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諾與佳樂:燈影深處,真心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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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金卡夜燈,照見百態人間
我叫愛的承諾,人到中年,半生都過得隨性散漫。日子像流水,從指尖滑過,沒留下多少痕跡,也沒為誰停下過腳步。我總覺得,心動是年輕人的事,像我這樣的人,早已過了為誰掏心掏肺的年紀,直到上個月,在金卡舞廳的旋轉彩燈下,遇見了龍女佳樂。
金卡舞廳在成都老城區的巷子里,是這片地界兒上頗有名氣的去處。比起那些裝修奢華的新場子,金卡帶著幾分歲月的粗糙感,卻也藏著最鮮活的人間煙火。舞廳的大門是厚重的紅漆門,推開門,一股混合著木質地板清香、淡淡的梔子花香皂味,還有老茶水汽的氣息撲面而來。大廳不算大,中間是磨得發亮的舞池,四周擺著一圈掉了漆的皮沙發和塑料桌椅,頭頂的彩燈轉個不停,紅的、藍的、綠的光,在每個人臉上晃來晃去,像一場流動的夢。
我去金卡的頻率不算低,大多時候是為了打發時間。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工作的壓力、家庭的瑣碎,壓得人喘不過氣。只有在舞廳里,在舒緩的舞曲里,在陌生人的熱鬧里,才能暫時卸下一身重擔,做回片刻只屬于自己的“愛的承諾”。
那天晚上,和往常一樣,金卡舞廳里人聲鼎沸。舞曲剛換了一首慢歌,旋律溫柔,像晚風拂過湖面。我坐在靠舞池的卡座里,面前擺著一杯溫茶,正和朋友念念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念念是舞廳里的老熟人,四十出頭,個子高挑,一米七二的個頭,在舞女里算“大高個”。她穿了件酒紅色的緞面連衣裙,裙擺開到膝蓋,露出一雙勻稱的小腿,腳上踩著一雙黑色的低跟皮鞋。她的長相是標準的川渝美女,皮膚白皙,眉眼彎彎,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梨渦,氣質溫婉,像鄰家大姐。她是舞廳里“5元場”的常客,舞技不算頂尖,卻勝在性格隨和,和誰都能聊得來,不少大爺都愛找她跳舞。
“承諾哥,你今天咋沒找舞伴?”念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著問我。
我剛要回話,目光卻無意間掃過舞池入口,整個人瞬間僵住,手里的茶杯差點沒端穩,溫熱的茶水晃出幾滴,濺在桌布上。
就在那一瞬間,佳樂,就這樣闖進了我的視線。
在那之前,我見過金卡舞廳里形形色色的舞女,她們像一幅色彩斑斕的市井畫卷,每一筆都帶著煙火氣,每一抹都藏著各自的人生。
舞池東邊的卡座里,坐著幾個五十歲上下的阿姨,是舞廳里最資深的群體。最顯眼的是胖姐,估摸著有一百八十斤,個子不高,只有一米五五左右。她穿了件大紅色的碎花雪紡衫,領口繡著一圈蕾絲,下身是條黑色的彈力七分褲,裹著粗壯的小腿,腳上踩著一雙黑色的坡跟涼鞋。她的臉圓圓的,皮膚黝黑,臉上堆著厚厚的粉底,眉毛畫得又粗又黑,嘴唇涂著鮮艷的口紅,一笑,眼角的皺紋就擠成了一團。她正端著一個大瓷碗,吃著剛從門口小吃攤買來的酸辣粉,呼嚕呼嚕的聲音在喧鬧的舞廳里也能聽見幾分。身邊的姐妹打趣她:“胖姐,你再吃,等下跳不動咯!”胖姐抹了把嘴,哈哈大笑,聲音洪亮如鐘:“怕啥子!我這叫‘底盤穩’,跳慢舞最安逸!”
