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天下都以為諸葛亮一死,司馬懿就能踏踏實實睡個好覺了。
可怪就怪在這兒,從公元234年秋天,諸葛亮在五丈原咽下最后一口氣開始,這位曹魏軍界的第一人,手握重兵的冢虎,對著西邊那塊地瞅了整整十七年,愣是沒搞出一次想滅了人家的大動作。
將士們在前線眼巴巴地等著總司令下令,想著一鼓作氣沖進四川,封侯拜將就在眼前。
結果司馬懿溜達到蜀軍撤退后留下的空營盤里,東看看西摸摸,看人家那營壘扎的,那撤退的路線規(guī)劃的,跟尺子畫出來的一樣,最后長嘆一口氣,說了句:“真是個天下奇才。”
然后,就沒然后了,下令全軍原地待命,不準追。
這一等,就是十七年。
直到他自己閉眼,都沒再主動去找蜀漢的麻煩。
外人看不懂,都覺得司馬懿是讓諸葛亮給打怕了,有了心理陰影。
可你要是把當時蜀漢那張地圖攤開,用司馬懿的眼睛去看,你就明白,他不是怕鬼,他是怕諸葛亮活著的時候,親手布下的那張?zhí)炝_地網(wǎng),那張由一個個活生生的人構成的銅墻鐵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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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懿的眼神,第一個落點,肯定是漢中。
這地方,對蜀漢來說是嗓子眼,對曹魏來講,就是頂在腦門上的一把刀。
諸葛亮一走,誰來守這個鬼門關?
車騎將軍吳懿。
這人是劉備的小舅子,皇親國戚,資歷老,打仗的年頭比很多小兵的歲數(shù)都大。
有他坐鎮(zhèn),就像公司里經(jīng)驗最豐富的老董事長,就算CEO突然沒了,整個公司的架子也散不了。
他負責的是“穩(wěn)”,保證漢中這臺精密的戰(zhàn)爭機器,不會因為少了主心骨就當場熄火。
可司馬懿心里清楚,吳懿這種老將是用來壓陣的,真正讓他不敢動的,是那根釘在漢中防線上的硬骨頭——王平。
這王平,來頭有點特殊,他是從曹操那邊投降過來的,大字不識一籮筐,可看兵書戰(zhàn)策的圖,卻比誰都明白。
街亭那次,馬謖把大軍帶到溝里,要不是王平帶著一千人死戰(zhàn)斷后,諸葛亮的第一支家底就得賠個精光。
司馬懿跟這人打過交道,知道他用兵就一個字:穩(wěn)。
穩(wěn)里還帶著一股子狠勁,像山里的一塊石頭,你拿錘子去砸,錘子都可能崩了,石頭還在那兒。
這事兒后來也應驗了。
十年后,也就是公元244年,曹魏的大將軍曹爽,年輕人嘛,急著立功,不聽司馬懿的勸,帶著十萬大軍浩浩蕩蕩就去打漢中。
那時候守漢中的正是王平,他手上兵力不到三萬,硬是卡在興勢這個險要地方,把曹爽的十萬人堵得是進也進不來,退也退不甘心,最后糧草耗盡,灰頭土臉地跑了回去。
這消息傳到洛陽,估計司馬懿在家里捻著胡子,啥話都沒說。
曹爽的莽撞,不過是幫他向天下人證明了十年前的判斷:只要王平這塊石頭還在漢中,誰想從正面打進去,都是拿腦袋撞墻。
高手過招,從來不只盯著一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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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懿的目光從漢中移開,掃向了蜀漢的兩個翅膀:東邊的永安和南邊的南中。
永安這地方,是防備東吳的。
當年劉備夷陵大敗,就是在這兒給諸葛亮托孤的,可以說是蜀漢一塊永遠的傷疤。
諸葛亮對這里看得極重,放了一支王牌部隊,領頭的是陳到。
陳到這人名氣在外面不大,但在蜀漢內(nèi)部,一提起來誰都得豎大拇指。
他帶的兵叫“白毦兵”,是劉備的親衛(wèi)隊,個個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銳。
有陳到和這支部隊在永安,就像給蜀漢的東大門上了一把大鎖,孫權那邊就算有什么想法,也得掂量掂量。
