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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長庚,高級經濟師、高級職業經理人。現任美亞高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黨委書記、董事長、總裁,安徽省第十三屆人大代表,淮南市謝家集區人大代表,安徽省百名優秀民營企業家,淮南市企業家聯合會執行會長。長期參與并推動企業改制與治理轉型,帶領老國企走向市場化運營。美亞高新始建于1974年,2004年股份制改造,2024年晉級新三板創新層,系國家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國家高新技術企業,先后榮獲國家科技發明三等獎、國家科技進步獎三等獎、煤炭部科技進步獎一等獎、全國企業文化優秀成果二等獎、全國模范職工之家等榮譽。
口述地點:淮南謝家集省級經濟開發區(美亞高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
口述人:吳長庚
壹丨讓機制和體制協同發力,
讓決策更接近市場
很多人只看到我現在的身份:董事長、優秀企業家……但我自己更愿意從“國企改制”這條線講起。因為我親身經歷過,也參與推動過這家企業從“央企體系里的工廠”,一路走到今天民營企業的全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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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說,我們這家企業的“出身”很特別——往上推是央企背景原煤炭部下屬企業,后來是省國資委管理的國企,再到國有控股、國有參股,最后才走到今天“民營企業”的形態。企業1974年建廠,2004年改制成股份公司,國有股占31%,職工持股69%;2016年更名為美亞高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我們收購了淮南礦業16%的股份,通過一致行動人協議,實際控制人變成管理團隊;到2025年,國有股進一步退出。
說實話,2004年改制以后,“國企的烙印”并沒有馬上消失。員工的思想觀念、行為方式、管理習慣里,都帶著很深的體制痕跡。我自己也覺得那時候的改制“不徹底,甚至有點半生不熟”。
企業性質真正發生根本變化,關鍵在2019年。那一年淮南礦業要做整體上市,我們作為新三板掛牌的參股企業,在信息披露、財務合并等方面會產生一定問題,淮南礦業要么降低持股比例,要么收回。我們被推到了風口浪尖。咨詢中介機構后,班子研究最終拍板,頂壓前行,努力搏一把,幾經權衡,買回來16%的股份,形成一致行動人,讓企業“自己當家做主,自己說了算”。
話說得輕巧,錢從哪來?何況國有股評估溢價比較高,16%股權要3600多萬元。我們底子薄,實力夠不上,但我這個董事長“責無旁貸”,帶頭持大股,掏了一大頭,可真到真刀真槍付款的時候,有個高管臨時改主意——家里不同意、錢也借不到。
事非經過不知難,“一分錢難倒英雄漢”。那是我人生第一次的至暗時刻,非常無奈無助,差點“功虧一簣”。我當時就急了:這等大事,豈非兒戲?一致行動你甩手不干了,誰來接?最后只能再咬牙去借。300萬元、200萬元、100萬元這樣一筆筆湊。壓力大到什么程度?連我家人都反對,愛人簽字那一關過不了:她覺得日子也還行,何必背這么大債,心理壓力巨大。可我心里明白:在這樣一個大集團中的小公司,不把體制機制理順,企業發展總要受掣肘。那一次我印象太深了——改革拼的,不只是能力,還要拼“認知、魄力、膽識、信用”,更要拼關鍵時刻“扛得住、扛得起來的定力”。
這件事做成以后,我們的決策鏈條更短了,戰略落地更快了,面對市場更靈活了,工作效率也更高了。那種感覺,就是從“被動適應”變成“主動選擇”,機制一變天地寬,一切都是自己的事,別無選擇。改制不是簡單的股權操作,而是讓機制和體制能夠協同發力,讓決策更接近市場、更快落地落實。
國企改制難,還難在“人心”。我參與了整個改制過程,也操盤了關鍵環節,我的體會可以概括成三個關鍵詞:
第一,漸進式。不能一陣風,不能休克式,只能“小步慢走”,把風險壓到最低;
第二,規范性。嚴格按程序走,資產評估、審計公證、個人承諾,產權交易中心審核,國資委審批等等,一個都不能少,一點也不能馬虎;
第三,法治性。以法律法規為依托,比如公司法、國家八部委的主輔分離輔業改制政策,法務、審計、券商等中介機構的介入等,經得起歷史的考驗,不遺留問題。
為了讓這場改制改得動、改得穩、改得好,我們當時充分發揮國企的政治優勢,把“宣傳引導”當作前提。政策要先吃透,再編成宣傳小冊子,把每一條政策、每一個重點做詳細解讀;成立改制辦、宣傳小組,收集民情民意,把職工關心的“就業、收入、補償、發展”等疑慮,一條條解讀,釋疑解惑,放心安心。
體制轉換對我個人沖擊也很大。從國企到民企,會有一種“失落感”——沒有身份,沒有級別,甚至可能被歧視,你只能靠自己。