胖姐身邊,是瘦得像竹竿的劉姨,今年四十九歲,身高一米六五,體重恐怕不足九十斤。她穿了件淺紫色的緊身針織衫,襯得她的肩膀愈發瘦削,下身是條米色的闊腿褲,褲腳拖到地面,遮住了腳上的平底布鞋。她的頭發花白了大半,卻梳得整整齊齊,在腦后挽了個發髻,插著一根木簪。她的氣質很安靜,和胖姐的喧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她手里拿著一本舊雜志,安靜地翻著,偶爾抬眼看看舞池,眼神里帶著幾分淡然。我知道,劉姨是下崗工人,丈夫早逝,兒子在外地打工,她來舞廳跳舞,一是為了賺點零花錢貼補家用,二是為了找個說話的地方,免得一個人在家孤單。
舞池中央,正有幾個年輕姑娘在跳舞,她們是舞廳里的“顏值擔當”,也是“20元場”的主力。其中一個叫大姚的姑娘,個子格外高,一米七五的個頭,在舞池里像一株挺拔的白楊。她穿了件黑色的吊帶連衣裙,裙擺開叉到大腿,露出一雙修長筆直的腿,腳上踩著一雙十厘米的高跟鞋,更是顯得身姿挺拔。她的頭發染成了亞麻色,燙成大波浪,披在肩頭,妝容精致,眼影是閃閃的亮片,嘴唇涂著豆沙色的口紅。她的氣質很張揚,像一朵盛開的紅玫瑰,正和一個年輕小伙跳著動感的舞步,身姿搖曳,笑靨如花。大姚是模特出身,因為行情不好,暫時來舞廳過渡,她的舞技不算頂尖,但勝在身材高挑、長相出眾,很受年輕男舞客的歡迎。
離大姚不遠,一個小個子姑娘正和一位頭發花白的大爺跳著慢三。她叫小草莓,身高不足一米五,圓圓的臉,大大的眼睛,像個洋娃娃。她穿了件粉色的洛麗塔連衣裙,層層疊疊的裙擺,蕾絲花邊,頭上還戴著一個粉色的蝴蝶結發箍。她的年紀很小,看起來才十八九歲,臉上帶著嬰兒肥,笑容甜甜的,說話的聲音也軟軟的。她跳起舞來格外認真,雖然步子有些笨拙,卻緊緊跟著大爺的節奏,大爺的舞步慢了,她就停下來等,嘴角始終帶著甜甜的笑。和她跳舞,總能讓人想起自己的青春時光。
舞池的角落里,還坐著幾個特殊的舞女——聾啞舞者,大家都叫她們“龍女”。佳樂,就是其中之一。
那天的佳樂,穿了件淺灰色的棉麻上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纖細的手腕,手腕上戴著一根細細的銀手鏈,上面掛著一個小小的月亮吊墜。下身是條黑色的闊腿褲,褲腳微微卷起,露出一雙白色的帆布鞋。她個子不高,只有一米五八左右,站在人群里,確實不算起眼。她的長相很有辨識度,輪廓硬朗,下頜線繃得筆直,顴骨帶著幾分棱角,不像一般舞女那樣柔美,卻自有一番韻味。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看似普通的姑娘,走路的姿態卻格外動人。她邁著輕盈的步子,穿過喧鬧的人群,每一步都走得舒展大方,身姿靈動,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感。她的手輕輕擺動,像隨風起舞的柳枝,一下子就把舞場里的風頭搶了大半。
那一刻,旋轉的彩燈在她身上晃過,紅光照亮她的側臉,藍光映亮她的眼眸,我看著她,心跳突然變得像鼓點一樣,“咚咚咚”地撞著胸口,一下比一下重。
“完了,”我心里猛地一顫,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這就是一見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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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眼沉淪,為她赴湯蹈火
念念見我半天沒回話,目光直勾勾地盯著一個方向,順著我的視線看去,笑著打趣:“喲,承諾哥,看上誰了?魂都被勾走了。”
我回過神,臉上有些發燙,卻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心意。我對著念念擺了擺手,示意她先坐,然后拿起桌上的錢包,快步走到正在和我跳舞的舞伴緣盡身邊。
