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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全國兩會的會場上,一份來自網約車司機的建議,戳中了2.2億人的集體痛處。
全國人大代表、網約車司機王艷鳳聯合12位基層代表,提交《關于破除靈活就業人員社保參保壁壘的建議》,直指靈活就業群體參保戶籍限制多、繳費成本高、保障覆蓋不全等核心痛點。
國家統計局最新數據顯示,當前全國靈活就業人員規模已超2.2億人,相關話題#靈活就業者的社保困局#全網閱讀量超14億,千萬從業者在評論區寫下了自己的無奈與吐槽。
一、
這份來自最基層的兩會建議,撕開了當下社保體系最尷尬的一道口子:我們的社會保障網,似乎把超2億靠雙手吃飯的勞動者,擋在門外。
很多人對靈活就業的認知,還停留在“時間自由、不用看老板臉色”的想象里,卻很少有人知道,這份“自由”的背后,是連最基礎的社保保障都摸不到的窘迫。
你每天坐的網約車、點的外賣,背后的司機和騎手,有多少人能擁有一份完整的社保?
他們是外賣騎手、網約車司機、自媒體博主、自由設計師、兼職寶媽、零工工人,他們撐起了數字經濟的半壁江山,卻在社保這件事上,成了不折不扣的“弱勢群體”。
很多人以為,靈活就業可以自己交社保,但現實并沒有那么簡單。王艷鳳代表在建議里提到的第一個痛點,就是橫在千萬從業者面前的戶籍壁壘,直到今天,依然是很多人跨不過去的坎。
直到今天,還有不少城市,對外地戶籍的靈活就業者參保有諸多限制。你在這個城市打工、納稅、消費,為這個城市的運轉日夜奔波,卻因為沒有本地戶口,連以靈活就業身份交職工社保的資格都沒有。
要么只能回戶籍地參保,要么只能交待遇天差地別的城鄉居民社保,但看病報銷比例低一大截,退休后的養老金更是連基本生活都難覆蓋。
更現實的問題是,很多人常年在外地打拼,回戶籍地參保,后續的醫保異地報銷、養老手續辦理,全是數不清的麻煩。
二、
就算你運氣好,所在的城市放開了戶籍限制,王艷鳳代表則提到的第二個痛點,繳費成本高,也足以壓垮絕大多數普通從業者。
上班族的社保,是單位交大頭,個人交小頭。養老保險單位扛16%,個人只出8%;醫療保險單位交6%-10%,個人只交2%。哪怕是公積金、失業、工傷、生育保險,也有單位承擔大部分責任,個人只需要承擔很小的一部分。
但靈活就業者不一樣,單位和個人的部分,要自己一個人全扛了。養老保險要全額繳納20%,醫療保險要交8%-10%,一個月下來,哪怕按最低繳費基數,一線城市也要一千大幾百,二三線城市也要近一千塊。
我們不妨算一筆賬。一個二三線城市的外賣騎手,旺季拼盡全力、風雨無阻跑滿一個月,能賺七八千,淡季單量少的時候,可能只有三四千。每個月固定要交一千多塊的社保和醫保,相當于收入的四分之一甚至三分之一。
更別說收入極不穩定的自由職業者,這個月接了單賺了,下個月可能顆粒無收,社保卻每個月雷打不動要交錢。很多人撐著撐著,就只能無奈斷繳。
有數據顯示,我國靈活就業人員的養老保險斷繳率,已經超過30%。
不是他們不想交,也不是他們沒有社保意識,是真的交不起了。
三、
更扎心的是,就算你咬著牙月月按時交,拿到的保障,也是不折不扣的“縮水版”。這也是王艷鳳代表在建議里重點提到的,保障覆蓋不全的核心痛點。
絕大多數城市的靈活就業社保,只能交養老保險和醫療保險。上班族習以為常的工傷保險、失業保險、生育保險,你一分錢都享受不到。
但恰恰是這些被排除在外的保障,是靈活就業者最需要的。
