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過《夜王》的人,大都會磕到Mimi和姚生這對組合。
2026年春節檔殺出的這匹港片黑馬,7.8分豆瓣高分實至名歸,票房也突破了2億元。跳出夜場紙醉金迷的刻板印象,把風月場的末路拍出了熱血義氣的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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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王》票房破2億
片中謝君豪飾演的姚先生,在影片中的戲份不算多,卻自帶“曾經滄海”的故事感,商場上是克制狠辣的大佬,踏入東日卻成了尋舊夢的溫柔人。這段不狗血、不糾纏的感情線,是帶著遺憾的成全,成年人的克制、體面與尊重,也成為不少觀眾的“意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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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君豪飾演的姚生和廖子妤飾演的Mini
說起謝君豪,這位“出道即巔峰”的實力派,在香港電影里貢獻了百變的銀幕形象。他有足夠風流倜儻、瀟灑帥氣的外表,但這份帥氣又不會扎眼地搶去角色的風頭。1997年他出演的首部電影《南海十三郎》,就憑借對天才編劇江譽镠的傳神演繹拿下金像獎最佳男主角,至今仍是影史經典;《仙劍奇俠傳》里瀟灑不羈的酒劍仙,一壺酒、一把劍,成了多少人的童年白月光;電視劇《長恨歌》中溫文爾雅的程先生,藏著克制一生的深情;《毒舌律師》里的關鍵角色,又展現出凌厲的氣場,與姚先生的內斂形成鮮明反差。
《夜王》上映期間,謝君豪接受澎湃新聞專訪,他聊姚先生的臺詞細節、感情轉變頭頭是道,說起高產直言“只因角色動心”,還會主動琢磨“替身文學”“爹味”這類網絡流行語,心態通透又松弛。歷經行業沉淀,他依舊保持著對演戲的赤誠。
謝君豪接受澎湃新聞專訪(5:18)
【對話】
商界大佬上演的“替身文學”
澎湃新聞:我們先從《夜王》里您飾演的姚先生談起,這個角色戲份不算多,但看得出來人生閱歷很豐富,您會怎么向觀眾介紹他?
謝君豪:他是一個特別有故事的人,雖然出場不多,但每一場戲的邏輯都很清晰,人物立體又飽滿。一方面,他在商場、投資界是個狠辣的霸道總裁,職場就是他的戰場;但另一方面,他去東日的時候,又會呈現出溫文爾雅的一面,有種“曾經滄海難為水”的感覺。他來夜場其實是“尋夢”,夜場夢多,他就是想找回以前的一段回憶。這個角色的兩個層面,讓我演起來很過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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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生和Mimi
澎湃新聞:您說他“曾經滄海”,在您的想象里,他有哪些過往故事?
謝君豪:戲里其實有一點線索,也可以跟觀眾分享。姚先生年輕的時候,在一家叫金鳳池的夜場認識了最喜歡的女人。金鳳池是真實存在過的,當時很多從上海來香港做生意、定居的人,把老上海的作風和夜場風格帶到過來。這么多年過去,他對那個女人念念不忘,后來到了東日夜場,突然發現有個女人特別像她,所以他來東日,本質上是來尋回以前的夢。
澎湃新聞:您覺得姚先生和其他港產片里的大佬有什么不同?新鮮感在哪里?
謝君豪:新鮮感在于他的“克制”。一般我們想象的大佬都是聲音大、霸氣外露,但姚先生什么都見過,不需要靠外在表現來證明自己的存在。我演的時候聲音放得特別小,甚至跟人說話時會湊到耳邊,這種感覺和以往的大佬很不一樣。而且他也是個相對有風度的客人,不是那種張揚的類型。
澎湃新聞:這次的班底很多是《毒舌律師》的老搭檔,比如導演、黃子華、王丹妮,和他們再次合作有什么新鮮感?覺得大家有什么變化?
謝君豪:既有熟悉感也有新鮮感。上次《毒舌律師》我們整天在法院、寫字樓這些嚴肅的地方拍戲,導演拍文戲都有種武俠片“舌劍唇槍、刀來劍往”的風格。但這次拍《夜王》,尤其是我那段戲,能感覺到導演對感情戲的琢磨特別細膩。我和廖子妤的相遇、跳舞、互動,都拍得很纏綿、很細膩。沒想到表面粗獷的導演,能拍出這么細膩的情感表達,這是很大的新鮮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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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舌律師》劇照
澎湃新聞:姚先生最后讓Mimi走了,您如何理解這種感情?不只是以往夜場題材里常見的征服、占有。印象最深刻的對手戲是哪一場?