緣盡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中等身材,一米六左右,不胖不瘦,線條勻稱。她穿了件黃色的碎花襯衫,下身是條藍色的牛仔褲,打扮得像個剛出校門的大學生。她的長相普通,塌鼻梁,小眼睛,臉上還有幾顆雀斑,舞技也很一般,總是跟不上音樂的節奏。但她的笑容卻格外燦爛,格外真誠,每跳完一曲,都會認認真真地和舞客道謝。
“緣盡,今天就到這兒吧。”我拿出錢,遞給她,語氣里帶著幾分急切,“辛苦你了。”
緣盡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接過錢,點了點頭,拿出手機,在備忘錄里打字給我看:“好的,承諾哥,你去忙吧。”
我沖她笑了笑,轉身就朝著佳樂的方向快步走去。此時,佳樂剛走到選人區,正站在那里,安靜地看著舞池里的人。
我走到她身邊,心跳依舊很快,手心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我深吸一口氣,對著她露出一個盡可能溫和的笑容,然后做了一個邀請跳舞的手勢。
佳樂抬眼,瞥了我一眼。她的眼睛很亮,像藏著星星,落在我身上時,帶著幾分好奇。那張輪廓硬朗的臉上,嘴角微微彎了彎,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像春風拂過冰封的湖面。
她點了點頭,輕輕搭上了我的手。
她的手很軟,很暖,像一塊溫熱的玉。我牽著她的手,走進了舞池中央。
此時,舞曲恰好又換了一首,依舊是舒緩的慢歌。我輕輕扶著她的肩膀,她輕輕搭著我的手臂,我們跟著音樂的節奏,慢慢挪動腳步。她身上帶著淡淡的清香,不是濃烈的香水味,而是梔子花的味道,干凈又清新,讓人聞了心里格外舒服。
佳樂雖然聽不見音樂,卻能通過地板的震動,精準地捕捉到節奏。她的舞步不算復雜,卻格外自然,每一步都踩在點子上。她和我保持著禮貌的距離,既不疏離,也不親近,舞姿舒展,帶著一種獨特的美感。
那一刻,周圍的一切都仿佛變成了模糊的背景。胖姐的笑聲,大姚的談笑聲,小草莓的甜笑聲,還有旋轉的彩燈、舒緩的舞曲,都變得遙遠而模糊。我的眼里、心里,只剩下佳樂,只剩下她的身影,她的笑容,她的氣息。
一曲終了,我和佳樂停下腳步。她對著我微微鞠了一躬,然后拿出隨身攜帶的小本子,在上面打字:“謝謝你,我叫佳樂。”
我接過本子,在上面寫下:“我叫愛的承諾,很高興認識你。”
從那天起,我就像著了魔一樣,徹底被佳樂“纏”住了。
我幾乎每天都雷打不動地去金卡舞廳等她。早上十點,舞廳剛開門,我就會準時出現在卡座里,點上一杯溫茶,安靜地坐著。舞池里的人漸漸多了,胖姐來了,劉姨來了,大姚來了,小草莓來了,唯獨佳樂還沒出現。我就那樣坐著,目光時不時地看向門口,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有時候,佳樂會來得早一些,十一點左右就到了。她一進門,我的目光就會立刻鎖定她,然后快步走上前去,邀請她跳舞。有時候,她會來得晚一些,下午一兩點才到,我就一直等,哪怕舞池里的舞曲換了一首又一首,哪怕身邊的朋友換了一波又一波,我都沒有離開。
為了能多和佳樂相處,我學著舞廳里其他舞客的樣子,給她“包時”——就是在舞廳里,花錢包下她的時間,在這段時間里,她只和我跳舞,不會接受其他舞客的邀請。
一開始,我只是包一小時,花的錢不多,卻能安安心心地和她跳上好幾曲。我們一起跳舞,一起坐在卡座里休息,用小本子打字聊天。我知道了她今年二十八歲,老家在四川資陽,是家里的獨生女,母親身體一直不好,她來成都打工,在舞廳里做舞女,就是為了賺點錢,給母親治病。我也知道了,她從小就失聰,靠著手語和文字,和這個世界交流。
后來,我越陷越深,從包一小時,到包一下午。每天下午,從一點到五點,佳樂的時間,都屬于我。我的錢包,像被扎了洞的氣球,越來越癟。每個月的工資,一大半都花在了包時、買飲料、給佳樂買小禮物上。可我一點都不覺得心疼,心里反而甜滋滋的,像吃了蜜一樣。
身邊的朋友,都笑我“瘋了”。
大狂風是我在舞廳里認識的大哥,五十多歲,穿了件花襯衫,手腕上戴著大金表,說話嗓門很大。他拍著我的肩膀,哈哈大笑:“承諾,你是不是瘋了?那姑娘長得又不是多好看,你天天給她包時,花那么多錢,圖啥?”
