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自己不會走母親的老路。
可命運的輪回還是把我和沈默死死綁在一起。
我媽跟的那個男人,圈里人都叫他周叔。
京圈真正的太子爺,世家三代為門第,而他家,從他開始往上五代都是財閥。
他媽為人低調,不住別墅只住小區,和我姥姥是鄰居,就這樣他和我媽倆人從小認識。
從校園戀愛到豪門聯姻,周叔娶了門當戶對的京圈公主,卻沒放我媽走。
他給她買了房,每個月打錢,逢年過節來坐坐。
我媽就守著那套房子,等了二十年。
等他一頓飯,等一個電話,等他喝醉了說,我會離婚。
等到最后一天,她躺在病床上,手機還攥在手里。
屏保是周叔二十歲的照片,穿著白襯衫,在未名湖邊笑的照片。
她跟我說:
“茜茜,別學媽。”
“可也別恨他。”
“他也有他的難處。”
那年我九歲。
我不懂什么難處。
我只知道這個明明是我爸卻不認我的狠心人。
只知道學校里沒人愿意跟我坐同桌,他們叫我小三的女兒。
放學路上有男生朝我扔石子,邊扔邊喊:“小三!小三!”
我跑回家,渾身是泥,問我媽:“媽,什么是小三?”
她沒說話,抱著我哭。
從那以后我發誓,這輩子絕不重蹈她的覆轍。
我拼命讀書,考去北京,離那個圈子遠遠的。
我以為只要我夠清醒,夠小心,就不會走上那條路。
可我遇見了沈默。
認識沈默那天,我在酒吧打工。
我端酒的時候,有個男人攔住我。
他喝的有點多,拽著我手腕不撒手,他說我媽是小三,在我耳邊輕聲說讓我給他做情人,包吃包住一個月一百萬。
我掙不開,托盤掉在地上,杯子碎了一地。
經理站在旁邊,不敢動。
那桌人他惹不起。
這時候有人走過來,捏住那男人的手腕,輕輕一翻。
男人嗷一聲松了手。
那人低頭看我:“沒事吧?”
我抬頭。
他穿著深灰色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腕。
眉眼很好看,好看得有點像二次元的人。
我說沒事。
沈默點點頭,轉身走了。
后來我才知道,那晚攔我的人是他發小,他替我解圍,發了小面子。
發小第二天就來找我麻煩,帶人在我租的房子樓下堵我。
我剛下班回來,看見他們蹲在單元門口抽煙,腿都軟了。
然后一輛黑色庫里南停在路邊。
他下車,走過來,站到我前面。
“周野,差不多得了。”
那個叫周野的站起來,看看他,又看看我,笑了:“沈默,這妞你什么人啊?”
“跟你沒關系。”
“行行行,你的你的。”
周野帶人走了。
我站在他身后,半天沒動。
他回頭看我:“愣著干嘛?上樓。”
我跟在他后面上了樓。
老房子沒電梯,六樓,他走在我前面,一次都沒回頭。
到門口我才發現,他手背上青了一塊。
剛才捏周野手腕捏的。
“你手?”
“沒事。”
他低頭看了一眼,忽然問我:“你一個人住?”
“嗯。”
“以后下班給我打電話,我讓人來接你。”
我愣了一下:“不用。”
他沒等我說話,轉身下樓了。
走到樓梯拐角,忽然停住,頭也不回地說:
“我叫沈默。”
“存一下。”
后來他常來。
來也不干嘛,就坐我那小沙發上,看我做飯,拖地,窩在沙發上看書。
過了一會他看著我,眼神很深。
過了很久,他說:
“余茜茜,要不你真當我女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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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第一次說這種話。
我之前一直以為他就是閑著沒事,來我這躲清靜的。
從那天之后,他開始追我。
追得很認真。
凌晨兩點我水管爆了,他二話不說開車過來,挽著袖子鉆水池底下,滿手淤泥。
我在旁邊看著他,眼眶發酸。
他抬起頭,沖我咧嘴笑:“看什么看,沒見過這么帥的修理工?”
高高在上的他,卻會為了我低下頭。
那一刻我想,我媽等了一輩子沒等到的人,我是不是等到了。
可我還是怕。
我是小三的女兒。
我怕走我媽的老路,怕遇見的人心里有別人,怕到頭來只是一場空。
所以我跟他說過,講過我媽媽的事。
那天晚上我們躺在我那張小床上,他摟著我,我縮在他懷里。
黑暗里,我問他:
“沈默,你介意嗎?”
“介意什么?”
“我媽是小三。我是小三的女兒。”
他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他把我摟緊了一點,下巴抵在我頭頂,聲音悶悶的:
“余茜茜,你媽是你媽,你是你。”
“我要是介意,一開始就不會招惹你。”
我信了。
我把自己完完整整交給他。
他罵我傻,卻會在深夜把我冰涼的腳捂進懷里。
我生理期疼得打滾,他跑遍半個城市買我隨口提過的老字號紅糖。
有次發燒說胡話,哭著問我媽為什么非要等那個男人。
他把我抱在懷里,聲音發啞:“茜茜,你跟我不用等。”
我以為那是例外。
我以為我賭贏了。
直到那天。
那天他說有應酬,讓我早點睡。
我睡不著,去他常去的那家會所找他,想給他個驚喜。
我在走廊里問服務員他的包廂號,服務員說在牡丹廳。
我走過去。
門沒關嚴,留著一道縫。
里面很吵,杯盞交錯,有人在笑。
我聽見他的聲音。
“沈默,賭約三個月了吧?這姑娘是真情深還是演技好啊?”
是他兄弟在起哄。
然后是他的聲音。
漫不經心的,帶著點笑意:
“誰知道呢。”
“她媽不就是例子?”
“小三的女兒一直都是小三。”
“我就喜歡她那不屈服高傲的模樣,養在身邊也不錯。”
我站在門外,聽著里面的笑聲。
一句一句,清清楚楚。
可我沒走,我站在門口。
我想,萬一呢。
萬一他只是嘴硬。
萬一他心里是有我的。
萬一呢?
我敲了門。
他開的門,看見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來了?”
他接過去,低頭看我:“等我?”
“嗯。”
他揉了揉我的頭發:“傻不傻,外面多冷。”
那天晚上他送我回家,在車上剝栗子給我吃。
我嚼著栗子,看著他。
他問我:“看什么?”
我說:“沒什么。”
后來我才知道,那天晚上他手機靜音,是怕未婚妻查崗。
他未婚妻叫鹿棠妤。
京圈公主,門當戶對。
一直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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