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161 | 迷途何返

知道聽證會的排期后，以及經歷了無數次在期望與失望之間的拉扯后，腦子里反反復復的只有一個想法：要去看澤偉。

（新聞來源：“意大利華人街”公眾號）

先前一直以為高院的排期會在夏天，想著那個時候啵啵大一些了，對我們來說，衣食住行各方面的挑戰會小一點。

但計劃，就是這樣，永遠都趕不上變化。

澤偉在電話里也說，他的案子，怎么每一個環節，都是那么“與眾不同”——獄友看不懂、律師看不懂，他自己，自然更加看不懂。

查了查機票，不知道是否因為打仗的關系，3月的價格已經起飛，4月的稍微好一些，但直飛的航班，比起先前，還是貴了將近一倍。

帶著老人和孩子，只想她們能夠少一些舟車勞頓之苦，但即便如此，12小時左右的飛行時間，啵啵在飛機上，我們能否把她安頓好？

我知道有很多嬰幼兒也乘坐飛機，現實沒有我想象得那么可怕，但人對自己沒有經歷過的事情，總是充滿了忌憚和顧慮。

還有住宿問題，我一個人怎么住都沒有關系，但啵啵在，基本的安全、衛生等問題還是要有保障。聽說帕維亞地區臭蟲很多，要是不小心挑到一個有臭蟲的住所，那就麻煩大了。而這些，往往很難事先避坑。

素未謀面的華人朋友，言語無法表達我的感激

也才深刻懂得： 海內外中華兒女始終是一家親

但不管怎么樣，得趕緊確定下來，才好再去申請簽證。

腦子就這么胡亂地想，有時覺得有充沛的時間考慮是好事，可以盡量事先做得周全一些；但有的時候，快刀斬亂麻，倒是也能讓自己少去許多糾結。

就好像去年7月，我在嚴重缺少信息但又時間緊迫的情況下，只用了1個晚上就定好了住所、2天的時間就確定了律師。不像現在，反反復復看了很久的美國律師，卻瞻前顧后，不知道該如何選擇，像是一個身患絕癥的病人，遲遲不敢將自己的性命交到某一個醫生的手中。

一旦選錯，便誤了終身；但拖著也不行，病總得治，事情，總得解決。

跟我媽說起后，她的眉頭蹙得更緊了：現在外面打仗了，最好還是不要去，安全第一。

她哪懂什么地緣政治、國際局勢，只知道，中國以外的地方，亂得很。

其實，我又怎會不擔心，拖家帶口，若是真遇上什么事，跑起來都會慢很多。

可這世界上從來都沒有什么十全十美，有的，只是取舍、只是權衡。

我沒有辦法抑制自己腦袋中幾近崩潰的聲音：若是澤偉真的去了美國，我們，什么時候才能再相見？

我沒把這些顧慮告訴他，但他卻比我想得還要多。

他擔心安全、周折、費用。他說即便我們去了，對于案子的實際，起不到任何的幫助，并不能阻止任何不利結果的發生。

更為重要的是，雖然見面時，彼此都能有一些短暫的溫存，但分別后，他可能會更加痛苦，啵啵也只會更加尋爸爸而不得。

他說的我無言以對。

如果明知道要失去，且不能承受失去的痛苦，到底是曾經擁有好，還是不曾擁有也罷？

我想不明白。

我曾以為清晰的人生，已經有250個日日夜夜，想不明白太多的事情。

原來，人生會有這么一個階段，進退維谷，怎么選都不對，又不得不做出選擇。像是把人架在火上烤，滋啦滋啦——皮開肉綻，痛徹心扉。

我只知道，若是選了，就不要去想另一條路的風景，不去數另一條路上的腳印，不去聽另一條路上的動靜。

只管走，一直走，走到這條路變成自己的路，走到每一個腳印里都長出屬于自己的花，抑或是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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