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小姐此生做過最叛逆的一件事,便是在商扶硯家破產后,毫不猶豫抱著嫁妝本跟他私奔。
眾叛親離,唯有江晚梔賭他會東山再起。
三年苦熬,商扶硯果真從工地小工變成了人人敬畏的商圈新貴,也把江晚梔寵得比以前更任性、更嬌縱。
任她作,任她鬧,商扶硯都永遠一副好脾氣的模樣。
人人都說,江晚梔用三年短暫的苦,換來了一個二十四孝好丈夫。
直到,那個賣花女的出現。
只因金婚紀 念 日,江晚梔看見對方來商家送了一束花,她便派人去砸了對方的店。
可這一次,商扶硯卻沒有像以往般低聲下氣來哄她。
而是關機消失,任由自己與那個賣花女的親密照登上熱搜。
全網議論,媒體的閃光燈將別墅大門堵得水泄不通。
江晚梔費了好大力氣才從包圍中脫身。
攜著一身狼狽,她氣勢洶洶沖向助理剛發來的地址,準備找商扶硯興師問罪。
可剛要踹門而入,里頭便傳來幾聲談笑——
“商哥,你還不快回去哄哄?不怕嫂子真氣急了,又滿城大鬧?”
“就是啊,砸車、燒房、上次還當著媒體的面指著商哥鼻子罵他喜歡廉價貨......”
話音未落,說話那人便意識到失言,聲音戛然而止。
一聲酒杯重重落下的悶響,瞬間壓住了屋內所有的喧嘩。
男人低嗤一聲,嗓音里裹著淡淡的嘲意:“是啊,誰能有她江大小姐高貴?”
“十八歲不要彩禮不要房車,把親爸氣進醫院,從港城遠嫁給我,跟一窮二白的我擠在出租屋。”
“書怡不過是看我這些日子頭痛犯了,送了我一束安神的薰衣草,她就大動干戈,還罵書怡廉價貨,那她是什么?”
“倒貼貨嗎?”
前幾日還在溫柔哄慰的嗓音,此刻說著最錐心刺骨的話語。
江晚梔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屋內氣氛也驟然降至冰點。
半晌,才有人訕笑著打圓場:
“商哥你怎么也說氣話......誰不知道當年嫂子孤身北上,拿著嫁妝本陪你白手起家走到今天,你倆可是京城出了名的模范夫妻......”
話音未落,便被打斷。
“不是氣話。”
商扶硯的側臉隱沒在昏暗中,唯有指間煙頭的猩紅,映出他眼底幾分淡漠與疲倦。
“我是真的有點累了。”
“就因為當年她那一千萬,我和她戀愛三年,結婚四年,愛了她整整七年,也哄了她整整七年。”
“每次吵架,不論對錯,最后都得我低聲下氣去道歉。”
“她因為合作商的女兒多看了我幾眼吃醋,我立馬不顧天價違約金中止上億合同。”
“她半夜想吃城西的桂花糕,我頂著暴雨開車去買,哪怕當時我已經加班得三天沒合眼.....”
他深吸一口氣,冷冷吐字:
“我是人,也會累。”
話音落下,他眸光閃動了下,“也就是那天,我過勞暈倒在路邊,是書怡把我送去醫院,衣不解帶守了我兩天兩夜,還一直幫我按頭緩解疲勞......”
“在家里從來都是我做那個照顧伺候的人,但是在書怡身邊.....我久違地感受到了,家的溫暖和放松.......”
輕輕的幾個字,卻如重錘狠狠砸碎江晚梔的心。
以至于后面的話,她都聽不清了。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
直到失魂落魄回了家,她才發覺手腳早已凍得麻木。
別墅里沒有開燈。
昏暗中,她靜靜望著滿屋曾被奉為愛情象征的物件——
破吉尼斯紀錄的盛大婚禮照,貴可敵國的珠寶鉆戒,跪爛膝蓋求來的同心鎖......
商扶硯東山再起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將曾經虧欠江晚梔的,全部千百倍地彌補回來。
連見慣奢華的江晚梔都覺得太過。
可那時的商扶硯卻心疼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晚梔,你陪我吃了那么多苦,我只會覺得對你再好都不夠,知道嗎?”
“我就是要把你寵得比以前還像公主,你吃醋了就來質問我,耍小性子可以朝我發脾氣,在我面前,你永遠可以肆無忌憚,因為我永遠會哄著你、向著你,明白嗎?”
江晚梔至今記得那一瞬的甜蜜溫暖。
所以婚后四年,她仗著他這一句“永遠會向著你”,像所有被寵著的女孩一樣,向他提要求,發泄小脾氣。
可她從未想過,四年過去......商扶硯說他累了,說他在其他女人那里,體會到了家的溫暖......
