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在新皇帝上位之后,他是司禮監的太監,又是皇帝身邊的紅人,肯定迎來飛黃騰達的機會,但是萬萬沒想到姓張的太皇太后太不給面子了,上來就給他一個下馬威,直接吩咐左右,當著皇帝的面要把他拉出去問斬,這下明英宗趕緊跪下叩頭給他求情。
當然了,老太太可能也并不是真心想殺的,只是想警告他,不要干預朝政,這一下確實把王振嚇得夠嗆,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是夾著尾巴做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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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振
卑微到什么程度?太皇太后讓他給這些內閣大臣或者傳個口諭,或者把奏書拿過來,到了內閣門口之后都不敢進屋,然后側著身往門里一瞅,低聲下氣地跟里邊這幾位內閣大臣講,他說太皇太后把什么東西給拿過來,把哪些東西我再取走,表現得唯唯諾諾的,這下反倒給幾個內閣大臣弄得不好意思了,畢竟都是讀書人知道禮節,所以說就招呼他小王進來坐,有什么工作咱們一起商量,是這樣一種狀態。
王振他進來以后表現得更加恭敬,坐肯定是不敢這么坐,頂多搭個邊,多數的時候是往墻角一站,把該拿的東西拿走了,退出去之后還幾乎是倒著退出去,沖著幾個人又是作揖,又是打拱,然后才轉身回到宮中去匯報,長此一來這些內閣大臣就覺得小王辦事還是不錯的。
說到這有人就會問了,當時太皇太后不是明確說了嗎,他不允許接觸政務,怎么還安排他做這些事情?
要知道這里面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因為洪武皇帝朱元璋留下的皇明祖訓當中說得非常清楚,不允許后宮的嬪妃,包括皇后太皇太后在內,跟群臣有過多的交流,特別是不允許接受群臣的謁見,像這種正式的往來溝通交流,這都是在規定范圍之內的,不能發生。當時的明英宗年紀太小,還不能親政,就越發需要王振在后宮和內閣之間做好傳聲筒,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司禮監的太監王振就變得非常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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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英宗
實際上王振的地位是在悄悄地上升,當然了太后也發現這種情形,沒事就把王振叫過來敲打幾句,不斷地讓他知道你是什么樣的身份,王振就想盡一切辦法在大家面前表現出自己的忠心耿耿。
有這么一次內閣大臣三楊都到齊了,專門來拜見皇帝,有些事情還要告訴皇上一聲,盡管皇上小,但這種禮節不可減少,王振這邊當然得到消息了,這個時候皇帝在干什么?正好是課間哪,跟一些太監在那玩球,按理說課間玩會球放到今天來講,那都是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但是這個小細節對王振來說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估摸著三楊要走進來了,做出痛心疾首、語重心長的樣子對小皇帝講,他說先皇就喜歡玩這些東西,結果差點把天下給折進去,陛下今天重蹈覆轍,這是要把社稷江山引到哪里去,這一番話說完正好被剛進來的三楊聽到了,當時他們都想在旁邊鼓掌了,別看這個人是個太監,但是他是有士人的風骨,您看講這兩句話非常有道理,有他在皇帝身邊這是國家的幸福,所以這些內閣大臣從此以后對王振那就開始刮目相看了,在朝廷當中也不斷表揚他,在老太后面前也不斷夸獎他,慢慢的大家就開始對王振放松警惕了。
但是王振本人能停住前進的腳步嗎?他付出多大代價,他要加倍獲取回報,但是他也非常有方法,他沒有搞大動作,而是潛移默化地培植自己的黨羽,他很清楚他一個人干不了太大的事兒,但是借用手中的權力交一幫朋友,扶持一幫黨羽,這還是能做到的。
您說他有什么權利?當然是替皇帝做批紅的權力了,很多事情上他沒有做大的改動,但是關鍵的某一個點稍稍地做一些改動,就能給大臣們帶來利益,有這樣一個太監朋友誰不愿意結交,于是王振的朋友圈越來越大,他的權力也越來越大,替他說話的人多了。
在大明正統6年10月份的時候,明英宗已經到15歲的年紀了,已經能夠親自處理朝政了。
當然了越是處理朝政越離不開王振。正巧趕上這一天皇宮當中的奉天、華蓋、謹身三大殿正式落成,這在朝廷上下絕對是一樁大喜事,于是明英宗在殿里大宴群臣。就在宴會之上,明英宗往左右一看,總覺得缺點什么,再細一瞅,我身邊的紅人太監王振沒來,群臣都在這聚會,他自己在家肯定很落魄,所以專門派人去探望王振。
按理說以王振的身份是不能跟文武百官在這個地方平起平坐的,因為這就意味著你能夠參與政事了,朱元璋明令禁止內官,也就是宦官干政,這絕對不能違反,所以英宗皇帝就派使者慰問一下王振,而王振在這干什么?在家里發牢騷,他就覺得這種場合怎么不讓我去,突然之間看到使者就把這個牢騷跟使者說了,他說當年周公輔佐成王,今天有我王振輔佐皇上,像這種情況下這么大的宴會,這么喜慶的日子,憑啥不讓我去?
