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興十二年,諸葛亮在五丈原病逝,結束了他輔佐劉禪十幾年的生涯。諸葛亮在世時,身為蜀漢丞相,總攬國家軍政大權,劉備白帝城托孤時,還曾囑咐諸葛亮,若劉禪不成器,可自行取而代之。
這份重托讓諸葛亮始終以“相父”之名,全力輔佐劉禪,小到宮中瑣事,大到北伐決策,諸葛亮都一一過問,這也讓劉禪心里漸漸積累了復雜的情緒,既有依賴,也有被束縛的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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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亮去世后,朝中有人開始在劉禪面前搬弄是非,其中最典型的就是侍中李邈,還有宦官黃皓,他們多次在劉禪耳邊詆毀諸葛亮,說他手握重兵,權傾朝野,肯定暗中積累了巨額家產,說不定還存有不臣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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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話戳中了劉禪的心事,他雖然依賴諸葛亮,但也一直忌憚諸葛亮的權力,加上常年被諸葛亮管束,心里本就有怨氣,聽到這些讒言后,更是起了疑心,于是就秘密下令,讓親信去諸葛亮家中清查家產,想看看這位“相父”到底是不是像傳言中那樣,暗中斂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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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在外領兵任職,沒有其他的財物調度,隨身的衣食也都依靠官俸,從不額外經營產業,謀取一絲一毫的私利,還承諾自己去世后,絕不會讓家里有多余的布帛,家外有多余的財產,免得辜負劉禪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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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派去的親信不敢怠慢,仔細清點了諸葛亮的家產,結果發現,實際情況和諸葛亮生前申報的一模一樣,除了八百株桑樹和十五頃薄田,再也沒有多余的財物,家里沒有多余的布帛,也沒有囤積的錢財,甚至連諸葛亮家人的衣物都很簡樸,連妾室都沒有多余的衣服可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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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在三國時期,官員斂財是很常見的事。蜀漢的其他官員,比如李嚴,家里有奴婢賓客上百人,生活十分豪奢;大將趙云、姜維都有自己的封地,而蜀漢的土著豪族,更是靠著鹽銅之利、山川之材發家致富,過著王侯般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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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亮作為蜀漢的丞相,位極人臣,手握軍政大權,要是想斂財,隨便利用手中的權力,就能富可敵國,可他的家產,僅僅和西晉時期八品小吏的占田數相當,連普通豪門都比不上。
當清查結果呈送到劉禪面前時,劉禪看著那份干凈得無可指摘的家產清單,瞬間就怒了,還當場摔了杯子。他的憤怒,不是因為諸葛亮家產太多,恰恰是因為太少,少到讓他無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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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自己身為君主,在諸葛亮死后,不僅沒有感念他十幾年的輔佐之功,反而聽信讒言,懷疑他的忠心,猜忌他斂財,這種小人之心,對比諸葛亮的忠心耿耿、廉潔奉公,顯得格外卑劣。
劉禪心里清楚,諸葛亮一生鞠躬盡瘁,為了蜀漢的江山,耗盡了心血,六出祁山北伐,只為完成先帝劉備的遺愿,到死都在為蜀漢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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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主動申報家產,不是作秀,而是真心坦蕩,從未有過一絲私心。可自己卻被讒言蒙蔽,做出了清查家產這種不信任他的事,既辜負了諸葛亮的忠心,也丟了自己的顏面。
除此之外,劉禪的憤怒里,還有對自己無能的懊惱,以及對讒言者的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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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常年被諸葛亮保護和管束,缺乏治國能力,諸葛亮去世后,他本想通過清查家產,找到諸葛亮“不臣”的證據,也好擺脫諸葛亮的影響,彰顯自己的君主權威,可結果卻狠狠打了自己的臉。
他明白,自己不僅誤解了諸葛亮,還暴露了自己的庸碌和狹隘,這種無力感和羞愧感,最終化作怒火,讓他當場摔了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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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過后,劉禪也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他下令處死了進讒言的李邈,以儆效尤,也算是對諸葛亮的一種告慰。后來,正史中也明確記載,諸葛亮死后,家產如其所言,沒有絲毫隱瞞。
這段歷史,也讓我們看到了諸葛亮的廉潔奉公,也讀懂了劉禪復雜的心情,他的大怒和摔杯子,從來都不是因為諸葛亮有錯,而是因為自己的猜忌和卑劣,被赤裸裸地擺在了面前,無處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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