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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立新,安徽共生物流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長,深耕物流行業三十余年。2015年,43歲的他回到蕪湖創辦共生物流,探索第五方物流平臺與供應鏈數字化服務,為4000多家制造企業和物流企業、接近40萬名車主提供數字物流與物流數字化服務,業務覆蓋全國20個省、50多個城市。
口述地點:安徽共生物流科技有限公司
口述人:盧立新
壹丨職業經理人最難的是“想做的大事做不了”
我在物流這個行業里跑了很久——時間一晃就是三十年。早些年在國企體系里打基礎,后來進入市場化平臺和供應鏈體系做職業經理人,帶團隊、抓體系、跑市場。到2007年前后,我參與并推動安得物流把總部整體搬到蕪湖。
外界看起來,我走得很順:崗位在變、平臺在變、規模在變。但我心里一直有一個結——越往上走,越能感到一種無形的“天花板”。它不是能力的天花板,而是決策空間和考核周期的天花板。
我記得有幾次機會,其實是可以把企業做大的——機會擺在桌面上,方案也不差,人也愿意干。但最后卡住的不是執行,而是“決策半徑”。比如,有一次我希望提前上馬一整套數字化系統,把調度、在途、對賬、風控做成標準化底座,哪怕短期利潤薄一點也值得。但在職業經理人的框架里,這事很容易被問一句:“今年能貢獻多少?季度能看到什么?”當答案不夠“立竿見影”,動作就只能放慢,甚至停下來。
我不是不理解。企業要生存,要現金流,要風險可控,這些都對。但我在一線做久了,更明白行業規律:供應鏈能力不是靠“沖刺”建起來的,是靠“耐心”建起來的。你要么接受長期主義,要么就永遠停留在“把貨從A搬到B”的層面,難以真正提高效率、降低成本、形成平臺生態。
那幾年,我經常在心里問自己:如果我一直待在職業經理人的位置上,是不是最終只能做“別人允許你做的事”?我想做的平臺、想做的生態、想做的“規則”,是不是永遠只能停留在PPT里?
貳丨43歲選擇創業,把節奏握在自己手里
所以后來我萌發了創業的想法,我需要的不只是崗位,是決策權。我得把節奏握在自己手里,才能做長期的事,才能把行業真正“組織起來”。
真正下定決心創業那年,我43歲。
我也找了個“理由”來逼自己:任正非、雷軍都是43歲左右開始創業的。
2015年冬天,因為蕪湖的招才引智政策,我放棄了百萬年薪和舒適的工作環境,從廣州又回到蕪湖。那天我跟朋友半開玩笑地說:“我盧立新,又回來了,這次搞‘第五方物流平臺’”。
創業初期那間辦公室——我們借用的是垃圾場樓上的環衛所廢棄辦公室。沒有空調,時不時窗外的雪花還會飄進來。你很難想象,在那間屋子里辦公的,好幾個人曾經都是率領“千軍萬馬”的企業高管,來到這里以后全部歸零,從頭開始。
這么些年走下來,我們圍繞新經濟、新技術、新模式、新業態持續創新,為4000多家制造企業和物流企業、接近40萬名車主提供數字物流與物流數字化服務,業務覆蓋全國20個省、50多個城市;共生物流獲得國家級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國家中小企業公共服務示范平臺、國家大數據產業發展試點示范、全國供應鏈服務示范企業等一系列榮譽與資質;多個數字化服務產品在全國市場占有率第一。
叁丨面對高估值的誘惑,我選擇遵從產業規律
很多人以為創業最缺的是錢。對我來說,創業后的第一場硬仗,反而是“拒絕拿錢”。
2016年,公司剛起步不久,資本來得很快,至少五六波。有的機構一上來就說估值“10個億”,想投一點。說實話,誰聽了都高興——剛開始搞就給你估值這么高,說明市場認可你的方向、認可你的團隊。
但我當場就把話問清楚:你投進來,附帶條件是什么?你是不是要求我什么時候必須上市、什么時候必須融資、估值必須達到多少?如果這些“必須”寫進協議,那等于又把我從長期主義拉回到短期表現,等于又回到我最不愿意回去的那套邏輯里。
我把態度講得很直接:估值我滿意,但條件我不能接受。我拒絕“用資本節奏替代產業規律”。平臺型企業最怕被“催跑”。你越急,越容易把生態做成流量,把協同做成壓榨,把底座做成包裝。物流不是短期故事,它需要規則、需要耐心、需要長期迭代的組織能力。
資本當然可以加速,但前提是它尊重你的節奏。如果它進來就要你“按它的路線跑”,那你永遠做不了難而正確的事。創業者要清楚:錢不是免費的,錢背后是節奏、是方向、是控制權。
所以那一筆錢我沒要。有人不理解:別人遇到投資“什么條件都答應”,你為什么不答應?我說我跟人家不一樣——我出來創業,核心訴求就是把決策權握在自己手里。如果連這點都守不住,那我出來干什么?
