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宏委員談AI問診：僅靠AI有風險，應堅持“醫生主導、AI輔助”

隨著AI應用越來越普及，用AI問診已經不是一件新鮮事。那么患者、醫生可以如何看待AI問診的結果呢？

2026年全國兩會期間，全國政協委員、華山醫院感染科主任張文宏在接受澎湃新聞記者采訪時表示，患者利用AI進行自我診斷雖然能提供一定的健康提示，但具有一定風險，讓我們產生AI可以替代醫生的錯覺。根據AI的發展現狀，更加合理與安全的做法是將其嚴格定位為醫生的“超級助手”和“能力放大器”。也就是說既要發展AI醫療，更要強大基層醫療，基層醫療是底座。

張文宏委員。受訪者供圖

他表示，首先，患者自診缺乏關鍵的“人機協同”把關機制，僅僅通過患者與AI協同存在風險。醫生經過專業訓練，具備識別AI“幻覺”或錯誤建議的鑒別能力。醫生的臨床思維能力與AI的思維能力是兩個維度，從臨床實踐出發，臨床醫生作為最終決策者才能守住安全底線，而普通患者不具備這種能力，極易因盲從AI導致誤診。

其次，醫療行為的責任主體必須是醫生，患者自診一旦出錯，既無專業人員兜底，也面臨法律追責缺失的困境，直接威脅生命安全。此外，若患者繞過醫生直接信賴AI，將進一步削弱醫患信任，從而阻礙分級診療的有效落地。

對于臨床醫生來說，如何處理AI問診的結果，又如何更好地用好AI？“為構建AI在臨床應用的合理路徑，必須明確應用邊界并強化制度保障。”在張文宏看來，AI可以作為醫生的“第二意見”或“風險提示”工具，但不具備直接向患者輸出最終診斷結論的角色；同時，對于復雜嚴重疾病，應推廣由“AI初篩+醫聯體上級專家復核”構成的區域AI集中診斷中心模式，確保患者獲取的是經過人類醫生確認的可靠結果。

在AI醫療不斷發展的新時代背景下，張文宏認為，需要實施“AI增強型”醫生培訓，培養能駕馭AI的“看門人”，提升基層醫療服務吸引力，同時確立“醫生負全責、AI來輔助”的法律原則，既防止醫生推卸責任，也警示患者不可盲從系統建議。

最后，優化服務場景是發揮AI價值的關鍵。他強調，應利用AI承擔慢性病隨訪、數據監測等重復性工作，將醫生從繁瑣事務中解放出來，使其能專注于加強醫患溝通和提供人文關懷，用有溫度的專業服務留住患者，減少其對冷冰冰機器的依賴。

“總而言之，AI應成為賦能基層醫生、推動分級診療落地的利器，而非患者手中不可控的‘聽診器’。要始終堅持‘醫生主導、AI輔助’的原則，積極推動AI進入基層，但是更要強化基層醫療線下能力的建設，才能真正確保醫療體系的安全、公平與高效。“張文宏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