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6日,全國企業破產重整案件信息網一則公告引發關注:石家莊理工職業學院及其三家關聯企業——河北澤瑞教育科技、石家莊澤瑞商業發展、河北澤瑞教育科技,宣布聯合重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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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所民辦高校的破產重整案,揭開了民辦教育擴張與資本運作矛盾的冰山一角。其母公司是香港上市的21世紀教育集團,目前已經停牌,退市風險高懸。
從“現金奶牛”到資不抵債
石家莊理工職業學院成立于2003年,2017年隨21世紀教育集團登陸港交所,曾是港股教育板塊的“標桿”。2023年年報顯示,該學院貢獻了集團85%的營收,堪稱“現金奶牛”。
學校硬件在省內同類院校中名列前茅:鹿泉、高邑兩校區占地1626畝,建筑面積46萬平方米;師資方面,高級職稱教師占38.4%,碩博教師占85.2%,“雙師型”教師超六成。智能制造、互聯網+等四大專業群是辦學重點。
在校生規模從2018年的1.2萬人增至2025年的2.1萬人,近三年畢業生就業率均超95%,遠高于河北省高職平均88.7%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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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光鮮數據背后,是已經資不抵債。
截至2025年4月30日,學院總資產13.59億元,總負債5.61億元,表外負債高達7.99億元,凈資產為-0.01億元。
問題出在2018-2022年的擴張期。為建高邑新校區、擴建實訓設施,學院通過關聯方澤瑞商業開展融資租賃、供應鏈融資,部分債務未計入表內。2020年通過長江聯合金融租賃獲得的3億元設備融資租賃款,以“售后回租”形式隱藏,2025年進入還款高峰。
正是這筆3億元融資租賃款逾期,引發長江聯合金融租賃向法院起訴。次日,學院名下價值3.2億元的資產被凍結,包括鹿泉校區部分教學用地使用權。
政府接管,但不是政府兜底
2025年9月22日,校方、清算組及省教育廳回應:學校已找到重整投資人,現由政府接管。
政府接管的職責明確為“保教學、保穩定”:協調財政資金墊付教職工工資社保;對接合作企業保障實訓運轉;監管學費“專款專用”,優先保障教學。
2026年3月4日,學院官網發布消息稱,兩校區“教學設施運行正常、師生返校秩序井然”,2.1萬名在校生已全部開學。
但“政府接管”不等于“政府兜底”。財政資金只用于應急,長期仍靠市場化重整。這意味著,重整投資人需承擔核心債務清償責任,同時獲得學院運營權。不過截至目前,投資人身份仍未披露。
債權人訴求分化
根據管理人統計,四主體債權人共126家。其中金融機構23家,債權總額9.8億元;供應商89家,債權總額3.2億元。
兩類債權人訴求明顯不同:金融機構(以銀行為主)傾向“債轉股、延期償付”,希望保留本金,靠未來收益回款;供應商則要求“現金清償、折扣”,希望盡快拿回部分資金。
重整計劃需經各類債權人組表決通過,若雙方意見分歧,方案可能擱淺。
行業啟示
民辦高校是我國高等教育的重要力量,但近年面臨生源、資金與辦學質量的多重考驗。數據顯示,近三年全國已有12所民辦院校停止辦學。以河北為例,民辦高校從2020年的37所減至2025年的31所。
民辦高校陷入困境,主要有以下三方面原因:
一是生源競爭加劇,招生越來越難。二是資產運作不規范,部分辦學者違規使用資金或抵押教學設施,違反“學費優先用于教學”的規定。三是資金來源單一,主要靠學費,一旦資金鏈斷裂便陷入困境。
類似案例并不少見。重慶健康職業學院曾因股東糾紛、資金短缺導致工程停工,2020年被受理破產重整;福建泉州工程職業技術學院也因經營不善,2017年進入破產重整程序,最終實控人轉為當地國企,目前學生規模穩定在3000人左右。
對于已具備破產條件的民辦高校,破產重整或是重生機會。對石家莊理工職業學院而言,若新投資人能剝離非核心資產、優化債務結構,聚焦職業教育產教融合優勢,或許真能實現“涅槃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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