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妍進(jìn)入沈氏的半個月后,我調(diào)配的安神精油不見了。
那是沈亦川每晚必用的東西。
配方只有我一個人有,里面有一種很難提取的成癮性物質(zhì)。
我推開總裁辦的門。
還沒進(jìn)去,就聞到一股刺鼻的黑咖啡和廉價香薰混合的味道。
辦公室里,姜妍正指揮著保潔阿姨,把我放在沈亦川桌上的那個特制擴(kuò)香儀往垃圾桶里扔。
“扔了扔了!這什么娘們唧唧的玩意兒,熏得人腦仁疼。”
我踩著高跟鞋走進(jìn)去。
“放下。”
保潔阿姨嚇得手一抖,為難地看著我。
姜妍轉(zhuǎn)過身,手里端著一杯冰美式。
“喲,大小姐來了。正好,我正幫老沈清理這些沒用的垃圾呢。”
“那是沈總的安神精油。”
“安神?我看是催眠毒藥吧。”
姜妍走到我面前,晃了晃手里的冰美式。
“大小姐,男人就該有男人的血性。天天聞這些香香軟軟的東西,把老沈的狼性都磨沒了。在國外,我們扛不住的時候都是灌黑咖啡,打兩場拳,那才叫真男人!”
我冷冷地看著她。
“他有嚴(yán)重的失眠癥,停了藥會出事。”
“那是你慣出來的毛病!”
姜妍拔高了音量。
“什么失眠癥,就是矯情。拉去拳館打個十回合,累趴下了回來沾枕頭就能睡。老沈就是被你這種控制狂養(yǎng)廢了。”
這時,沈亦川從休息室走出來。
他穿著白襯衫,領(lǐng)口敞著,眼底有一片濃重的青黑,顯然昨晚又沒睡好。
“吵什么?”
我指著被扔進(jìn)垃圾桶的擴(kuò)香儀。
“沈亦川,姜顧問把你的藥扔了。”
沈亦川皺了皺眉,看向姜妍。
姜妍立刻走過去,哥倆好地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老沈,我是為你好。那些亂七八糟的香精聞多了傷神經(jīng)。你看你這臉色白的,就是缺乏運(yùn)動。從今天起,下班我陪你去打拳,保證你晚上睡得比死豬還沉。”
沈亦川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我最近確實(shí)經(jīng)常頭痛。”
我看著他。
“你是要留著她那套理論,還是留著精油?”
沈亦川沉默了。
姜妍拽著他的袖子晃了晃:“老沈,你就信兄弟一次行不行?我還能害你?咱們可是擋過子彈的交情。”
沈亦川抬起頭,看向我。
“姐,姜妍也是好意。這藥……停幾天試試也無妨。”
我插在風(fēng)衣口袋里的手猛地收緊。
修長的指甲掐進(jìn)掌心,帶來一絲尖銳的刺痛。
“你想好了?”
“嗯。我想試試姜妍的辦法。”
姜妍得意地沖我揚(yáng)了揚(yáng)下巴。
“聽見沒?阿姨,趕緊把那破爛扔出去!”
我看著空蕩蕩的桌面,心底最后一絲殘存的溫度也徹底冷了下去。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擾沈總?cè)]灑熱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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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zhuǎn)身走出總裁辦。
身后傳來姜妍毫不掩飾的聲音。
“老沈,你看她那張冷冰冰的臉,跟誰欠她幾個億似的。還是咱們兄弟待在一起舒服,對吧?”
沈亦川沒有回答。
但我聽到了他拿外套的聲音。
沈氏大樓地下二層,有一個專門為沈亦川建的私人拳館。
今天,陸鳴也在。
八角籠里,姜妍和沈亦川戴著拳套正在對練,拳拳到肉,汗水飛濺。
沈亦川休息時坐在場邊,手里下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的一塊表。
那是一塊古董百達(dá)翡麗。
是他十八歲那年,我用第一筆項(xiàng)目獎金,跑遍了整個歐洲古董市場淘來送給他的。
他一直戴著,從不離身。
我路過拳館,本沒打算停留。
“大小姐!”
陸鳴眼尖,大聲喊了一句。
“來都來了,不下來指點(diǎn)兩招?哦對,忘了您是斯文人,見不得血。”
姜妍摘下牙套,抹了把汗。
“陸子,別難為大小姐了。人家是溫室里的花朵,哪里見過這種場面,怕是連只雞都不敢殺。”
兩人一唱一和,惹得旁邊幾個安保人員低聲悶笑。
沈亦川靠在圍欄上沒有出聲制止,只是隔著一段距離淡淡地看著我。
我停下腳步,站在臺階上。
“我確實(shí)不懂你們這種野蠻人的發(fā)泄方式。”
姜妍臉色一沉。
“野蠻?大小姐,這叫實(shí)力!沒有我們在外面流血拼命,哪有你坐在辦公室里吹空調(diào)簽合同的安穩(wěn)?”
說著,她猛地翻過八角籠的圍欄,跳到場外。
動作太大,落地時“砰”地一下撞在了沈亦川身上。
“哎喲!”
沈亦川手腕一滑,那塊古董表表扣松脫,飛了出去。
機(jī)械表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重重地砸在堅(jiān)硬的水泥地面上。
“啪”的一聲脆響。
表盤玻璃碎裂,精密的零件散落一地。
空氣瞬間凝固。
我盯著那一地的零件,心臟猛地縮緊。
沈亦川豁然站起身,周身的低氣壓瞬間降至冰點(diǎn),臉色陰沉得可怕。
姜妍似乎也嚇了一跳,但很快就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她走過去,用腳尖踢了踢那塊破表。
“哎呀,碎了。老沈,對不住啊,剛才沒剎住車。”
她抬起頭,一臉滿不在乎地看著沈亦川。
“不就是一塊破表嗎?回頭我從我的傭金里扣,賠你一塊最新的勞力士,比這老掉牙的玩意兒酷多了。”
沈亦川死死盯著地上的表,雙手握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看著他,等待他的反應(yīng)。
等待他爆發(fā)雷霆之怒。
然而,陸鳴在旁邊趕緊打圓場。
“沈總,姜姐也不是故意的。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一塊表而已,哪抵得上姜姐當(dāng)初在雨林里替您挨的那一槍啊?”
沈亦川的拳頭緊了又松,松了又緊。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眼時,眼底的暴戾被硬生生壓了下去。
“算了。”
他聲音沙啞得厲害。
“碎了就碎了吧。”
姜妍松了一口氣,走過去熟練地勾住沈亦川的脖子。
“這就對了嘛!大老爺們,別為了一塊表斤斤計較。走,咱們接著練!”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一地殘骸。
我知道,游戲該結(jié)束了。
沈亦川轉(zhuǎn)過頭,看向我。
他漆黑的眼底有一絲掙扎和慌亂。
“姐,你也聽到了。姜妍不是故意的,你先回辦公室吧。”
我緩緩走下臺階,彎腰,將那碎裂的表盤和零件一點(diǎn)點(diǎn)撿起來。
碎玻璃邊緣鋒利,瞬間劃破了我的掌心,殷紅的血珠滾落下來。
但我感覺不到疼。
只有無盡的冷意,從腳底瞬間蔓延到四肢百骸。
“沈亦川。”
我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他。
“你真的覺得,這只是一塊破表嗎?”
沈亦川狼狽地避開了我的目光。
“我累了。姐,你先走吧。”
我握緊手里沾血的零件。
“好。”
我點(diǎn)點(diǎn)頭,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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