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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 | 鄭麗媛
出品 | CSDN(ID:CSDNnews)
過去一年,大型科技公司的裁員消息幾乎從未停過。但當公司對外給出的理由越來越統一,“AI 讓組織更高效”,也有越來越多內部員工開始提出另一種質疑:事情或許沒那么簡單。
最近,一段來自前亞馬遜員工 Becky 的 YouTube 視頻在開發者社區流傳開來。她曾在亞馬遜工作 7 年,其中 5 年擔任 L7 級別的技術管理者,負責過團隊年度規劃(OP1)等核心管理工作——可去年,她主動離開了亞馬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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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最近,她的三位前同事接連被裁,其中兩人還是 H-1B 簽證員工,都背著房貸壓力。其中一位同事忍不住給 Becky 發消息:“你去年離開的時候,是不是已經預料到會發生這些?”
對此,Becky 的回答很坦誠:她不知道具體什么時候會裁員,但她早就感覺情況不對勁了。
在她看來,這輪裁員被歸因為 AI,更多只是一個“方便解釋的理由”——真正的問題,其實早在幾年之前就已經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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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之后,亞馬遜開始瘋狂擴張
Becky 回憶說,如果要追溯問題的源頭,大概要回到疫情那幾年。
2019 年時,亞馬遜員工總數大約 80 萬人。但隨著電商需求暴漲,公司在短短兩年內瘋狂擴張——到 2021 年員工規模直接翻倍,達到約 160 萬人。
很多人以為擴張主要發生在倉儲和物流中心,但 Becky 說,事實上幾乎所有部門都在擴張。
那幾年,她每年都會負責組織的 OP1(Operating Plan 1)年度規劃。這是一項非常重要的內部流程,各個團隊都會在這個階段提交下一年的預算、項目計劃以及人員編制申請(headcount)。
也正是在這些規劃會議上,她逐漸意識到事情開始失控。“那時候,幾乎每個團隊都在申請更多人。” Becky 說,“而且很多申請理由,現在回頭看簡直匪夷所思。”
她舉了一個典型例子:有團隊申請 6 名產品經理,只是為了檢查一個結賬頁面里的用戶體驗問題。按正常邏輯,這種需求在 VP 層應該會被直接否掉。但現實情況卻是——幾乎所有申請都被批準了。
在 Becky 看來,亞馬遜在那個階段逐漸發生了某種變化:公司似乎從一臺“創新機器”,變成了一臺“搶地盤機器”。更多員工意味著更大的組織規模,而更大的組織規模又意味著更高的話語權。因此在內部政治結構中,這幾乎形成了一種激勵機制:誰的人多,誰的權力就大。
但商業世界有一個殘酷的事實——財務報表并不會因為組織結構而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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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越來越明顯的信號:人均產出下降
隨著人員規模迅速膨脹,一些數據開始變得越來越刺眼。
公開財報顯示,2020 年亞馬遜的人均收入約為 48.4 萬美元,到 2021 年,這個數字下降到 36.2 萬美元,而在 2022 年則進一步降至約 32 萬美元。
Becky 表示,這些數據其實已經算是“好看版本”了。在她當年接觸到的內部數據里,某些業務部門的人均收入下降得更為明顯。
而當公司高層意識到這個問題時,一系列變化開始悄然發生:
● 第一步:人員編制申請越來越難批。曾經幾乎“隨便批”的 headcount 申請,突然開始被嚴格審查。
● 第二步:招聘凍結。甚至已經批準的崗位,也被要求暫停招聘。
● 第三步:公司開始推出各種“返回辦公室”政策。表面上是管理措施,但實際上很多人都知道,這是一種不支付裁員補償、逼員工主動離開的方式。
“如果你當時足夠留意,其實就能看出公司遲早會裁員。”Becky 說,“這件事早在 ChatGPT 出現之前,就已經擺在明面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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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是原因嗎?更像是一種“理由”
當然,Becky 并不否認 AI 對企業組織結構的影響。她認為 AI 確實可能加速了一些崗位的調整——但把整輪裁員都歸因為 AI,在她看來顯然過于片面。
“對董事會來說,說‘我們正在大規模投資 AI’聽起來更好。”她解釋說,“這比承認當年招人太多、內部政治讓組織效率下降要體面得多。”
不過比起裁員,更讓 Becky 困惑的是另一個問題:亞馬遜一直以招聘高質量人才著稱,她在公司期間也確實與很多非常優秀的工程師共事——但為什么,明明有這么多聰明人,卻很難做出真正高效的成果?