這一番話如果敢跟朱元璋和朱棣講,直接就是砍頭,沒有二話,如果是朱瞻基在位,至少也是關在大牢里,但是現在的皇帝是明英宗朱祁鎮,聽到這一番話之后,還覺得王振挺委屈,確實我這個伙伴幫我做了很多事情,平時對我也特別好,確實受委屈了,這樣干脆把他請來一起參加宴會吧,于是正式讓手下人把東華門打開,把王振請到宴會當中,你想想這給文武百官的沖擊會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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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華門
當然了大家也知道這是皇帝邀請的,也沒有人提出反對,因為好多人都覺得這是我們和皇帝之間連接的紐帶,不能輕易觸碰,所以王振就堂而皇之地坐上了殿堂。
這個時候有人就要問了,當時皇帝不是托孤老臣嗎?尤其是有三楊在前面應該能管一管這事兒,你就有所不知了,三楊再厲害也頂不住歲月的侵蝕,三楊當中的楊榮已經在一年前去世了,另一位最核心的人物楊士奇,因為自己的兒子殺人了,所以已經告老還鄉了,不理朝政了。剩下楊溥一是年紀大,二是獨木難支,新加入內閣的兩個大學士馬愉和曹鼐,這兩個人比較年輕,掌控不了局勢,也拿他沒有什么辦法。
等到正統7年的時候,太皇太后因為病重也去世了,這一下能夠綁住王振的緊箍咒,就剩最后一個了,也就是朱元璋留下的祖訓,在這種情況下就輪到王振這個人開始露出獠牙了。
為了測試大家的態度,他首先安排人把宦官不得干政這個鐵牌直接給拿走,我倒要看看大家究竟什么反應,結果拿走之后什么樣子,時間依舊流逝,街市依舊太平,沒有任何人出聲,這下沒有約束的王振可徹底放飛自我了,挾天子以令群臣,在一些重點崗位上全都換上自己的人,在內閣不能輕動的情況下,先把兵部尚書、都御史全都換成我的人,同時讓自己的兩個侄子專門當錦衣衛的指揮,你想想有了特務機關,同時他自己又掌握批紅的能力,這權力就已經沒邊了。
這個時候王振的身邊就擠滿了一群阿諛奉承的人,其中最搞笑的是工部郎中王佑,他為了見王振專門把自己胡子給剃掉了,結果王振見他的時候就很好奇,你怎么也沒胡子,您猜他說什么?他說您作為老子都沒有留胡子,我當兒子我怎么留胡子?您叫王振,我叫王,一筆寫不出倆王字,從此以后我就認您當爹,您有什么事就盡管吩咐兒子。
您想想有這么一批人在朝廷上下,還不烏煙瘴氣的,但是我們也要實事求是講,大明王朝還是有不少有風骨的知識分子,這個時候的王振更加飛揚跋扈,變本加厲了。當時翰林侍讀劉球專門上書讓皇帝能夠管一管這些事情,自己要抓住權力,言外之意是什么?