現在回頭看,我慶幸當時的堅持。因為平臺如果早早被資本節奏牽著跑,可能會走偏:要么變成“只追規模、忽視規則”,要么變成“只做撮合、缺乏治理”,最后生態失衡,反噬平臺。真正能穿越周期的平臺,一定是“規則先行、治理先行、底座先行”。
肆丨聯合創始人機制與“共生型組織”
很多企業走不遠,不是產品不行,而是機制不行。尤其平臺型企業,光靠老板一個人拍板,很容易出現兩種極端:要么組織失控、各自為戰;要么決策過度集中、創新被壓住。我創業時最先做的一件事,就是把機制建立起來,讓公司能夠長期穩定地跑。
我們公司有四個聯合創始人。按股權算,我是持股最多的,按道理我說了算;但我們不按這個走。重大決策按“人”來決策:四個人里三個人同意,事情才通過。說白了,這是在制衡老板,—防止我一時興起,也防止一個人的判斷把企業帶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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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要這樣做?因為平臺早期不確定性太大,必須讓決策保持充分討論、充分碰撞。一個組織最危險的時刻,不是意見多,而是沒有意見,大家都點頭,問題就會在沉默里積累,最后以更大的代價爆發。我不怕爭論,我怕沒有爭論。
管理上,我們強調敏捷:扁平化、少層級,不養“脫產中層”。平臺企業一旦層級多,就會出現“信息上不來、決策下不去、執行被稀釋”。我們要求管理者必須貼近一線,能打仗、能解決問題,而不是只做匯報。
利益分配上,我們堅持“把關鍵人綁在長期價值上”。公司經營與管理骨干里,有三十多位是公司股東。股份不一定多,但他們能享受企業成長的長期增值。這不是簡單的“分錢”,而是把共同目標寫進制度里:你不是為老板打工,你是在參與一項事業。平臺越做越大,組織越要靠制度凝心聚力,不能靠口號。
此外我們還推出“共生型組織”的理念:尊重、欣賞、授權,倡導教練式管理。說得更直白一點:讓更多人敢負責、能負責、愿意負責。平臺企業最終拼的是人才密度,拼的是組織能不能把人的潛力釋放出來,而不是把人變成流程的螺絲釘。
伍丨把平臺做成“規則的桌子”
我做“第五方物流平臺”,常用一個比喻:平臺就像一張桌子。過去貨主、物流企業、車主、服務商各坐各的桌子,各玩各的;平臺要做的,是把大家按同一套規則拉到一張桌子上運行,讓協同變成日常,而不是“臨時湊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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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些年持續做兩件事:
一是做數字物流,推動運力采購、業務運作、在途可視化、結算對賬、風控與信用管理等環節線上化、標準化;
二是做好物流數字化,把能力模塊化、產品化,讓更多企業用得起、用得會,把“數字化能力”從少數大企業擴散到更廣的產業鏈。
我對創新有點“偏執”,所以我們把創新做成制度,而不是靠靈感。公司有每周的創新亮點點評、月度創新獎,目的不是熱鬧,而是把創新意識融入每個人的肌肉記憶。平臺企業不進則退,你不創新,別人就會用更快的迭代把你替代。
面向“十五五”,我更關注的是“把降本增效做實”。圍繞城市物流資源整合、縣域綜合物流體系、垂直供應鏈平臺、數據要素與智能化應用,我們會持續做深做透,把“降低社會物流成本”做成可復制的能力,而不是一句口號。尤其在新一輪產業升級里,物流不是配角,它是產業體系的支撐件。制造業要強,供應鏈要強;供應鏈要強,物流底座就必須更智慧、更透明、更協同。
回頭看,我從國企職工到民營企業職業經理人,最后自己創業,身份在變,但有一條線始終不變:我相信長期主義,相信體系能力,相信“做難而正確的事”。(安徽經濟報記者卞潘峰張傳兵 竇振鑫 石大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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