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子不算大,他走近了,一眼認出我是誰。
然后把幾款漆拿出來,給我介紹。
我和他閑聊起來,說起了我當年殺人的經歷。
這可是鎮上所有人都好奇的大八卦。
老板很感興趣,聽得入了迷,還主動給我打了八折。
我帶著漆要走的時候,話音一轉:“漆開了口不能放外面啊,被偷了咋辦?”
他急著聽我說最后是咋給人攮死的,隨口敷衍道:“哎嗨一點破漆破鐵而已,不值啥錢。”
我攥緊了拳頭,又皮笑肉不笑地說:“還是小心點好,現在鎮子又不太平了。附近有個叫宋一的丫頭知道不?”
“丟了。”
“哪兒也找不到。”
老板“哦”了一聲,隨即把油漆幫我送上車,我殺人的經歷也不聽了,轉身回去又看起了報紙。
但他的報紙拿反了。
我讓慧姐第一時間送我去派出所。
“那個賣五金的楊老板有問題!”
3.
我懷疑宋一賣給我的“銅”,是從楊老板那里偷的。
我提醒他漆會丟,他隨口帶上了鐵塊,說明他知道漆和鐵一直被人偷。
除了宋一,誰還會把鐵塊和漆一起偷?
我提起宋一之后,他明顯慌了。
可警察卻告訴我,楊老板沒有問題。
他們在宋一失蹤之后,查到那些假銅的時候,就鎖定了假銅的來源,對楊老板進行了調查。
查到宋一失蹤那天和前后兩天,楊老板一直在自己的店里,沒有外出,兩側的商戶都可以證明。
我的行為,反而加重了警察對我的疑心:
“陳滿生,宋一和你非親非故的,你對她這么上心干什么?”
慧姐站出來幫我說話:“警察同志,你這是說得什么話?”
“滿生是殺過人,可他殺的是該死的人啊!現在滿生坐完牢已經改了,你們還不讓人家當好人了?”
“見宋一那丫頭可憐,滿生這兩年補貼過去大幾千,他在自己身上都不舍得花那么多........”
離開派出所,我得知宋一還沒有被找到。
活人不見人,死不見尸。
而如果真的是被拐賣了,時間一長,找到線索也不好查了。
我又請慧姐吃了頓飯,還開了兩瓶好酒。
喝到醉醺醺的時候,慧姐撒酒瘋撲到我懷里嚷嚷:“你到底是咋想的啊,你給我個痛快話行不?”
“我四十多了,身子開出租快開垮了,再過兩年你就是求我生我也生不了了啊!”
“陳滿生,你不再生個娃,這輩子也走不出來啊!”
她身上特意噴了香水,有些刺鼻。
我摟著她,一杯接著一杯不停地喝。
想起當年出獄的時候,是慧姐幫我開了這家廢品回收站。
這些年我雖然把錢還完了,但恩情怎么也還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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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想著,我聽見了慧姐輕微的鼾聲。
她睡熟了。
我起身走進臥室,翻開抽屜,拿出了幾沓錢。
這是我全部的積蓄。
撿漏首飾賣來的錢,也在里面。
本來那些首飾我是不打算賣的,清理一下也跟新的一樣,尋思求婚的時候可以給慧姐戴上。
這是我先前活著的唯一奔頭。
現在變了。
我也不清楚宋一那丫頭特別在哪兒。
她偷楊老板的鐵和漆,是小偷。
又把鐵塊當成銅賣,是騙子。
她從來沒有跟我說過一句謝謝,甚至連禮貌都算不上。
可我就是壓制不住心底那道扎了根的聲音:我要救她。
我的直覺告訴我,楊老板有鬼。
我的直覺向來很準。
就像當年我找到的那個人販子一樣,警察拿不出證據,我從他嘴里生生撬了出來,然后一刀攮死。
可那次太遲了,我沒能救下我女兒。
這次,我得救下宋一。
“慧姐,錢都在這兒,你只管拿著用。”
“我能回來,你說咋辦就咋辦。”
“我要是回不來,你注意少喝點酒,不要再熬夜了。”
寫完紙條,我壓在錢下面,帶著一根尖銳的鐵棍出門。
夜深了。
楊老板家,一片漆黑。
4.
楊老板家是獨院,蓋了個三層小洋房,自己一個人住。
他老婆兩年前病逝,剩一個兒子,在縣城工作買房。
警察將他家給搜過了,沒有找到任何宋一的痕跡。
所以我直奔他的臥室。
在一片黑暗中,直接拿出尖銳的鐵棍抵在他的脖子上。
“啊!”
他驚醒過來,嚇得大叫一聲。
他掙扎的動作讓尖銳的鐵棍,刺破了他脖子上的皮膚。
“陳......陳滿生?”
“你想干啥?”
“你不要命了?”
“你殺過人啊,再敢犯罪,你這輩子就別想出來了!”
我呵呵笑了聲。
“無所謂。”
“我爛命一條,就是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我混不吝的態度讓他抖得更加厲害,房間里逐漸彌漫出一股騷臭。
“我有錢,我都給你!”
“就在保險柜里,我帶你去拿。”
“陳哥,陳爺爺,你帶著錢打昏我跑吧,你別殺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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