甚至為了維護安書怡,說出那一句——
“那她是什么?倒貼貨嗎。”
當年那么多人這么說江晚梔,她都沒覺得怎樣。
可如今從商扶硯口中聽到,她卻覺得心口如同生生撕裂。
多年情深,也會一朝潰爛。
既然如此,那她放他自由。
喉嚨間的哽咽褪去了,她給助理打去一個電話,聲音很輕:
“找人擬離婚協議吧,再訂一張機票——”
“下個月,回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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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后,江晚梔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絲力氣。
這一夜,她徹夜無眠。
助理動作很快,第二天便將離婚協議送到了她手上,并照例開始匯報商扶硯的行蹤:
“商先生為安小姐簽下了商業街地段最好的一間鋪面,作為她花店被砸的賠償。”
“還把安小姐全家安置進了云棲灣的別墅,給了他們三百萬作生活費。”
助理覷了覷江晚梔的臉色,猶豫著繼續道:“這幾天的熱搜......一直撤不下來。媒體都在大肆宣揚,說......”
“說商先生對這位安小姐,好像不太一樣。”
江晚梔指尖不受控制地一顫,筆尖在離婚協議上暈開一團難看的墨漬。
......撤不下來?
曾經有家報社捕風捉影,報道了她一點黑料,剛上熱搜三分鐘便被撤下。
連帶著那家報社的老板,一同被送進了監獄。
可如今,她的名字和“潑婦”被掛在熱搜上罵了三天三夜,卻毫無動靜。
是誰默許,她心知肚明。
空氣驟然沉重起來,壓得她胸口發悶。
“知道了。”指尖掐進掌心,鈍痛刺骨,她面上卻強撐著鎮定,“以后......不用再匯報這些了。”
助理一怔,點頭應下。
室內重新陷入沉寂。江晚梔獨自在椅子上坐了許久,才終于起身,去了地址上那家新開的花店。
今日,正是開業日。
門口花團錦簇,往來客人絡繹不絕。
比起之前那間被她砸毀的破舊小店,眼前這家規模更大、裝修也更精致。
隔著人群,江晚梔一眼便望見了商扶硯。
對她關機冷暴力的男人,此刻正滿臉溫柔地站在安書怡身側,抬手替她攏起耳邊一縷碎發。
女人眼底盛滿依戀,正要挽上商扶硯的手臂,便眼尖地看見了走來的江晚梔。
可她眸中沒有半分心虛,反而十分善解人意地扯了扯身邊男人的衣角:“扶硯,江小姐來了,你快跟她回去吧,這里有我一個人就夠了。”
說罷,她從身后捧出一束新鮮的卡羅拉紅玫瑰,遞到江晚梔手中:“江小姐,上次是我考慮不周,忘了也給您送一束,才讓您誤會了。”
“這次我特意為您包了一束,希望您別再和扶硯生氣了。”
那雙眼睛清澈溫婉,帶著底層爬上來的堅韌。
就是這樣,襯得江晚梔愈發無理取鬧。
江晚梔冷冷垂眼,將花毫不留情地扔進一旁的垃圾桶:“抱歉,我不喜歡這種便宜花。”
話音未落,手腕便被人猛地攥住。
商扶硯壓著聲音,語氣里是藏不住的疲倦:“晚梔,今天是書怡的重要日子,你能不能別鬧了?”
舌尖苦澀,江晚梔咬牙扯出一抹笑,將手中的文件遞到他面前:“好啊。你把這個簽了,我立馬就走。”
商扶硯低頭看向文件,眉頭微蹙:“晚梔,你又想做什么?”
“沒什么。”江晚梔頓了頓,“每次吵架,你不都會買個禮物哄我嗎?”
“這次,我想要這個。”
“你簽了,我就不鬧了。”
她的聲音太過平靜,商扶硯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可還不等他開口,門外便爆發出一陣喧鬧——
不知從哪兒得到消息的記者們蜂擁而至,將店門圍得水泄不通。安書怡被人推搡著,面露難色。
商扶硯的心神瞬間被拉走,他看也不看,隨手簽完文件扔回江晚梔懷里,便大步邁出去將安書怡護進懷中,厲聲喊道:
“保鏢!”
他神情緊繃,卻全然沒有注意到,江晚梔也同樣被記者層層圍住。
閃光燈晃得她睜不開眼。混亂中,她不知被誰推了一把,狠狠跌倒在地。
劇痛從脊背傳來,她下意識張口:
“商扶硯——”
下一秒,呼喊聲淹沒在嘈雜的人聲里。
因為她看見,商扶硯小心翼翼地將安書怡護上車,頭也不回地關上了車門。
車子揚長而去,連一秒的停頓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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