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6年,長安城玄武門,李淵派出的禁軍將領敬君弘、呂世衡帶兵沖向玄武門。
他們要鎮壓政變,要救太子李建成,但是,這支忠于皇帝的軍隊,在關鍵時刻倒戈了。
李淵坐在船上,看著尉遲敬德全身血污地走進來,他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父親的算盤與兒子的野心
李淵以為自己很聰明,617年太原起兵時,他讓長子李建成留守,次子李世民沖鋒陷陣,這個安排看似完美:大兒子學治國,二兒子去打仗,一個主內,一個主外。
但李淵忽略了一個問題:打仗的人,手里有兵。
618年唐朝建立后,李世民的戰功簿越來越厚, 滅薛舉,破宋金剛,擒竇建德,降王世充,每一場勝利,都是李世民親自指揮。
每一次凱旋,都有無數將士跟著他回長安。
李淵開始慌了,他給李世民封了太尉,又封司徒,再封尚書令,封到最后沒官可封,干脆創造了一個史無前例的"天策上將"。
位在諸王之上,僅次于皇帝和太子。
表面上是獎賞,實際上是警告,但警告有用嗎?李世民在洛陽建了天策府,山東豪杰紛紛投靠,文臣武將云集,房玄齡、杜如晦、長孫無忌、尉遲敬德。
這些人的忠誠,只屬于李世民一個人。
李淵終于意識到:自己養了一頭狼,武德二年,劉文靜被殺, 這個跟李淵一起起兵的老伙伴,因為幾句酒話丟了腦袋。
李世民的人開始恐慌: 今天是劉文靜,明天會是誰?
恐慌比忠誠更能團結人,武德四年,李神通賜田事件爆發,李世民賞給叔叔李神通幾十頃地,李淵的寵妃張婕妤要給自己父親。
李淵二話不說,把地收回來給了張婕妤的爹。
李神通不干了, 秦王的賞賜在先,憑什么讓給別人?張婕妤哭著跑到李淵面前: "都是秦王作主,不讓我父親要地!"
李淵暴怒,當場訓斥李世民。
這一刻,李淵和李世民的矛盾徹底公開化, 皇權和王權的沖突,再也藏不住了,武德五年底,李世民從太極宮搬出去,住進了簡陋的弘義宮。
這不是升級,是貶謫,父子關系,降到冰點。
一步棋,勝負手
李世民很清楚自己的處境,父親在削弱他,大哥在算計他,四弟在配合大哥,三個人,一條心,要他死,但李世民有一個優勢:他了解軍隊。
更重要的是,軍隊了解他,武德七年,常何來到了李世民面前。
這個人,太關鍵了,常何出身瓦崗軍,跟過李密,降過王世充,最后歸順大唐,這種履歷,讓人看不起, 但李世民看中的,正是他的"不干凈"。
不干凈的人,最聽話, 因為他們知道,一旦失寵,下場會很慘。
李世民給了常何一個職位:玄武門守將,玄武門是什么地方? 太極宮的北門,皇帝起居的地方,禁軍駐守的核心,把這個位置交給常何,等于把皇宮的鑰匙交給了李世民。
但這還不夠,李世民秘密會見常何,給了他幾十枚金刀子。
"去收買你的手下,越多越好。"常何心領神會,玄武門的禁軍,名義上忠于皇帝,實際上開始向秦王傾斜,這是一步險棋,也是勝負手。
同時期,李淵也在下棋。
劉黑闥在河北復反,李淵改變慣例,派李建成出征,不讓李世民去,這是明擺著要削弱秦王府的影響力,李建成抓住機會,在山東大肆拉攏人心。
凡是原來跟李世民的人,都想辦法挖過來。
雙方都在爭奪同一批人:手握實權的將領,但李世民有一個優勢:他跟這些人一起流過血,共同流血建立的感情,比利益交換更牢固。
武德八年,李世民以抗擊突厥為名,把秦王府護軍擴編到千人。
名義上是保衛邊疆,實際上是為政變做準備,武德九年,最后的布局完成, 玄武門有常何,禁軍有內應,外圍有千人護軍。
李世民的棋局,已經布好,就等李淵和李建成入套了。
引蛇出洞
武德九年六月,突厥入侵,李建成看到了機會:讓李元吉代替李世民出征,趁機奪取秦王府的精兵猛將,計劃很完美。
李元吉統軍,就能控制李世民的嫡系部隊。
到時候,李世民就是沒牙的老虎,但他們還有一個更狠的計劃:在昆明池餞行時,伏殺李世民,率更丞王晊得到消息,連夜報告李世民。
李世民聽完,渾身冰涼,這不是權力斗爭,這是生死較量。
房玄齡、杜如晦、長孫無忌連夜入府商議, 所有人都是一個意見:先下手為強,但李世民還在猶豫, 殺親兄弟,這個決定太重了。
就在這時,太白星出現了。
六月初一、初三,白天都能看到太白星, 這在古代是大兇之兆,傅奕抓住機會,向李淵密奏: "太白見秦分,秦王當有天下。"
李淵看到奏折,雷霆震怒, 這是在說李世民要篡位!
