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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3月6日下午3時,伴隨著《軍艦進行曲》的激昂旋律,東京電臺播報了大本營海軍部的特別公報,宣布在此前取得大勝的珍珠港攻擊中,一支由5艘袖珍潛艇組成的特別攻擊隊奮勇戰斗,全員戰死,9名官兵均特晉兩級軍銜,被奉為“九軍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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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3月6日,日本海軍將在珍珠港殞命的9名袖珍潛艇乘員奉為“九軍神”。
一個月后的4月8日,日本海軍在日比谷公園為“九軍神”舉行了異常隆重的海軍葬禮,海軍大臣島田繁太郎、海軍軍令部總長永野修身率數千官兵列席,從霞關的海軍省正門到日比谷公園的道路兩側,擠滿了數以萬計的民眾,渴望目睹送葬隊伍的風采。然而,在他們當中很多人抱著同樣的疑問:公報稱袖珍潛艇由2人駕駛,既然有5艘潛艇參戰,不應該是“十軍神”嗎?那個消失的第十個人是誰?他又在哪里?
消失的第十個人
時間回撥到“九軍神”風光大葬的五個月前,即1941年12月8日,在夏威夷瓦胡島東南角的懷馬納洛海灘上,夏威夷國民警衛隊第298步兵團G連的大衛·阿奎下士和他的長官保羅·普利本中尉正沿著海岸巡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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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12月8日,夏威夷國民警衛隊下士大衛·阿奎(左)在懷馬納洛海灘(右)發現一名溺水昏迷的可疑人員。
就在一天前,350架日軍飛機突襲珍珠港,報銷了美國太平洋艦隊的幾乎全部戰列艦,一時間風聲鶴唳,軍隊高度戒備,以防日軍可能發動的兩棲登陸,因此當阿奎發現海灘上躺著一個人時,立即緊張地靠前查看。那人近乎全裸,僅在私處蓋著一塊白布,有一半日本血統的阿奎認出那是日本人特有的兜襠布,而從面部特征判斷,他極可能是個日本人!讓兩個美國大兵興奮的是,他還活著!這個可疑人物隨后被送往檀香山港入口處的沙島,在美軍一番“熱情歡迎”下,他很快吐露了真實身份:日軍第19號袖珍潛艇艇長酒卷和男海軍少尉,他就是那位消失的第十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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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12月7日,遭日軍飛機狂轟濫炸后熊熊燃燒的珍珠港“戰列艦大街”。
酒卷和男的家鄉在四國島德島縣阿波郡林村,他出生于1918年11月8日,酒卷家是村里的大戶人家,擁有約30畝田地,他的父親酒卷惣三郎是小學校長,母親曾任當地婦人會會長,兩人共育有10個孩子,全是男孩,和男排行老二。酒卷和男從小就是個懂事的孩子,當母親起早下地干活時,他也會起床為父母和弟弟們準備早飯,分擔母親的家務。他生性沉穩,衣著樸素,就算打補丁也不在意,平時總是悠然自得的樣子,同時也重情重義,做事踏實認真,意志堅韌,深得父母和兄弟們的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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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夏季,酒卷和男從海軍兵學校畢業前與父母的合影。
酒卷和男原本打算子承父業,成為教師教書育人,然而隨著日本在中國大陸的侵略擴張,國內的戰爭氛圍愈發濃厚,和男改變初衷,決定報考江田島海軍兵學校,以海軍軍官為職業志向。在復習備考時他十分刻苦,常常通宵達旦地學習,犯困時就用香灼燙手背提神,于1937年得償所愿,成為海兵第68期學員。在江田島,酒卷和男不僅學習了成為海軍軍人的必需知識,更被灌輸了日本軍人獨有的榮辱觀,像古代武士那樣為天皇獻身效命是最大的光榮,而投降被俘則是最大的恥辱。每當學校短期休假回家探親,和男總會立刻換上便裝下地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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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卷和男在海軍服役時的留影,他曾在“阿武隈”號輕巡洋艦上見習,1941年4月獲得海軍少尉軍銜。
1940年8月,酒卷和男從海兵畢業,以軍官候補生身份前往輕巡洋艦“阿武隈”號見習,曾擔任炮術士、甲板軍官等職,于1941年4月1日正式授予海軍少尉軍銜,隨后被分配到水上飛機母艦“千代田”號服役,正是這次調動成為他命運的轉折點。
特殊潛航艇之秘