若若我的寶,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小伙,染著黃頭發,穿了件破洞牛仔褲。他湊過來,擠眉弄眼地說:“承諾哥,舞廳里好看的姑娘多的是,大姚、小草莓,哪個不比她強?你這眼光,真是沒誰了。”
牙白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在舞廳里做兼職,負責給客人點飲料。她端著一杯茶,放在我面前,搖著頭說:“承諾,你可別太上頭了。舞廳里的感情,大多是逢場作戲,你別太當真。”
我梗著脖子,對著他們回了一句:“你們懂個屁!佳樂這叫特色,她的溫柔,她的真誠,是別人比不了的。”
那時候的我,就是徹底上頭了。上頭的滋味,像喝了陳釀的米酒,暈乎乎的,分不清東南西北。佳樂在小本子上寫什么,我都信;她想要什么,我都給。她喜歡吃門口的糖油果子,我每天都會給她買;她的銀手鏈斷了,我立刻給她買了一根新的;她想給老家的母親買件新衣服,我二話不說,就轉了錢給她。
我以為,這份心動,是一輩子的;我以為,我和佳樂之間,是真的有感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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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晴天霹靂,真心疑似錯付
轉折,發生在半個月前的一個晚上。
那天,金卡舞廳一直營業到凌晨一點半。舞曲停了,彩燈也停了,舞池里的人漸漸散去,大家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我看佳樂收拾好東西,走過去對她說:“佳樂,今晚別回去了,我請你和朋友們吃夜宵。”
佳樂眼睛一亮,點了點頭,然后朝著不遠處的茹茹、音音、漫霧、念念招了招手。
茹茹是個三十歲的龍女,個子不高,一米五六,穿了件粉色的衛衣,下身是條運動褲,性格活潑。音音是個二十九歲的龍女,穿了件藍色的連衣裙,氣質安靜,和佳樂是老鄉。漫霧是個三十多歲的舞女,聽力正常,穿了件黑色的皮衣,性格豪爽。念念也笑著點了點頭,跟著我們一起走出了金卡舞廳。
舞廳樓下,有一家燒烤攤,深夜依舊營業。我們找了個露天的桌子坐下,點了烤串、小龍蝦、毛豆花生,又要了幾瓶啤酒。
夜風微涼,帶著幾分夏夜的清爽。燒烤攤的爐火滋滋作響,香味撲鼻。大家圍坐在一起,氣氛格外輕松。漫霧和念念聊著舞廳里的新鮮事,茹茹和音音用手語和佳樂交流,時不時地發出一陣笑聲。
我喝了幾瓶啤酒,腦袋里像塞了團棉花,暈乎乎的。酒精上頭,心里的話也多了起來。我對著佳樂,用手語比劃著:“佳樂,認識你,我真的很開心。”
佳樂看著我,眼里帶著笑意,也用手語回我:“我也是,承諾,謝謝你一直照顧我。”
就在這時,佳樂突然輕輕拉過我的胳膊,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焦急和無助。她看著我,眼里含著淚水,用手語,一字一句地告訴我:“承諾,我想跟你借點錢。”
我瞇著眼睛,看著她,心里一緊,連忙用手語問:“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佳樂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她一邊擦眼淚,一邊用手語比劃著,斷斷續續,卻格外清晰:“我媽……住院了,急著用錢做手術,要兩萬塊。我實在沒辦法了……只能找你幫忙。”