“這個問題的答案,也是我最終決定離開的原因。”Becky 強調,她并不討厭老板,工作也沒有過勞,她選擇離職只是因為:“我感覺自己在里面快‘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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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 13 個會議,卻什么都沒完成
在離職前的一段時間里,Becky 曾經做過一件有點“實驗性”的事情:她拍攝了一整天的工作 vlog,想看看自己到底把時間花在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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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那一天,從早到晚,她一共參加了 13 個會議。而且那天還不算特別忙——畢竟她還有時間拍視頻。回看那天的記錄,她得出的結論是:自己幾乎沒有完成任何實際工作。
重要的是,這種情況并不只發生在她一個人身上。
如果是 L7 或 L8 級別的管理者,日歷往往被各種會議塞滿:團隊對齊會議、項目文檔評審、跨部門協調、戰略討論……以及各種“講故事”、“互相甩鍋”的匯報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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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 Bug,可以拖上 200 天
說到這里,Becky 舉了個真實案例,那是一次典型的系統事故。
某天,亞馬遜的全球結賬頁面突然崩潰,大量用戶無法下單。這本該是一場緊急修復行動,但事情的發展卻完全不同。
接下來幾個月,公司內部展開了漫長的討論:23 個團隊參與調查,6 位 VP 介入會議,無數份文檔被寫出來,各種責任歸屬爭論不斷……整個過程基本變成了一場“甩鍋游戲”,而真正的系統長期修復,卻遲遲沒有推進。
原因很簡單:長期解決方案往往需要時間,而短期內最容易獲得“成績”的方式,是快速打補丁。于是,每個團隊都在爭取通過臨時修復來證明自己的價值,而不是解決根本問題。
類似這樣的事件,一年可能要發生幾十次。再加上組織重組、季度評審(QBR)、年度規劃、路線圖調整……工程師很快就會發現,大量時間都被消耗在組織流程而不是產品建設上。
例如,在 Becky 的團隊里,工程師平均只有 1/3 時間在寫代碼,剩下 2/3 時間都在開會、寫文檔、給那些自稱為 “GM(General Manager)”、完全不懂技術的領導解釋。
結果就是,一個普通 Bug 的平均修復周期可能長達 200 天,還有很多 Bug 干脆永遠都沒人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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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里,沒有一個總部項目準時上線
Becky 說,在她七年的亞馬遜職業生涯里,有一件事情始終讓她印象深刻:總部的工程團隊幾乎沒有一個項目是按時上線的,而唯一準時上線的項目,是由一個日本團隊做的。
結果,你猜怎么著?據 Becky 透露,在最近的裁員中,這個團隊是最先被裁掉的一批。
在這樣的環境里,技術能力已不再是最重要的評價標準。正如 Becky 所說:“你會慢慢意識到,在公司內部,真正決定晉升和資源分配的,往往是政治能力。”
回想當初加入亞馬遜時,Becky 十分認同公司的文化原則:Customer Obsession(客戶至上)。但最近幾年,她逐漸感覺到,這種文化正在悄悄發生變化:“本來的‘客戶至上’,慢慢變成了‘政治至上’。”
這種變化并不是一夜之間發生的,而是在無數次會議、無數次組織調整中慢慢形成。而最終,Becky 意識到自己已經失去了繼續留下來的動力:“這份消耗,一點點殺死了我心里的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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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不值得我把人生交給它”
因此,當開頭提到的那位前同事問起她裁員時,Becky 的回答非常簡單:
“我其實不知道裁員什么時候會發生。畢竟當時我只是一個普通的 L7 經理。但說實話,我當時已經有一種感覺:公司給我的薪水,已經不值得我拿。同時,公司也不值得我繼續把人生交給它。所以,我選擇了離開。”
在視頻最后 Becky 提到,裁員當然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她也非常同情那些突然失去收入來源的人。但在她看來,這或許也可能成為一種重新開始的契機。
“時代變化的時候,人通常有兩種選擇。”她說,一種是等變化發生,然后被迫應對;另一種,是提前跳出來,嘗試抓住新的浪潮——而 Becky,顯然選擇了后者。
原視頻鏈接:https://www.youtube.com/watch?v=uyCcgG4nm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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