“千代田”號除了作為水上飛機母艦,還有另一個隱秘身份,即特殊潛航艇母艦。所謂“特殊潛航艇”也被稱為“甲標的”,是日本海軍為預想中的艦隊決戰而設計建造的特種袖珍潛艇,排水量僅46噸,長23.9米,寬1.85米,使用一臺600馬力電動機推動,水面航速23節,水下航速19節,潛航深度30米,艇首安裝兩具魚雷發射管,配備2枚450毫米九七式魚雷,乘員2人,包括1名軍官艇長和1名下士官艇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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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陳列在日本海上自衛隊第一術科學校(原江田島海軍兵學校)校園內的“甲標的”實物。
日本海軍計劃在艦隊決戰前使用“甲標的”對美軍主力艦隊實施隱蔽攻擊,但這款袖珍潛艇存在明顯缺陷:一是續航力和機動性都很低下,以19節速度潛航僅能維持50分鐘,即使以2節低速也不過航行100海里,而且舵效很差,低速狀態下轉彎半徑高達400米,比很多大型戰艦還大;二是內部空間狹窄,工作環境惡劣,艇員時刻受到高溫缺氧的威脅,極限潛航時間約12小時。因為航程不足,“甲標的”只能由大型母艦或大型潛艇搭載到決戰海域后釋放,2艘千歲級水上飛機母艦就兼具“甲標的”母艦的角色,可在機庫內存放12艘“甲標的”,而伊號大型潛艇可在甲板上搭載1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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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標的”袖珍潛艇的內部照片,由美軍在繳獲的“甲標的”內拍攝,中間的假人是美軍放置的,可見內部空間之狹窄。
盡管“甲標的”并不是一種完善的武器,但日本海軍還是將其視為秘密武器于1940年投入量產,并著手組建特別攻擊隊。酒卷和男登上“千代田”號后入選第二批特潛艇員,據說之所以被選中是因為他家中兄弟眾多,這也暗示未來作戰大概率有去無回。特別攻擊隊的訓練基地設在愛媛縣佐田岬半島三機灣,軍官艇員入住附近的巖宮旅店,老板娘巖宮千代和她的女兒們與年輕軍官們相處融洽,這是他們中很多人生前最后的快樂時光。攻擊隊的訓練包括熟悉太平洋各主要港口的水文地形以及駕駛“甲標的”在暗夜通過狹窄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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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夏季,特別攻擊隊在三機灣受訓期間與旅店老板娘的女兒們愉快合影,后排中央就是酒卷和男。
1941年秋季,在軍令部參謀有泉龍之介中佐和“千代田”號艦長原田覺大佐的強烈要求下,聯合艦隊同意將“甲標的”納入珍珠港攻擊計劃。當時正值秋收,酒卷和男突然返回家中,據弟弟喜久男回憶,二哥說正好有空回來看看,但他沒有穿軍裝,而是一身西裝革履,花了幾天時間掃墓和拜訪親友,閑暇時就獨自坐在客廳里陷入沉思。晚上,酒卷語氣平和地對母親說:“我是軍人,真要打仗的話,我已做好犧牲的準備。”母親隱約感覺不安,卻沒有多問。離家歸隊那天,酒卷和母親一起走了很遠才分別,一種生死離別的氣氛籠罩著母子倆,直到最后酒卷都不忍回頭直面母親。
珍珠港外多磨難
1941年11月初,特別攻擊隊告別三機灣前往吳港做出擊前的最后準備,酒卷和男等人在離開離開巖宮旅店時沒有像平時那樣說“我出門了”,而是說“我走了”,千代從中品出了訣別的意味。11月17日夜間,酒卷和隊友兼同窗廣尾彰少尉漫步在吳港的街市上,兩人都有了慨然赴死的覺悟,他們路過一家打烊的化妝品店,敲開店門買了一瓶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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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11月10日,特別攻擊隊的10名成員在“千代田”號水上飛機母艦上的合影,前排左一是廣尾彰少尉,右一是酒卷和男少尉,酒卷身后是他的副手稻垣清二等兵曹。
11月18日正午,酒卷和男與搭檔稻垣清二等兵曹登上花房博志中佐指揮的伊-24號潛艇,由吳港啟航前往倉橋島搭載兩人即將駕駛的第19號“甲標的”,于19日下午2時15分正式踏上遠征夏威夷的航程。按照計劃共有5艘潛艇搭載“甲標的”前往瓦胡島外海,在南云機動部隊發起空襲前釋放“甲標的”,利用夜色潛入珍珠港內坐沉,等待與艦載機群同時向美軍艦船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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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現“甲標的”袖珍潛艇在水下潛航的繪畫,此時全靠羅盤指示方向。
