8萬多人年收入超過1億日元（約500萬元人民幣），只占全體申報者的0.2%。其中，1億到2億日元的2.48萬人最多，100億日元（約5億元人民幣）以上的只有67人。

這些人大多從事什么職業？除了企業老板或房產主之外，還有許多是通過“額外所得”（如加密貨幣、期貨和股票交易等）而成為億萬富翁的。這類人中，收入超過10億日元的有21人。可見，日本的富裕不只靠傳統產業，金融投資也已經成為新路徑。

那么，這些“億萬富翁”們都生活在哪里？

數據顯示，雖然東京占了大頭，但是日本的億萬富翁們并非全住在大城市里，愛知縣、石川縣、愛媛縣這些在中國人眼里名不見經傳的地方，卻也排在了前列。這說明什么？說明日本的“富人地理學”，不是簡單的一極集中，而是經濟、文化、歷史交織所形成的特殊格局。

日本年收入1億日元（約500萬元人民幣）以上的“億萬富翁”，總計3.8萬人，其中居住在東京的，有1.54萬人，占全國四成。第2位是與東京相鄰的神奈川縣，為3386人。第3位是大阪府，2513人，第4位是愛知縣，2326人，第5位是埼玉縣，1748人。這基本和人口分布一致，日本經濟重心在關東和關西。

但如果只看100億日元以上的“超級富豪”，格局就變了：東京33人，愛知縣9人，神奈川和大阪各5人，埼玉、石川、愛媛各2人。為什么愛知、石川、愛媛這些地方城市會冒尖呢？因為愛知是豐田汽車的根據地，許多豐田家族和高層住在愛知縣，愛知縣的主要城市是名古屋。而石川縣的金澤市，有小松制作所等重工業巨頭，愛媛縣的今治市是日本造船業中心。可見，日本富裕層往往是地方產業“隱形冠軍”的主人，他們不移住東京，而是留在家鄉，享受低生活成本和高隱私。

這一 “富人地理學”也反映了日本的“地方分權”特色。東京雖是金融、科技中心，但地方有全球性企業，如京都的任天堂、兵庫的川崎重工。這些企業主年收入動輒數十億，卻選擇了在地方城市的低調生活。相比中國許多富豪涌向北京上海，日本的富裕更“根植故土”。根據《東洋經濟》雜志的“全國納稅額排名”顯示，全國815市區中，東京港區平均1780萬日元（約90萬元人民幣）遙遙領先，但地方城市如兵庫縣蘆屋市平均也達到887萬日元，排名全國第4位。蘆屋市是豐田汽車城的延伸，許多豐田高管和汽車供應鏈老板居住在這里，有“關西第一富人區”之稱。愛知縣長久手市531萬日元也躋身全國第15位。這說明，富裕并不都集中在大城市，地方城市過得冒油的地方也不少。

那么，東京的億萬富翁們都居住在哪里？

東京都有23個區，2024年度納稅額排名第1位的是港區，平均1397萬日元（約70萬元人民幣）。港區赤坂居住的社長多達4099位，聚集度全國第1。第2位是千代田區，平均1121萬日元。第3位是渋谷區，平均1074萬日元。第4位是中央區，平均781萬日元。第5位是目黒區，平均615萬日元。前三區平均超1000萬日元，遠高于全國平均393萬日元。

為什么日本富人這樣分布？一是經濟機會：東京吸納全國人才，但地方產業（如制造業）造就本土富豪。二是生活質量：富人追求“閑靜”，如蘆屋的海景、輕井沢的森林，比擁擠的東京大阪來得舒適。三是稅制：日本累進稅重，高所得者稅率45%，但地方稅有優惠，房產稅也能減免。四是歷史：許多企業家在故土創業并壯大，便以“鄉紳名士”為榮，堅守故土，將企業與個人巨稅貢獻家鄉，把富留給家鄉，增進家族的榮譽感和傳承力。

“炫富”在日本社會是一個大忌，即使是日本首富柳井正（優衣庫創始人）和孫正義（日本軟銀創始人），平時的座駕也就是豐田雷克薩斯車，中午吃的也是盒飯。因為在日本社會意識中，一位企業家的成功與暴富，除了其個人的努力之外，還有全體員工的奉獻和貴人的相助。所以，一味炫富，會讓周圍的人感到不舒服，也就有違“不給別人添麻煩”的最基本的社會道德準則。“內斂”是富人的美德，“納稅”是富人的義務。這種強烈的社會意識，或許是日本社會的穩定之源。

日本富人們都喜歡的日本威士忌，最大的銷售中心，位于銀座的威士忌博物館，那里有3000余種各年代的威士忌可供選購。推薦大家到東京時，去逛一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