說太監現在要弄權,王振聽了之后那是非常氣憤的,直接讓人把劉球給肢解了,這在朝廷上下引起了巨大震動,很多大臣是敢怒不敢言。大臣們不敢出聲了,那些王公貴族什么樣?也非常懼怕王振,當時駙馬石璟就是在家里罵傭人發牢騷,這件事情被王振知道了,直接投到錦衣衛大牢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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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衛
有人就說了難道沒有王法了嗎?皇帝就不能出面管一管嗎?要知道當時明英宗是不直接面對大臣的,他和大臣之間隔了一個王振,他對外面發出的消息并不能夠全了解,而且他對王振更加充分信任的,在他眼里還是歲月靜好,所以明英宗對王振不稱呼官職,不稱呼姓名,直接叫先生,皇帝起這個頭了,其他人怎么辦?
王公大臣就管王振叫做翁父,認干爹,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了。那么大明王朝就沒有有骨氣的人敢跟王振作對嗎?
當然其中有兩個人物最重要,一個是國子監祭酒,也就相當于今天教育部部長和最高學府的校長這么一個職位,他掌管著國子監,手下有一大批學生。王振視察國子監的時候,這要是別人早就出來遠迎高接了,但是李時勉覺得你不就是個司禮監的太監嗎?我憑什么要出去見你,壓根就不待見,王振也沒給他什么好臉色,這時王振就開始按捺不住了,憑什么滿朝上下都對我客客氣氣的,你李時勉是個什么東西?
但是他可忘了李時勉是專門罵過朱棣的,而且很多人都是認為明仁宗就是被他給罵死的,這位老兄對你不感冒,這不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嗎?但是王振偏偏不信這個邪,我怎么就治不了李時勉?我干脆找個罪名給你拿下就完了,結果找來找去還真就被他找到一個大問題.
什么問題?因為國子監當中種了好多大樹,有些樹木長得特別茂盛,而且枝干長得特別長,延伸到道路上了,為了讓這些學生和老師在走路的時候不受干擾,于是他們就把樹枝剪斷了一些,這件事情在王振看來這就不得了了,這樹是你能隨便動的嗎?這是皇家御樹,你動了之后就是對皇帝大不敬,就要以這樣一個罪名處理李時勉。
當時李時勉被處理的時候什么狀態?非常從容,你們想處理我,等我一會兒,我先給學生們講完課,批改完作業,給大家教誨完之后,從容地把衣服整理一下,你要怎么處理怎么處理。當時王振手下人就給李時勉戴上枷鎖了。
這下可了不得了,手下上千名的太學生馬上就開始不滿了,集體到皇宮之前跪下求情,這在當時震動非常大,王振有點慌了,沒想到激起眾怒了,我以為我可以只手遮天了,怎么還有這樣一批人?而且您要知道未來這些太學生都是國家的棟梁,你要惹他們就是惹了大明王朝的未來,你王振是不是也得掂量掂量?李時勉這邊也得到很多人敬重,馬上到皇宮當中進行游說,一來二去這件事情就讓明英宗知道了,要知道明英宗對李時勉也是非常敬重的。在這種情況下,王振也知道不能把事鬧大了,所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沒敢動士林領袖。
另外一個不服王振的代表是一個外省的普通巡按,叫做于謙,這個人他進京的時候別人就勸他一定要給王振送禮,否則的話你這官當不長,而且小命不保,結果于謙恰恰不信這個邪,我就不送禮,你還能把我怎么樣呢?
這一下把王振的手下給得罪了,馬上報到王振這,王振說什么?還有一個外省的普通官員敢跟我在京城造次,馬上扔到大牢里給我判死刑,結果這一下又捅了馬蜂窩了,好多王公大臣都來找王振了,他們說這個人是當年朱瞻基親自從基層挖出來的,把他當個寶一樣不斷重視和歷練,而且于謙在民間有很高的威望,你要動了他對你絕對不利。
王振聽了這個話也有點半信半疑,于謙有這么大能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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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謙
話音未落,消息傳到于謙曾經工作的山西、河南兩個地方,這下當地的百姓和官員紛紛開始請愿,他們走上街頭堅決要求釋放于謙。
這下王振感到民意洶涌了,在沒有實際證據的情況下,他也不敢把事情鬧得太大,于是只好把于謙給釋放了,也恰恰是他釋放的于謙在最關鍵的時刻挽救了大明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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