12月7日凌晨,伊-24抵達珍珠港入口西南方10.5海里的出擊位置,但酒卷沮喪地發現,“甲標的”的陀螺羅盤出現故障,無法正常工作,也沒有替換備件,失去羅盤意味著潛航時無法辨別方向,只能通過潛望鏡確定航線,在暗夜中就像盲人騎瞎馬。出擊在即,酒卷和稻垣在制服上噴了香水,頭纏缽卷,前往司令塔向艇長告別,花房問道:“陀螺儀還沒修好,你打算怎么辦?”酒卷毫不猶豫地回答:“按原計劃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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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現1941年12月7日凌晨,伊-24潛艇在珍珠港外準備釋放“甲標的”的畫作。
伊-24浮出海面,酒卷二人組進入袖珍潛艇。凌晨3時33分,“祈祝武運長久”的道別話音未落,伴隨著“哐當”一聲,連接母艇的緊固帶松開,19號“甲標的”滑入海中。然而,禍不單行的是,潛艇未能妥當配平,剛啟動引擎艇首便上翹露出海面,迫使兩人在艇內內移動壓艙物以恢復平衡,這項工作花費了數小時時間,迅速榨干了兩人的體力,而失靈羅盤造成的方向迷失令情況雪上加霜,直到晨曦初現,這艘袖珍潛艇甚至都還沒有靠近港口入口。酒卷從潛望鏡中看到兩艘驅逐艦在航道上警戒,甚至能夠看清美軍水兵的白制服。酒卷試圖下潛避開,卻忙中出錯撞上珊瑚礁擱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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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港襲擊后在瓦胡島海灘上被發現的第19號“甲標的”,因為擱淺而被酒卷和男放棄。
將近8時,酒卷在潛望鏡視野中看到港內升騰的濃煙,興奮地告訴稻垣:“他們干起來了!”8時17分,美軍驅逐艦“赫爾姆”號發現了袖珍潛艇,立即開炮射擊,未能命中,爆炸沖擊波反而幫助潛艇從擱淺中解脫出來,酒卷急忙操縱潛艇下潛逃遁。艇內情況愈發惡化,艇身受損開始浸水,被海水腐蝕的電池釋放出有毒氣體,讓兩人意識漸漸模糊。酒卷仍試圖突入港內,卻徒勞無功,接連兩次觸礁和一次深彈攻擊使得艇身傷上加傷,兩具魚雷發射管和潛望鏡全部損壞。在攻擊無望的情況下,酒卷心中閃過游泳攀上美軍戰艦徒手殺敵的瘋狂想法,但在稻垣勸說下他決定前往收容點與伊-24會合,但兩人不久因吸入毒氣而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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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幅畫作表現了酒卷和男和稻垣清棄艇后游向海岸的場面,但后者溺水身亡。
當他們恢復意識時已經是夜晚了,潛艇漂流到瓦胡島東南海岸再度擱淺,引擎也無法啟動。酒卷被迫選擇棄艇,他讓稻垣先行出艙,自己設置定時炸彈。之后兩人脫去衣物跳入波濤洶涌的大海,向200米外的海岸游去,然而炸彈未在預定時間起爆,酒卷試圖游回潛艇補救,一個大浪打來讓他的所有努力都落空了,稻垣也被沖走,從視野中永遠消失了,他自己很快不省人事。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看到的是一張陌生的臉和黑洞洞的槍口……
日本戰俘第一號
珍珠港襲擊后僅一天,酒卷和男成為太平洋戰爭中美軍生擒活捉的第一位日軍戰俘,這一事實給他帶來的痛苦遠超看守的拳打腳踢。日軍的偷襲點燃了全體美國人的怒火,并在酒卷身上找到了最初的發泄點。酒卷事后對此守口如瓶,在進入戰俘營時拍攝的大頭照顯示,他臉頰上有煙頭灼燒的痕跡,據說是他自殘所致,后來酒卷在1946年作為證人出席日本BC級戰犯審判時透露了自己遭受虐待的情況,但無人采信,他也再未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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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卷和男在進入戰俘營時拍攝的身份照,臉上可見煙頭燙傷的痕跡,據稱是他自殘所致。
被俘后酒卷強烈要求美軍槍斃自己或允許他自殺,遭到拒絕,他退而求其次,請求美國人不要讓他被俘的消息傳回日本,同樣未能如愿。很可能因為美國的新聞報道,日本海軍很快得知酒卷的遭遇并極力掩飾,他被踢出了“軍神”行列,形象也從出擊前的十人合影中被抹去,但他的軍籍被保留到1944年8月31日才被轉入預備役。盡管如此,酒卷的被俘還是暗地傳開了,其同期同學認為他讓整個年級蒙羞,應該自殺謝罪。19號“甲標的”的殘骸也為美軍繳獲,后來披紅掛彩在全美各地巡回展覽,作為推銷戰爭債券的宣傳工具,戰后被送往博物館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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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號“甲標的”后來被運回美國大陸并在各地巡回展覽,為募集戰爭公債宣傳造勢,圖為1943年該艇在新墨西哥州阿基伯爾克公開展示。