他立即召見李世民,準備興師問罪,李世民一進宮,就感受到了殺氣, 父親的眼神,像要吃人一樣,但李世民更狠, 他沒有解釋天象,反而主動出擊。
"父皇,我對兄弟沒有任何對不起的地方,他們卻要我死!"
李淵聽完,徹底懵了,天象的事還沒弄清楚,又冒出更大的丑聞,"明天早上,你們三個一起來,當面對質!"李淵以為自己控制了局面。
實際上,他已經掉進了李世民的陷阱。
當晚,李世民緊急部署: 常何控制玄武門,張公瑾準備關閉城門,尉遲敬德等人埋伏待命,引蛇出洞的戲碼,即將上演。
血色黎明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天剛蒙蒙亮,李建成和李元吉騎馬走向玄武門,他們要去參加"對質",證明自己的清白,但剛到臨湖殿,李建成就感覺不對勁。
四周太安靜了,安靜得可怕。
"有伏兵!" 李元吉第一個反應過來,"快回東宮!"兩人掉轉馬頭,拼命向東跑,但已經晚了,李世民從后面追上來: "建成!元吉!你們跑什么?"
李元吉回頭就是一箭,但心急手抖,連射三箭都沒中。
李世民穩穩搭弓,一箭射中李建成, 太子從馬上栽下來,再也沒有起來,尉遲敬德帶著七十多騎兵殺到,亂箭射死李元吉。
玄武門之變的第一階段,結束了。
但真正的考驗才剛開始,太子府和齊王府的兵馬聽到消息,立即集結, 兩千多人,直撲玄武門,他們要為主公報仇。
這時候,李淵的調兵命令到了: 敬君弘、呂世衡率禁軍出戰,鎮壓政變。
李淵終于行動了, 但他不知道,禁軍早就不是他的禁軍了,敬君弘和呂世衡帶著部隊沖向玄武門, 表面上是去救太子,實際上卻陷入了李世民的包圍圈。
常何在玄武門當值,太子的人以為他是自己人,完全沒有防備。
結果常何突然倒戈,配合李世民的人前后夾擊,敬君弘、呂世衡寡不敵眾,戰死當場,禁軍徹底崩潰,張公瑾一個人關閉了玄武門的城門。
外面的太子府兵馬攻不進來,里面的李世民已經控制了局面。
尉遲敬德提著李建成和李元吉的頭顱,向外面的軍隊展示,"太子和齊王已死!還不投降!"兩千多人的隊伍,瞬間作鳥獸散。
沒有人愿意為死人賣命。
尉遲敬德全身血污,沖進太極宮, 李淵正在海池上劃船,和大臣們商議如何處理"對質"的結果,李淵看著這個殺氣騰騰的武將,心都涼了。
"傳令:所有軍隊,聽從秦王調遣。"
這道圣旨一下,李淵就不再是皇帝了, 他只是一個失去了所有兒子的老人,六月十六日,李淵頒布詔書: "朕應當加上太上皇的尊號。"
八月初九,李世民正式登基,成為唐太宗。
玄武門之變,以李世民的完勝而結束,李淵確實調兵了,但他調的兵,早就不聽他的了, 權力這個東西,從來不在于名義上的歸屬,而在于實際的掌控。
李世民用了三年時間,把父親的禁軍變成了自己的私兵。
到了關鍵時刻,這些士兵知道該聽誰的,李淵有皇帝的名分,但李世民有軍隊的忠誠,最終,軍隊選擇了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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