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當代山水畫的轉型浪潮中,馬力以獨特的藝術實踐回應了一個根本命題:一種古老的繪畫媒介,如何在現代語境中煥發新的思想能量?他的探索超越了風格技法的表層革新,直指繪畫本體論的核心,為理解中國畫的當代轉型提供了富有啟示意義的樣本。其作品的學術價值,可從以下四個維度加以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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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峽出平湖》紙本水墨 245×125cm
從“再現”到“呈現”:繪畫重心的內在轉移
傳統山水畫長期承載著“臥游”“暢神”的功能,其旨歸在于為觀者營造一個可居可游的理想化自然世界。從某種意義上說,畫家的目光始終朝向外部——無論是實景寫生,還是胸中丘壑,終究是對“山水”這一對象的描繪與再造。馬力則完成了一次重心的內在轉移:他的畫作不再執著于指向外部世界的某處風景,而是讓創作的聚光燈照亮繪畫行為本身。觀者面對其作品時,首先捕捉到的不是“這是什么山”“這是什么水”的辨識沖動,而是筆與墨相遇時的氤氳、水與紙相觸時的滲化、線條在空間中生長時的律動。這種從“畫什么”向“畫本身”的位移,使他的創作獲得了某種自我指涉的意味——它是對繪畫這一行為本身的凝視與呈現。在圖像生產已然泛濫的當代,當復制與再現變得輕而易舉,這種回歸繪畫本源、彰顯創作過程不可復制的獨特性探索,恰恰為水墨藝術重新錨定了其不可替代的價值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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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派長江九疊山》紙本水墨 240×150cm
線性語言的突圍:從“皴法”到“跡”的解放
中國山水畫千年來形成了高度成熟的皴法體系,這既是財富,也可能成為創造的桎梏。馬力以獨特的線條語言實現了對這一傳統的創造性突圍。他筆下的線條既非對某家某派皴法的繼承,亦非對自然紋理的模仿,而是源自內心律動的直接外化。這些線條時而密集纏繞,時而疏朗舒展,在紙面上形成一種近乎音樂性的節奏。它們不再服務于塑造山石質感的功能性目的,而是獲得了獨立的審美價值——成為畫家精神軌跡的“跡”。這種對線性語言的解放,為山水畫的形式體系注入了新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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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高云淡》紙本水墨 245×125cm
視覺心理學的拓展:觀看方式的再造
馬力以鳥瞰視角構筑的畫面,改變了傳統山水畫預設的觀看方式。在“三遠法”體系中,觀者的視線被引導著從近處走向遠方,經歷一種線性的精神漫游。而馬力的作品則提供了一種全新的視覺體驗:畫面中沒有明確的視覺中心,沒有遠近的等級差異,觀者的目光可以在各個局部之間自由跳躍、往復盤旋。這種去中心化的視覺結構,與現代人的感知經驗形成了深層呼應——它暗示著一種不再有唯一焦點的、多元并置的世界圖景。從視覺心理學角度看,馬力拓展了中國畫可提供的觀看方式,為受眾創造了更為開放、更為自主的審美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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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峽出平湖(3)》紙本水墨 240×150cm
古典精神的當代轉譯:超越形式的接續
值得深入思考的是,馬力的作品雖然形式上與傳統山水相去甚遠,卻在精神層面實現了對古典文脈的深層接續。他摒棄了松石云泉的程式化符號,卻保留了山水畫“澄懷觀道”的精神內核;他不再描繪可居可游的理想山水,卻在抽象的筆墨結構中營造出同樣可供精神棲居的空間。這種“離形得似”的轉譯方式,比表面的風格模仿更能體現傳統的生命力。他證明了:傳統并非一套固定的形式語匯,而是一種可以不斷被重新激活的精神能量。對于如何在當代語境中接續文脈,馬力的實踐提供了一種極具啟示意義的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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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天遙看一千河》紙本水墨 240×150cm
綜觀馬力數十年的藝術探索,其核心價值不在于提供了某種新的山水圖式,而在于他以水墨為媒介,持續追問著繪畫本身的可能性。在媒介變革劇烈的當代,這種追問本身就具有珍貴的學術意義——它既守護著水墨媒介不可替代的獨特性,又為其通向未來開辟了新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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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縣天》紙本水墨 150×400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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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海翻騰云水怒》紙本水墨 150×400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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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踞龍盤》紙本水墨 245×125cm
藝術家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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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力
馬力,號南山牧樵郎,自署如意齋主人,侗族,出生于四季云霧繚繞、開門見山的貴州省山區。畢業于貴州省凱里學院美術系,在廣東中山工作生活二十余年。曾進修于中國國家畫院、研修于中國美術學院山水專業。
廣東省美術家協會會員,職業實力派畫家。其眾多作品被美術機構和個人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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