1942年2月下旬,酒卷和男被轉往美國大陸,成為威斯康辛州麥考伊戰俘營的首位日籍戰俘,從某種意義上也是第一位踏足美國本土的日本兵,雖然是以戰俘的身份。在戰俘生涯的初期,酒卷和男終日在對故鄉的思念和被俘的羞愧中飽受煎熬,他拒絕熱水、爐灶和床鋪,在寒冷的天氣中用冷水擦洗身體,他的自責心情獲得了美軍看守的同情,并盡可能滿足他的要求。隨著時間推移,酒卷漸漸接受了現實,他向美方申請了紙筆、字典和報紙,開始學習英語,他在軍校時就已有英語基礎,很快就能與美軍流利地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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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美國威斯康辛州的麥考伊戰俘營,攝于1943年12月,在戰爭期間這里關押了數量最多的日軍戰俘。
1942年夏季,更多的日軍戰俘在麥考伊營與酒卷和男會合,包括中途島海戰中“飛龍”號航母和“三隈”號重巡洋艦的幸存者,并從他們口中得知了“九軍神”的消息。1943年夏季,酒卷與同期同學豐田穣中尉意外重逢,豐田作為轟炸機飛行員于4月7日在瓜島墜機跳傘被俘,兩人成為親密伙伴和終生摯友。
■1942年3月7日,《朝日新聞》關于“九軍神”的頭版報道,酒卷在幾個月后才得知這一情況。
由于無可爭議的老資格和出色的英語能力,酒卷充當了日軍戰俘的領導者和代言人,負責戰俘們的日常管理,同時也同美軍交涉保證戰俘們的權益,改善生活條件。酒卷和豐田負責分發作為戰俘勞動報酬的代金券,籌集資金在新年元旦、紀元節、天長節和明治節四大節日舉辦宴會,還組織運動會和文藝演出,酒卷卓有成效的工作贏得了戰俘們的尊敬和美方的贊賞。然而,在表面平和的生活中,每個戰俘內心都埋藏著被俘的羞恥感,自認無顏回到日本,這種感覺隨著戰爭臨近結束也愈發強烈。
歸國開啟新人生
1945年8月15日,日本戰敗投降,在美日軍戰俘以忐忑不安的心情等待遣返,他們擔心回國后會受到軍法審判。1946年1月4日,酒卷和男回到日本,此時日本陸海軍已解散,他也正式退伍,從兵學校畢業后5年零5個月的軍人生涯中有4年是在戰俘營里度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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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后經友人介紹,酒卷和男進入豐田汽車公司工作,一路做到巴西分公司總裁,圖為他在1967年于公司總部的留影。
酒卷在1月11日返回德島與家人團聚,后來還再度造訪了三機灣的巖宮旅館,在之前的房間里獨自過夜,以此緬懷逝去的戰友。雖然沒有受審,但酒卷收到不少指責的信件,要求他剖腹謝罪。文采出眾的豐田穣戰后成為記者和作家,他撰寫了一篇關于酒卷被俘經歷的報道引發了轟動,他還幫忙介紹酒卷于1947年進入豐田汽車公司工作。在美國四年多的生活開拓了酒卷的視野,加上英語熟練,擅長談判,他被分配到出口部門,業績斐然,從1969年出任豐田巴西分公司總裁達14年之久,于1985年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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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酒卷和男與長子潔在車前留影,他幾乎沒有跟家人提及戰時經歷。
戰后,酒卷和男娶妻生子,但他從未對家人談及戰爭經歷。除了出版了《捕虜第一號》和《回顧四年戰俘生活》兩本回憶錄外,他極少追憶戰爭。酒卷和男的長子潔讀小學時,老師布置了弄清名字含義的家庭作業,他給兒子的答案是“誠實”。多年后,酒卷潔訪問了稻垣清的后人,才意識到自己的名字寄托了父親對故去戰友的哀思。1991年珍珠港事件50周年,酒卷和男作為親歷者應邀赴美參加活動,在德克薩斯州弗雷德里克堡的太平洋戰爭國家博物館內,他看到了當年乘坐的第19號“甲標的”,這場時隔半個世紀的重逢讓他百感交集,老淚縱橫。1999年11月29日,酒卷和男在愛知縣豐田市去世,時年81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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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酒卷和男前往美國參加珍珠港事件50周年紀念活動,與自己當年乘坐的袖珍潛艇重逢。
2021年12月8日,珍珠港事件80周年之際,在當年“甲標的”訓練基地所在的愛媛縣三機灣畔,一座“珍珠港特別攻擊隊之碑”落成,酒卷和男之子酒卷潔出席揭幕儀式,碑身正面鑲嵌著1941年11月10日10名特攻隊員的合影,在戰時曾被抹掉的酒卷和男與九位同伴重新聚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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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2月8日,珍珠港特別攻擊隊之碑在三機灣落成,酒卷和男長子潔參加了揭幕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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