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美國獨立電影界的“高冷怪才”,好萊塢的叛逆釘子戶。他不愛大制作商業片,不追求情節敘事,從《天堂陌影》橫空出世,到《破碎之花》把永生拍成憂郁情書,再到《帕特森》讓日常生活擁有詩性,賈木許始終堅持初心:在鏡頭前展現人與人之間若即若離的距離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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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越普通的主題,對于導演而言越難駕馭,因為同樣的主題早已經過無數次詮釋,很難再有新的角度,但這次賈木許卻用《父母姐弟》把“家庭電影”拍出了不同。
《父母姐弟》
Father Mother Sister Brot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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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部三段式電影。三組獨立故事分別發生在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城市,故事里的人物也沒有關聯,但它們探討了同樣的問題——家人之間的距離有多近?又有多遠?
第一個故事從一段漫長的公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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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夫(亞當·德賴弗 飾)和妹妹艾米莉(馬伊姆·拜力克 飾)的父親生病了,他倆正一起開車回鄉下看多年未見的父親。
兄妹二人并不親密。他們的母親已經離世很久,而兩人自成年后就很少和父親來往。
兩人把兄妹本該是最親密的家人,卻因缺少了解而互相感到陌生的尷尬演的非常到位。在前往小屋的路上,兩人的車內對話像是在回憶過去,又像是陌生人在互相打探。
而這種微妙的尷尬,在兩人抵達父親的小屋后有增無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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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湯姆·韋茨 飾)客套地迎接他們進門,端茶遞水,但三人談論的話題一直在父親的病、車庫進水,還有無言的沉默之間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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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父親獨自住在偏僻的鄉下,日常生活一切自理,是兄妹眼中的“怪人”。父親沒有養老金,但手上戴著勞力士,雖然他說是仿品,但總有哪里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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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謝兒女的探訪,但拒絕了他們對自己身體的關心,堅稱自己一切都好。
無奈,最后杰夫只能把錢塞進爸爸的手里,嘴上說著希望他能多買些東西,照顧好自己。
在簡單的聊天過后,兄妹二人上車離開。而他們看起來孤獨的父親,在孩子們離開后,立刻打了個電話給朋友相約去吃頓好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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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時,我們才發現原來這個父親可能并不像他對孩子們表現出的那樣無助和貧困,而可能是偽裝生病來騙取孩子的錢財。但這也只是猜測,導演狡猾地點到為止,將對故事人物的評判交給了觀眾。
第二個故事發生在都柏林,母親正在家中準備和兩個女兒的茶會。
她們一家都住在都柏林附近,但很少見面。
定期的茶會成為了三人之間維系關系的一種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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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會上三人禮貌地交談、優雅地享用蛋糕,為彼此最近獲得的成就送上祝福,上演了“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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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導演再次留下了一些“馬腳”,讓我們發現了這個看似“和諧”的家庭里,每個人都有秘密。
姐姐(凱特·布蘭切特 飾)在職場上獲得了晉升,但她明顯報喜不報憂,話外透露出疲憊。小妹莉莉絲(薇姬·克里普斯 飾)對母親謊稱自己坐Uber前來,實際上,送她的司機是女友珍妮特。
莉莉絲知道母親一定會從前窗看著她們抵達,于是她堅持在最后一兩個街區坐后座,好讓女友冒充Uber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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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人終于在門廊告別時,那一刻你會意識到:有些光鮮亮麗的家庭關系,可能只是表面的儀式而已。
而最后一個故事,比前兩個更加犀利。
它說的是,當父母離開,你才發現自己從未真正認識他們。
故事發生在巴黎,一對雙胞胎兄妹正在空蕩的公寓里整理因空難去世的父母遺物。
雖然是孿生兄妹,但二人卻并不親密。哥哥混街頭又嗑yao,妹妹則努力向上,她看不起哥哥的“廢柴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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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故事都很短暫,但令人印象深刻。
《父母姐弟》沒有溫暖的情感和陳詞濫調的臺詞,它冷靜地傳達出賈木許的觀點:血脈相承并不意味著關系的親密,我們本質上都是陌生人。
業界對這部電影的評價趨近兩極。電影被戛納電影節主席退片,卻獲得了第97屆美國國家評論協會獎評選的“十佳獨立電影”稱號,也在第82屆威尼斯電影節主競賽單元讓賈木許拿下金獅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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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對部分觀眾來說,這種沒有故事高潮的電影很無聊,但這部電影為我們旁觀自己的生活提供了新的角度。
賈木許今年已經73歲了,他的作品不是那種看完立刻讓人熱淚盈眶的電影,可靜下來回想時,又別有禪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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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看完這部電影,也許不會對其中的某一幕印象深刻,但可能在未來的某一天,你會突然對它想表達的信息感同身受。
這,就是賈木許。
圖源于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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