我和佳樂相處了一個多月,簡單的手語交流,已經完全沒有問題。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看著她無助的樣子,我心里的心疼,瞬間壓過了一切。
兩萬塊,不是一筆小數目。那是我攢了大半年的錢,里面有我平時包時、跳舞剩下的積蓄,也有剛發的工資。我平時省吃儉用,舍不得買新衣服,舍不得出去旅游,就是想多攢點錢,以備不時之需。
可那一刻,我沒有絲毫猶豫。
“別擔心,我有。”我掏出手機,醉醺醺地對著佳樂說,“你把收款碼給我。”
佳樂愣了一下,眼里帶著幾分不敢相信。她連忙拿出手機,打開收款碼,遞給我。
我看著手機屏幕,手指微微顫抖,卻還是毫不猶豫地輸入了“20000”,然后點擊了“轉賬”。
轉賬成功的提示音響起,我把手機屏幕遞給佳樂看,然后拍著她的肩膀,拿出隨身攜帶的小本子,在上面打字:“沒事,佳樂,咱倆誰跟誰,有困難就跟我說。錢不夠,再跟我講。”
佳樂看著手機屏幕,又看著我寫的字,眼淚流得更兇了。她拿起桌上的啤酒,對著我舉了舉,然后一飲而盡。接著,她在小本子上打字:“謝謝你,承諾。過幾天,我一定還你。”
我樂呵呵地喝了一口啤酒,拍了拍她的肩膀,笑著說:“不急,你先給阿姨治病。”
那一夜,我覺得自己特爺們,終于能為自己喜歡的人,做點實實在在的事了。我以為,這是我和佳樂之間,感情升溫的見證。
第二天一早,我在出租屋里醒來。頭痛欲裂,喉嚨發干,宿醉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我撐著身子,從床上坐起來,摸過床頭的手機,想看看時間。屏幕亮起,一條轉賬記錄,赫然出現在眼前——“向佳樂轉賬20000元,轉賬時間:01:45”。
那一瞬間,酒勁徹底醒了。
我盯著屏幕,腦子飛速運轉,昨晚的畫面,一點點回籠。佳樂的眼淚,佳樂的手語,我的豪爽,還有那輕飄飄的一句“過幾天就還”。
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一種不好的預感,像潮水一樣,瞬間淹沒了我。
我連忙打開微信,找到佳樂的對話框,發了一條消息:“佳樂,昨晚借你的兩萬塊,阿姨的手術安排好了嗎?”
消息發出去,旁邊只有一個小小的圓圈,轉了半天,最后,顯示“消息發送失敗,請稍后再試”。
我心里一慌,又給她發了一條,還是一樣的提示。
我不死心,又給她打語音電話。“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后再撥。”冰冷的電子音,從手機里傳來。
我又打視頻電話,剛撥出去,就被瞬間掛斷。
一遍,兩遍,三遍……我連著打了十幾遍,結果都一樣。
我慌了,手指顫抖著,給她發微信,從一開始的溫和詢問,到后來的急切催促:“佳樂,你回我一下啊”“阿姨的病怎么樣了”“那錢是我攢了好久的”。
直到最后,我點擊佳樂的微信頭像,想進入她的朋友圈,卻發現,屏幕上顯示:“非好友最多顯示十張照片”。
我,被拉黑了。
微信拉黑,電話拉黑,就連她的快手、抖音,也都找不到了。
我顧不上洗漱,顧不上吃早飯,抓起外套,就往金卡舞廳跑。
早上十點,金卡舞廳剛開門。我沖進去,一眼就看到了牙白。
“牙白,佳樂呢?你看到佳樂了嗎?”我抓住牙白的胳膊,急切地問。
牙白被我嚇了一跳,看著我焦急的樣子,搖了搖頭:“承諾,你咋了?佳樂?她自從那天晚上之后,就再也沒來過了。”
“沒來過?”我愣住了,“怎么會沒來過?她昨天還跟我在一起吃夜宵呢!”
