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作者：竇建業（甘肅正寧）
別跑
年的余溫還粘在門邊
候鳥們攥緊皺巴巴的車票
把年味疊成方塊
和臘肉、咸蘿卜、滿格的充電寶
一起塞進鼓囊囊的背包
踩過黃土高原的褶皺
想扯著風箏線往云里飄
有人把攝像頭對準堂屋一角
看見老爸咳著，把旱煙鍋往門檻上敲
聽見老媽捧著奶粉罐，哄小孫子的哭鬧
眼淚在臉頰上，搶著往下掉
山梁上信號塔矗直腰
微信里“注意安全”跳了又跳
突然“啪嗒”一聲，信號摔進泥沼
地圖上，“家”的坐標瞬間找不到
遠眺的眼睛生了根
把自己站成一座孤島
家鄉的小船在風雨里晃搖
鳳凰早飛去了九霄
空巢懸在枝椏，像被遺忘的句號
只剩樹林里麻雀還在爭吵
是誰背走了村莊的雞鳴，還有深夜的狗咬？
黃土地裂著紋，喉嚨里滾出一聲：
別跑——
別跑——
風收起凜冽的性子
用軟乎乎的手指
把陽山上的草地
一寸寸撫出朦朧的暈綠
這綠里住著個小精靈
圓滾滾的身子
綠衫子襯著紅布裙
扎羊角辮的小姑娘
挎著竹籃
像只蝴蝶
在田野里追著春風找尋
蜜蜂嗡嗡在耳邊遞話
說風把精靈藏進了苜蓿地
小姑娘蹲下身
忽然就化在綠里
成了苜蓿叢中
啃著陽光的羊群
竇建業：甘肅正寧人，1967年出生，現為正寧縣人民醫院副主任醫師。
編輯：何俊德/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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