外賣騎手、網約車司機,每天十幾個小時在路上跑,出交通事故、意外受傷的概率,比坐辦公室的上班族高得多,卻沒有工傷保險。
真出了事,只能自己扛。平臺給買的商業意外險,保額低、理賠門檻高,真出了大事、落下了殘疾,那點理賠款根本不夠用。
還有失業保障。靈活就業者的收入本來就像過山車,遇到淡季、行業寒冬、突發狀況,收入直接腰斬甚至歸零,卻領不到一分錢的失業金,連最基礎的生活保障都沒有。
而生育保障,很多兼職寶媽、自由職業的女性,生孩子不能報銷生育醫療費,更拿不到幾個月的生育津貼,所有的生育成本、生育期間的收入損失,都要自己一個人承擔。
你看,社保體系里最能兜底、最能抗風險的幾項保障,恰恰把最需要兜底的群體,給排除在外了。
四、
說到這里,有人會問,不想交可以不交啊,沒人逼你。
說這種話的人,根本不懂社保對普通人的意義。社保不是可買可不買的商業保險,是國家給勞動者的最基礎的兜底,是老了以后能按時領的養老金,是生病了能報銷大半的醫療費,是遇到意外時的救命錢。
沒有社保,就等于在這個社會里“裸奔”,一點抗風險能力都沒有。一場大病,一次意外,就能把一個普通家庭徹底拖垮。
那為什么2.2億靈活就業者,會被社保體系擋在門外?核心的問題,是我們的社保制度,從根上就不是為靈活就業者設計的。
我們現行的社保體系,誕生于工業時代,核心邏輯是“單位+個人”的綁定模式。有固定工作、固定勞動關系的上班族,單位承擔大部分繳費責任,個人只需要交一小部分,單位幫你辦所有手續,你只需要等著扣工資就行。
但現在的靈活就業,完全打破了這個模式。數字經濟時代,平臺和勞動者之間,不是傳統的勞動關系,沒有單位給你承擔大頭,沒有固定的工資流水,收入忽高忽低,工作地點隨時變動。
舊的制度,已經完全跟不上新的就業形態了。
單位的責任缺位了,制度就把所有的繳費責任,全推給了勞動者個人;戶籍制度沒變,就把外地的靈活就業者,擋在參保大門外;險種設計沒變,就把最需要的工傷、失業、生育保險,排除在靈活就業的保障之外。
說白了,明明知道就業形態已經天翻地覆了,明明知道2.2億人等著保障,卻沒去調整和設計一套適配新業態的社保制度。
五、
我們經常說,社保的初心,是“應保盡保”,是給所有勞動者兜底,不讓任何一個人掉隊。
但現在的情況是,有固定單位的人,保障越來越全,而沒有固定單位的靈活就業者,連最基礎的保障都拿不到。
值得警惕的是,很多地方的政策,看起來是放開了,實際上還是流于形式,換湯不換藥。
比如嘴上說放開了靈活就業參保的戶籍限制,實際上設置了各種隱形門檻。
還有平臺的責任。很多平臺靠著靈活就業者賺得盆滿缽滿,市值幾千億,卻不愿意為他們的社保承擔一分錢的責任,把所有的用工成本、風險成本,全轉嫁給了勞動者個人,轉嫁給了整個社會。
而我們的制度,也沒有對平臺的責任做出明確的、剛性的約束,讓平臺輕輕松松就規避了本該承擔的社會責任。
2.2億靈活就業者,不是冷冰冰的統計數字,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他們是每天風里來雨里去的騎手,是熬夜改方案的自由設計師,是一邊帶孩子一邊做兼職的寶媽,是靠手藝吃飯的零工工人。
他們和所有坐辦公室的上班族一樣,都是靠自己的雙手吃飯的勞動者,都在為這個社會創造價值。他們不該被社保體系拋棄,不該成為社會保障的“編外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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