這時候,大狂風走了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嘆了口氣:“承諾,你是不是被她騙了?”
“被騙了?”我看著大狂風,一臉不解,“不可能!佳樂不是那樣的人!”
“怎么不可能?”大狂風搖著頭,“之前也有個小伙子,叫梨花舌,跟你一樣,給佳樂包時,還借了她一萬塊錢,最后,佳樂也是這樣,突然消失,人財兩空。”
我站在舞池中央,看著旋轉的彩燈,聽著熟悉的舞曲,突然覺得特別可笑。
我為了佳樂,掏空了錢包,付出了真心,每天雷打不動地去舞廳等她,為她包時,為她買禮物,對她掏心掏肺。我以為,自己遇到了真愛,遇到了這輩子最想守護的人。
可最后,換來的,卻是兩萬塊的打水漂,和無聲的消失。
心里的難受勁兒,像潮水一樣,涌上來,堵得我喘不過氣。我走出金卡舞廳,蹲在路邊,點了一根煙。煙霧繚繞中,我仿佛又看到了佳樂,穿著淺灰色的棉麻上衣,黑色的闊腿褲,踩著輕盈的步子,向我走來,那張輪廓硬朗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
從那天起,我再也沒去過金卡舞廳。
教官是我多年的朋友,喊我去別的舞廳跳舞,我擺擺手:“戒了。”
大狂風給我打電話,說金卡來了新的龍女,讓我去看看,我掛了電話。
念念給我發消息,說胖姐、劉姨都想我了,讓我回去坐坐,我回了一句“不去了”。
他們問我為啥,我苦笑一聲,說:“跳不動了,也不敢跳了。”
我叫愛的承諾,本以為,遇上佳樂,是這輩子最浪漫的邂逅,沒想到,卻是最荒唐的一場夢。
那兩萬塊,就當是為我的一見鐘情買了單;而我戒的,不是舞,是那個輕易就上頭、輕易就付出真心的自己。
那段時間,我活得渾渾噩噩。上班沒精神,下班就窩在出租屋里,對著天花板發呆。腦子里,一會兒是佳樂的笑容,一會兒是轉賬失敗的提示,一會兒是大狂風說的“你被她騙了”。
心里的堵,像一塊石頭,壓得我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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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女神節重逢,誤會終解見真心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就到了女神節。
三月的成都,春寒料峭,卻也帶著幾分生機。街邊的玉蘭花開了,白白的,香香的。
那天,我休班,在家里待了一天,覺得悶得慌,鬼使神差地,又走到了金卡舞廳的門口。
我站在門口,看著那扇厚重的紅漆門,心里五味雜陳。想進去,又不敢進去。
猶豫了半天,我還是推開了門。
舞廳里,依舊熱鬧。彩燈旋轉,舞曲悠揚,舞女們依舊在舞池里跳舞,胖姐依舊在吃酸辣粉,大姚依舊在和年輕小伙談笑風生,小草莓依舊在和大爺跳著慢三。
一切,都和從前一樣,可我的心里,卻空落落的。
我找了個角落的卡座坐下,點了一杯溫茶,安靜地看著舞池。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突然闖進了我的視線。
是佳樂。
她變了樣子,頭發剪短了,齊肩的短發,顯得格外精神。她穿了件米白色的羽絨服,下身是條黑色的打底褲,腳上踩著一雙棕色的短靴。她的臉上,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帶著那股獨特的氣質。
她一進門,就四處張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我的心跳,瞬間又變得像鼓點一樣,“咚咚咚”地撞著胸口。
