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與陛下離心已久的白月光。
我數年如一日地閉門不出,他也漸漸有了三宮六院。
直到有個不受寵的嬪妃病重,臨終前,將她的公主托付給我。
公主小手拉著我,聲音軟軟:母妃。
僅那一聲,我的心就被融化了。
橫豎我已經失去了兩個孩子,再也無法生育。
索性就將她養在身邊解悶。
可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覺得我失勢已久,便肆意欺負公主,嬉笑取樂。
那天,素來與世無爭的我突然一反常態。
沖出宮門,見人就扇。
我看她們是好日子過太久了,以至于忘了一個事實——
白月光只是懶得爭了,不是死了。
李才人快要病死了。
這些年,后宮新人一茬接一茬,她容貌不出挑,性格也內斂,在人群中并不顯眼。
就連膝下唯一的公主,也是蕭南洲某晚醉酒臨幸,意外得來的。
第二日一早,他就什么都不記得了。
如今公主已三歲。
別說得寵,就連與她父皇見上一面都難。
所以,你想將孩子托付給本宮?
梧桐院內,我懶懶倚在座上,撥弄著新染好的指甲。
娘娘心善,嬪妾知道的。
李才人拖著病體,向我深深叩首:公主出生不久,重病纏身,是娘娘出面才請來太醫;周歲時,闔宮無人問津,
也只有娘娘記掛著,送來長命鎖和玉如意作賀禮。
你啊你…我自嘲地笑笑,也真是會挑。
后宮那么多嬪妃,不挑個家族強勢的,也不挑個圣眷正濃的,偏偏找上了本宮。
這梧桐院常年寂寥,門庭冷落。
我又能好到哪去?
曾經不可一世的江貴妃,早與陛下離心多年。
終日深居簡出,獨來獨往。
也就是靠著那么一點昔日情誼,才沒有被褫奪名號。
嬪妾只愿公主能平安長大,再無所求。
她又咳了幾聲,蒼白的唇勾出一抹笑,將小團子往我身前推了推。
小希兒,去叫人。
喂!我撇撇嘴,本宮還沒說要答應你……
話音未落,我的小指被輕輕勾了一下。
低頭。
公主仰著小臉兒,圓溜溜的眼睛望著我。
母妃。
僅這一聲。
塵封已久的心,忽然劇烈跳動了一下。
許多年前,有個和她一樣大的孩子。
他也會這樣叫我——
母妃。
![]()
我去李才人宮里的消息很快傳進了蕭南洲耳中。
這已經不知道是他第幾次,被我拒之不見。
可他仍是契而不舍,隔著門扉與我說話。
你若喜歡希兒,今后她便是你的孩子。
有她承歡膝下,你也不會再寂寞了。
屋內沒有回應。
夜殘更漏,雨聲潺潺。
他在廊下站了許久,終是長嘆一聲。
阿江,你還在跟朕置氣。
朕與你年少情意,十年夫妻……何至于此啊?!
是。
他說的是不假。
可這些年,我都得到了什么呢?
我得到的,是一個夭折的孩兒、一個成型的胎兒……以及一顆破碎的心。
十年前,我嫁楚王蕭南洲為側妃。
那時王府,僅有我和當今皇后周碧如兩人。
她是大儒之女,我為將門之后。
雖性格各異,但相處融洽。
我教她策馬狩獵,同乘一騎,她在我生辰時,親手繡了一副護具以作賀禮。
感情好到親密無間,彼此以姐妹相稱。
可七年前,先帝微服出巡時,不幸在途中遇刺。
事發突然,連遺詔都未來得及立。
皇位空懸,天下無主。
眾皇子紛紛擁兵自立,彼此廝殺。
其中斗爭到最后的、最激烈的,便是蕭南洲和辰王。
叛亂中,我和年僅兩歲的錦兒被辰王擄走為質。
兄長心急如焚,不要命地沖破重圍,將辰王一刀斬于馬下。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