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藏在人間煙火中的詩情畫意。
最近,年代劇的賽道上,又出現了一部引人關注的作品。
自2月23日播出以來,由《生萬物》聯合導演劉洋執導的《好好的時光》收視持續走高,首日CVB收視率達到3.655%,隨后穩步提升。3月5日,單集峰值突破4.075%,穩居全國同時段收視冠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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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作品并不依賴夸張的戲劇沖突,也很少通過刻意煽情推動情緒,卻依然取得了可觀的收視表現。在當下快節奏、碎片化的觀劇環境下,這種舒緩而貼近生活的敘事節奏顯得難能可貴,也讓觀眾重新感受到家庭與日常的溫度。
這不禁讓人好奇,在快節奏的時代,“慢情感”該如何成立?如果不靠賣慘和煽情,年代劇又該如何觸動人心?
01人間煙火中的詩情畫意
從故事來看,《好好的時光》選擇將鏡頭對準普通家庭的日常生活,用跨越三十年的家庭故事展開敘事。其舒緩、細膩的表達方式,很容易讓人聯想起《父母愛情》《情滿四合院》這樣的經典年代劇,也讓整部作品呈現出一種久違的生活質感。
故事從上世紀70年代末開始:機械廠工人莊先進帶著三個孩子,與歌舞團演員蘇小曼及她的兩個孩子組成了一個七口人的重組家庭。陌生的家庭成員擠在大院里的一戶住家中,從最初的別扭與誤解,到逐漸磨合、互相依靠,生活中的矛盾多半來自柴米油鹽與成長煩惱。在這些看似細碎的日常中,觀眾感受到的是一種真實而溫暖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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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在接手這部作品時,導演劉洋正處于《生萬物》后期的高強度工作階段。本計劃休息,但劇本本身的創作特質讓他果斷投入。“它看似慢節奏,但實際上慢中有‘xi’。”他進一步解釋,“這里的‘xi’有兩層含義:一層是戲劇的‘戲’,在平凡生活中仍保留情感的沖突與人物間的互動張力;另一層是細節的‘細’,人物的日常相處、生活里的點滴變化,都在不動聲色地豐富人物和故事。”
在劉洋看來,慢節奏并不意味著平淡。孩子們的成長與迷茫、鄰里之間的互幫互助、夫妻在平凡生活里的守望相伴,這些細碎的日常本身就蘊含情感張力,而小家庭的變化也與時代的變遷交織,讓觀眾在平凡中收獲感動。用他自己的話說,這是一種“隱藏在人間煙火中的詩情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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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洋強調,這種創作方式不依賴刻意煽情或販賣焦慮,而是從真實生活中提煉人生。
具體來說,《好好的時光》通過對生活細節的敏銳捕捉,讓故事與人物自然呈現情感張力。劇集雖未明確指向某座城市,但通過臺詞、人物的生活態度,以及蝦頭醬、海麻線包子等大連特色食物,讓地域風俗與生活氣息悄然“滲”出來。這些細節并非刻意堆砌的“年代符號”,而是人物日常生活的真實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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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真實的質感,讓不同年齡、經歷的觀眾都能在劇中看到自己的影子。《好好的時光》播出后,劉洋收到了五花八門的反饋。有意思的是,每個人被打動的點都不盡相同:有人因老一輩愛情的純粹而動容,為莊先進與蘇小曼的相守相惜感到心頭一酸;年輕觀眾被莊好好與單寶昆在柿子樹下的甜蜜纏綿吸引,稱贊這段劇情的“甜度”勝過不少現代偶像劇;還有人看到了鄰里間的互幫互助,感受到現代生活中逐漸稀薄的人情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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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很多人住進樓房,打開門,對面住一年的鄰居都不知道是誰。”劉洋感慨。在他看來,雖然《好好的時光》寫的是兩代人的情感,但它更像是一面鏡子,讓每位觀眾都能照見自己心中缺失的那份溫情。
除此之外,劇中的人物刻畫,也因貼近生活而顯得有血有肉。劉洋指出,好的角色不應該是完美無瑕的,而應該帶著真實的棱角和成長空間。“我們敢于讓觀眾看到角色的缺點,這樣才能體現人間百態。”
以陳昊宇飾演的莊好好為例,因為性格潑辣,前期有不少彈幕罵她“作”、“鬧”。但在劉洋看來,這恰恰是角色的真實所在。“她只是一個19歲的女孩,在這個家既是姐姐又像小媽,她并不成熟。正是因為害怕失去,她才會偽裝出堅強的外殼。隨著劇情推進,觀眾會逐漸看到她的成長軌跡,理解那些‘不討喜’行為背后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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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集的劇情隨著角色的成長自然鋪展開來,呈現出層次與厚度。而“每個人都能找到自己”的特質,則讓這部劇超越了單純的年代敘事,進入了更深層的情感領域。
02如何在快節奏中建立“慢情感”?