我看著她,既期待,又害怕。期待她看到我,又害怕她像陌生人一樣,離我而去。
就在我猶豫的時候,佳樂的目光,突然落在了我的身上。
她愣了一下,眼里閃過一絲驚喜,然后,快步朝著我走來。
我的手心,又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佳樂走到我面前,臉上帶著滿滿的歉意,她拿出隨身攜帶的小本子,飛快地在上面打字,字跡有些潦草,卻格外清晰。
“承諾,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我接過本子,看著上面的字,心里的委屈、憤怒,瞬間涌了上來,卻又在看到她泛紅的眼眶時,煙消云散。
佳樂看著我,眼里含著淚水,又繼續打字:“那天晚上,我轉了錢,就連夜回了資陽。我媽突發腦出血,情況特別危急,我一直在醫院照顧她,手機在半路丟了,也沒時間補辦卡,所以一直沒法聯系你。不是有意拉黑你,是手機丟了,微信登不上去了。”
她一邊打字,一邊用手語比劃著,急切地向我解釋。
我看著她,看著她眼里的真誠,看著她疲憊的樣子,心里的石頭,一點點落了地。
佳樂又拿出手機,打開收款碼,然后對著我打字:“承諾,這是你借我的兩萬塊,我多轉了一萬,算是利息,也算是我的歉意。謝謝你,在我最困難的時候,幫了我。”
話音剛落,我的手機,就響起了轉賬成功的提示音——“佳樂向你轉賬30000元”。
我看著手機屏幕,又看著佳樂,心里百感交集。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我誤會了她。
原來,她不是騙子,她是真的遇到了急事。
原來,我付出的真心,沒有被辜負。
佳樂看著我,又在小本子上打字:“承諾,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我媽現在手術成功了,恢復得很好,我剛回成都,就來金卡找你了。”
我拿起筆,在小本子上寫下:“沒事,佳樂,我知道了。阿姨沒事就好。”
佳樂看著我寫的字,眼里的淚水,一下子就掉了下來。她對著我,深深鞠了一躬。
我連忙扶起她,笑著說:“別這樣,我們是朋友。”
那天下午,我和佳樂,又像從前一樣,坐在卡座里,用小本子打字聊天。她跟我講了她在資陽的日子,講了母親的手術,講了她找手機、補辦卡的過程。我跟她講了我這段時間的委屈和難受,講了我戒舞的原因。
我們聊著天,笑著,偶爾也會紅了眼眶。
舞池里,胖姐看到我們,笑著朝我們揮手;大姚走過來,對著我豎了豎大拇指;小草莓蹦蹦跳跳地過來,用手語跟佳樂打招呼。
金卡舞廳的彩燈,依舊在旋轉,舞曲,依舊在播放。可這一刻,我覺得,這燈光,格外溫暖;這舞曲,格外動聽。
我看著身邊的佳樂,看著她那張輪廓硬朗的臉,看著她眼里的真誠和溫柔,心里突然無比堅定。
佳樂心地善良、重情重義,是一個特別好的女孩。
經歷過這場誤會,我更加確定,自己是真的愛她。
我在小本子上,認認真真地寫下:“佳樂,我會愛你一輩子,好好守護你。”
佳樂看著我寫的字,臉一下子紅了,她低下頭,嘴角卻揚起了一抹甜甜的笑。
她在小本子上,寫下了一行字:“承諾,我也是。”
金卡舞廳的燈影,落在我們身上,溫暖而明亮。
我知道,這場始于燈影深處的心動,終于,不負真心。
往后余生,無論風雨,我都會牽著佳樂的手,一起走下去。
因為,愛與信任,從來都不會被辜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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