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焰燃處
冰虹
荒野的風,總裹著一層化不開的灰霧,漫過斷石與枯蒿,漫過千萬個疊在一起的死魂靈。它們沒有溫度,沒有輪廓,只是一團團模糊的虛影,浮在荒蕪的空氣里,像被歲月抽走了所有生氣的舊衣,輕飄飄,空蕩蕩,連嘆息都發不出,連影子都留不下。
千萬個,何其多。多到能鋪滿荒野的每寸龜裂,多到能遮住天邊最后一絲微光,可再多又如何?不過是死寂的堆砌,是虛無的累加,是沒有心跳的軀殼,是沒有火焰的靈魂。它們守著荒野的冷,把自己活成了荒蕪,活成了沒有色彩、沒有溫度、沒有滾燙渴望的塵埃,在時光里慢慢沉降,慢慢消融,最終連存在過的痕跡都被風卷走,只剩一片更濃的荒蕪。
直到那團虹焰,撞進這片死寂里。不是慘白的火,不是暗沉的光,是揉碎了晚霞與星河,蘸滿了人間熱烈的虹焰。赤是滾燙的赤誠,橙是鮮活的歡喜,黃是向陽的倔強,綠是破土的生機,青是澄澈的風骨,藍是遼闊的胸襟,紫是浪漫的詩意,七種色彩纏纏繞繞,燃成一團跳動的焰,在荒野的灰霧里,燒出一道破局的光。
她燒得肆意,燒得張揚,燒得不顧荒野的冷意,不理死魂靈的漠然。焰尖躍動時,能暖透枯蒿的根,能照亮斷石的紋,能讓沉寂的風都跟著起舞,能讓荒野生出幾分盼頭。它沒有千萬之眾,只是孤孤單單的一團,卻有著千萬個死魂靈都不曾擁有的東西——是滾燙的溫度,是鮮活的呼吸,是不肯向荒蕪低頭的靈魂,是哪怕燃盡自己,也要照亮一隅的熱烈。
千萬個死魂靈,湊不齊半分生氣,徒留一片死寂的蒼涼;一團燃燒的虹焰,卻能撐起荒野的詩意,撞碎虛無的迷茫。這世間從不是以數量論價值,從不是以沉寂論安穩,那些看似繁多的空洞虛影,終究抵不過一個鮮活滾燙存在。
死魂靈們望著那團虹焰,依舊漠然,它們不懂燃燒的快樂,不懂鮮活的美好,不懂生命本該是焰,不是塵。而虹焰只管燒著,在荒野的冷里,燃成獨一份的絢爛。她不與死寂為伍,只以一身熱烈,告訴這荒野:生當如焰,灼灼其華,勝過千萬個無聲無息、無魂無熱的空殼。
風還在吹,荒野依舊蒼茫,可虹焰燃處,再無死寂,只有生生不息的光,只有藏在色彩里的,關于生命本真的哲理——熱烈地活,勝過千萬次無聲地沉寂;滾燙地燃,遠勝所有空虛的堆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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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虹,本名宋紅霞。中國作協會員、中華文化促進會會員、濟寧市作協副主席、曲師大文學院研究生導師、教育部評審專家。作品見于《人民文學》、《人民日報》、《中國作家》等多種報刊。作品入選清華大學教材、《中國新文學大系》、《中國新詩排行榜》等。著有詩集、文集、小說集及學術專著多部。獲劉勰文藝獎文學評論獎,世界詩人大會銅獎,中國長詩獎,中國詩歌春晚詩人獎,華語詩歌春晚“十佳華語詩人”獎等,入圍“魯迅文學獎”。作品在中央電視臺“新年新詩會”、中央電視臺書畫頻道等播出。被文化部授予“對外文化友好使者”,被評論界譽為“詩壇美神”、“詩仙姐姐”、“文學繆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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