近年來,年代劇創作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困境。
一方面,市場對這類題材仍保有熱情,觀眾渴望在快節奏的當下回望過去;另一方面,不少作品卻越走越窄,逐漸形成了固定的“套路化生產”:沖突靠硬拗,情感靠硬煽,生死成了催淚的萬能工具。人物被苦難壓得喘不過氣,故事被悲情填得滿滿當當,觀眾卻在鋪天蓋地的煽情中越來越難找到真正的共鳴。
在這樣的背景下,去年播出的《生萬物》顯得格外醒目。這部講述“土地與人”關系的年代劇,最終成為2025年的現象級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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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洋回憶,《生萬物》最初的劇本偏向嚴肅文學,故事跨度從1926年到1947年,而當下主流觀眾群體多為學生,與這段歷史之間存在明顯的時間距離。那么,如何讓年輕觀眾進入這樣一段年代敘事,就成為了創作之初必須面對的一道難題。同樣,因為市場上幾乎沒有同類作品可供參考,最終播出效果如何,誰也無法預判。
對此,劉洋表示,“導演應該有出品人思維,關注市場,但不能被數據桎梏“。用真誠打動觀眾,不要刻意說教,也不刻意煽情。“我們不像很多年代戲那樣,一定要在病榻上賣慘,一個氣若游絲,旁邊一堆人哭。”
他直言,“我們談生,是孕育希望、對生活保持樂觀開朗;我們談死,也是向死而生。”在劉洋看來,刻意渲染悲傷并不等同于深刻,用更從容的視角去看待人生,反而更容易觸及觀眾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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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及創作法則,劉洋反復提到兩個關鍵詞:“真誠”與“共情”。在他看來,創作者的真誠并不是自我感動,而是要讓觀眾能夠參與其中、產生共鳴。“如果創作者沉浸在自我表達,觀眾很容易產生距離感。一部好的年代劇,一定能讓觀眾看到熟悉的影子,像是自己、父母,或是爺爺奶奶那一輩的人。”
這種共鳴感源于對生活的觀察與尊重。劉洋坦言,從攝影轉型為導演,讓他對鏡頭語言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平時要懂得‘藏鋒’,但該利刃出鞘的時候,也要懂得‘顯鋒’。”而成為兩個孩子的父親后,他對生活的理解發生了變化,這些感受也潛移默化地進入了作品之中。“人生中很多事情并沒有標準答案,很多情緒是含蓄、留白的。先把人間煙火講清楚,詩情畫意自然會生長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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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洋以兩場重頭戲為例,闡釋了自己的創作思路。
其一,是陳昊宇飾演的莊好好與周澄奧飾演的單寶昆在柿子樹下定情的“名場面”。
兩人正要親吻時,一顆柿子突然從樹上落下,打斷了這一曖昧瞬間。彈幕里一片“導演我要寄刀片”,但劉洋有自己的考量:“如果直接讓他們親上去,反而會失去那份含蓄的美感。”為了保持情感邏輯,他還設計了“壓著點步子慢慢走”的橋段,讓兩人借機拉起手,又自然引出“手冷圍圍巾”的細節。這種克制與留白,讓情感在不言中流淌,是一種更“高級”的處理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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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是梅婷飾演的蘇小曼推自行車帶孩子的一場戲。原劇本設定在鐵路旁,但現場條件無法調度火車,劉洋便選擇了更“接地氣”的處理方式。他讓美術找到了片中常出現的一條充滿生活氣息的街道,并選中坑洼路面作為拍攝場景。當自行車駛過小坑,孩子因顛簸而吃痛,蘇小曼立刻減速,生怕孩子再次受傷。
正如劉洋所說:“教育孩子,打在孩子身上的是疼,在母親心里也是疼。”通過這一小小的動作,母愛被自然地化于行動,這種處理讓戲中母愛的力量“有增無減”,比任何語言都更能打動觀眾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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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難看出,劉洋在拍攝中對細節的極致關注,是《好好的時光》能夠打動觀眾的關鍵。留白的審美、鏡頭語言的克制,以及對人物底色的尊重,共同構成了“慢情感”得以成立的基礎。這種慢,不只是節奏的緩慢,而是每一幀都經過斟酌,每一個細節都服務于情感,每一次取舍都指向更高級的表達。
結語
總體來看,《好好的時光》之所以能在碎片化時代取得高收視和良好口碑,正因為它回歸了年代劇本應有的“生活敘事”,以細膩、真實、含蓄而溫暖的方式,喚醒了觀眾對情感、家庭與生活的共鳴。
正如劉洋所說,創作者的使命不是刻意追求轟動和淚點,而是讓觀眾在平凡的日常里,看見生活的溫度與人情的厚度。《好好的時光》以溫柔而堅定的敘事告訴我們,慢下來的情感,更容易穿透心底,也讓年代劇在時代洪流中煥發出屬于自己的恒久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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