貳丨把“學習”和“制度”變成硬功夫
如果說改制解決的是“一大二公”和“企業到底誰說了算”,那管理解決的就是發展戰略、企業愿景,靠什么持續成長。
我得先交代一句:我不是干化工出身,我是學文科的。很多人對我的跨界很驚訝:那你怎么管一家合成材料制造企業?我的答案其實很樸素:靠學習,靠思考,再把思考變成制度、變成體系,實踐—認識—再實踐—再認識,不斷升維,砥礪前行。
文科生管企業,到底優勢在哪?我想:哲學社會科學講究方法論,方法對了頭,一步一層樓。隔行不隔理,文理也相通。安徽老鄉美的董事長方洪波為我們做了榜樣。做企業也一樣,先定戰略,做什么、不做什么,中心思想突出,論點鮮明,論據充分,環環相扣。戰略確定以后,就必須回答三個問題:誰來做?怎么做?做成什么樣?所以我把我們的管理模式概括成四句話:目標引領、問題導向、過程推動、結果考核。還有人說“外行優勢”,視野開闊,沒有思維定式,因為能跳出既有框架看問題。
我也常講,董事長不一定要技術出身,技術有人干就行,關鍵是把方向、機制、隊伍、執行抓住。在治理結構上,我更強調用權有界、盡責無邊。首先是各司其職,其次是無縫對接。黨委不干預經營具體事務,但要把方向、管大局、保落實;對干部的要求就是八個字:履職盡責、授權問責。老板不是事事處處都要體現“老板意志”,真正要體現的是制度與考核,層級清楚,職責分明。
組織文化上,我對團隊反復強調“四個一”:一個目標、一條心、一家人、一致行動。把心攏在一起,制度才立得住;制度立得住,執行才跑得動。
我認為企業家精神的靈魂核心是創新。創新里就有冒險、就有試錯,敢闖敢試,敢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但光有膽量不夠,拍腦袋、拍胸脯不行,還要有強烈的事業心和高度的責任感——對企業負責,造福職工;對社會負責,穩定一方。企業是社會一個單元,做大了不是個人的,是社會的,要從“小我”走向“大我”才是真正的企業家,否則僅僅就是一個商人、生意人。
這份責任感,我們用行動做注腳:新冠疫情沖擊的幾年,我們明確“三不”:不下崗、不降薪、不裁員,保障職工的工作穩定、收入穩定、生活穩定;履行社會責任,吸收就業,按章納稅,在脫貧攻堅階段,我們向周邊農村捐資修路,盡企業的一份力量。
叁丨根在質量,重在標準,贏在品牌
企業最終要靠產品和市場說話。我的底層判斷一直沒變:核心競爭力歸根到底是“技術、質量、品牌”。
這些年我們靠技術進步和產學研合作,持續做迭代創新:設備從國外引進到國產化再到自主知識產權;產品從單一到系列化,再疊加技術服務形成閉環。市場打法上,我常講“市場如戰場”,要想在競爭中殺出血路:一是加大研發走差異化路線,搶占中高端市場。二是堅定出海,沿著“一帶一路”走出去、走進去、走上去。蒙古礦山市場不管誰中標都使用我們的產品,不可替代。這些都讓我更堅信:無論國內還是國際市場,靠的是硬實力,只要你有技術、質量,就不愁沒有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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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越跑市場,我越明白:走得遠不遠,最終還是回到“質量”上。我們做的是礦用材料、安全產品,質量不是“差一點也能用”,而是“差一點就可能出事,這是事關礦工生命安全的大事”。所以我要求必須守牢產品質量的底線。一是堅守“兩個一律”的原則,即不合格原材料一律不準進廠,不合格的產品一律不準出廠。二是遵循“三不”原則,不弄虛作假、不克斤扣兩、不投機取巧,做老實人、辦老實事,做有良心的企業。三是實行重獎重罰。產品就是人品,要把公司做成市場信得過、立得住的,口口相傳、名副其實的品牌企業。
我一直把產品“質量”和企業“信用”當成最硬最高的門檻:寧可慢一點,也不能松一絲;寧可少點單,也不能拿底線換訂單。底線立得住,企業才有資格談技術升級、談市場開拓、談走出國門。
談未來,我習慣把發展規劃壓縮成可執行的“幾句話”。面向“十五五”,我概括為“1234”:堅持專精特新這“一條路”;追求效率效益“兩效”;提升工作質量、產品質量、成長質量“三量”;處理好黨建與經營、國內與國外市場、實體經濟與資本運作、股東利益與職工利益“四種關系”。盡管我是大股東,但我更愿意優先保護職工利益,因為職工是企業改革發展的參與者和財富的創造者。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回頭看,美亞從“因煤而建、緣煤而生”到“以高新材料立命”,從央企體系一路改制到民營企業,五十年風雨歷程,并不是靠某一次幸運,而是靠一代又一代人把每一個關鍵節點做穩、做實、做成。改制是磨煉,管理是長跑,市場是硬仗。我始終相信:只要方向對、組織穩、產品硬,企業就一定能走向新的50年,實現百年產業、百年基業。(安徽經濟報記者卞潘峰 石大龍 竇振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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