陳到之后,接替他的是老將宗預。
這人以前給張飛當過秘書,雖然年紀大了,但腦子活絡,嘴皮子也利索,好幾次出使東吳,硬是憑著一股子硬氣和智慧,把吳蜀聯(lián)盟這條脆弱的線給續(xù)上了。
有他在,東邊不僅能打,還能談,這就讓司馬懿沒法指望吳蜀內(nèi)訌。
再看南邊,南中那片煙瘴之地,當年諸葛亮親自帶兵去平定,搞了個“七擒孟獲”。
那地方的少數(shù)民族,民風不是一般的彪悍,三天兩頭就鬧事。
一旦南中亂了,蜀漢就得兩頭作戰(zhàn),那可就離完蛋不遠了。
諸葛亮留了兩個人鎮(zhèn)守,馬忠和張嶷。
這二位,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馬忠為人寬厚,講究以德服人;張嶷執(zhí)法嚴明,說一不二。
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把南中治理得服服帖帖。
那些以前動不動就造反的部落,后來不僅不鬧事,還搶著給蜀漢當兵、交稅,南中成了北伐最可靠的后勤基地。
司馬懿的探子送回來的情報,肯定會告訴他:蜀漢的后院穩(wěn)如泰山,想從南邊捅刀子,門兒都沒有。
最后,司馬懿的目光穿過重重關隘,落在了成都。
那里是蜀漢的大腦和心臟。
諸葛亮給他留下了最頭疼的兩個人。
一個是他的親傳弟子,姜維。
這年輕人,是諸葛亮從魏國那邊挖過來的,對他寄予厚望,把畢生所學都傳給了他。
諸葛亮死后,蔣琬、費祎當政,主張休養(yǎng)生息,不大力北伐。
可姜維這把“劍”,一刻也沒閑著,時不時就帶著兵去騷擾一下曹魏的邊境。
規(guī)模不大,但惡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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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么做,一方面是以攻為守,讓你不得安寧;更重要的是,他在向所有人宣告:丞相雖然不在了,但興復漢室的這桿大旗,蜀漢還沒放下,我們還打得動。
只要姜維還在折騰,蜀漢那口氣就散不了。
另一個,是活著的傳奇,廖化。
后人有句話,叫“蜀中無大將,廖化作先鋒”,這話其實是看扁了這位老將軍。
廖化是什么人?
他是親眼看著關羽丟了荊州,從麥城一路逃出來的人。
他跟著劉備、跟著諸葛亮,從蜀漢建國打到了現(xiàn)在。
吳懿、王平這些老伙計一個個都走了,就他還活得硬朗,七十多歲還能穿上盔甲上戰(zhàn)場,給姜維壓陣。
他在軍中,就是一個定心丸。
新兵蛋子看到廖老將軍的旗幟,心里就踏實了。
他就是一部活的蜀漢史,是那股子不認輸精神的化身。
司馬懿就這么看著,一看看了十七年。
他看著吳懿老死,看著王平病逝,看著陳到、馬忠、張嶷一個個化作了塵土。
他眼睜睜地看著諸葛亮布下的那張大網(wǎng),隨著歲月流逝,一個個節(jié)點變得脆弱,甚至斷裂。
在這期間,他在曹魏內(nèi)部發(fā)動高平陵之變,把曹爽那樣的政敵收拾得干干凈凈,將大權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他平定遼東的公孫淵,威懾淮南的王凌,把所有外部的威脅都解除了。
唯獨對西邊的蜀漢,他表現(xiàn)出了超乎尋常的耐心。
他等的,就是時間。
等那批跟著劉備和諸葛亮打天下、骨子里刻著“匡扶漢室”信念的老家伙們,全都死光。
公元263年,司馬懿已經(jīng)死了十二年,他的兒子司馬昭派鐘會、鄧艾伐蜀。
此時的蜀漢,守漢中的,已經(jīng)不是那個堅如磐石的王平。
當鄧艾偷渡陰平,奇兵天降般出現(xiàn)在成都城下時,整個蜀漢高層瞬間崩潰。
臥龍用盡一生心血筑起的防線,終究沒能跑得過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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