謝君豪:印象深刻的對手戲很多,每一場都點到為止,恰到好處,而且每一場都有不同的層次。比如第一次見面,Mimi喊我“姚先生”,我馬上說“別叫我姚先生,叫我Philip”,這句對白特別好,既有一點輕蔑但有底線,帶著老派的土氣,又藏著深情。第二次見面我送了一件旗袍給Mimi,因為我以前喜歡的女人Tracy特別愛穿旗袍。本來有句臺詞是“穿給我看看”,后來導演改成了“你試試合不合身”,這一改差別太大了——前者是以自我為中心,后者是以Mimi為中心,一下子就體現出姚先生對她的尊重。還有一場跳舞的戲,Mimi說想起了開心事,我跟她說“以后有什么開心的事,都可以跟我說”,這句臺詞也讓兩個人物的關系更近了一步。
不過直到這里,Mimi對姚先生來說還算是“替身文學”,真正的轉變在結尾:我在化妝間拿了Mimi一張沒化妝、戴著卡通帽子、笑得很天真的照片放進口袋,跟歡哥說“我拿了她的照片”。這時候姚先生欣賞的已經不是替身,而是Mimi最真誠、最原始、最真實的一面,這個人物一下子就更豐富了。
澎湃新聞:結局是開放的,您覺得姚先生還有機會和Mimi修成正果嗎?
謝君豪:沒有機會不機會的說法,我覺得只要Mimi想怎么樣,姚先生都會成全她。
演過的角色之間“遙相呼應”
澎湃新聞:香港八九十年代拍過不少夜場背景的戲,后來沉寂了一段時間,現在《夜王》重新拾起這個題材,您覺得它對傳統港片有哪些傳承,又有哪些創新?
謝君豪:這么多年沒拍這個題材,現在導演吳煒倫重新拍,觀眾自然會感興趣。傳承方面,影片里有港片經典的俠義精神,比如歡哥像個大家長,所有人為了東日付出很多,姚先生雖然為了自己的利益,但也有恩怨分明的仗義在里面,這都是港片里很珍貴的東西。創新的話,以前的夜場片很多聚焦黑暗面,靠英雄來擺平事情,但《夜王》是“反英雄”的,里面的人不是想干一番大事業,只是想好好保護東日這個地方,讓每個人活得有尊嚴,多了很多人文關懷。這一點和我今年年初演的舞臺劇《天下第一樓》有共通之處,都是從人文關懷切入,希望在亂世里給人一點溫暖,這可能也是我們文化里共通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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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樓》劇照
澎湃新聞:說到和過去角色的連接,突然想到您和鄭秀文都演過《長恨歌》,她是電影版,您是電視劇版,兩位有沒有聊過這段緣分?
謝君豪:倒是沒聊過,但確實挺有意思的,都是關導監制,電影版的導演和電視劇版的編劇都是關錦鵬。電視劇版的程先生活到了最后,電影版的程先生在60年代就去世了,感覺兩個人物在精神上有一點交接。而且程先生對美的追求,和姚先生的感情態度,有一點共通之處——程先生通過照相機看王琦瑤,看到的是對美的追求,姚先生對過去的執念,本質上也是對一種美的堅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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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恨歌》劇照
澎湃新聞:您第一部電影《南海十三郎》就拿了最佳男主角,這么高的起點,對您后續的演藝生涯來說,是動力更多還是壓力更多?
謝君豪:動力和壓力都有。一開始很開心,年紀輕輕拍第一部戲就拿獎,肯定高興。但隨之而來的壓力不是能不能保持這個高度,而是我不懂如何應付后續的各種情況——突然發現自己說的話那么多人聽、那么多人記錄,特別不習慣。后來慢慢想通了,這是我的幸運,很多人沒有這樣的機會,應該珍惜。既然我的話有人聽,就更應該注意自己的言行,想著能幫到別人,這個想法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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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十三郎》海報
心動的角色太多了
澎湃新聞:您這幾年在內地很高產,電影、話劇都有涉獵,您屬于工作狂嗎?
謝君豪:我不是工作狂,其實挺想休息、挺想放假的,我很懶的!之所以節奏這么快,不是故意的,主要是找來的角色都能打動我,只要角色讓我心動,我就很有激情去演,不管戲份多少,所以慢慢就變得工作很飽和了。但我也覺得,工作之余應該要有生活,這也是我很向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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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君豪
澎湃新聞:無論主角配角,無論大導演還是新人的作品你都會接,對于這方面你是沒有包袱的?
謝君豪:包袱是分階段的,現在已經沒有了。剛開始的時候會不習慣,比如以前一直演人家兒子,突然要演長輩,后來還演父親、師傅,輩分越來越高,一開始會疑惑“怎么回事”,但慢慢就習慣了。演員會隨著自己的成長,接到不同的角色,這是每個演員都要經歷的必經階段。現在我抱著的心態是,演屬于我這個階段的角色,用積累的經驗幫襯一下年輕人,挺好的。
澎湃新聞:最近幾年采訪您,會發現你的用詞都很活潑,感覺和網友打成一片了,“中登”“爹味”“替身文學”“白月光”這些網絡流行語,您是不是還挺喜歡研究這些?
謝君豪:對啊,“登味”“替身文學”,還有“白月光”……我覺得流行語很有意思,雖然有些標簽化,但表達得特別準確,能反映出年輕人關心的東西,也能讓我了解社會的一個面貌。比如“登味”這個詞,以前也有這類人,但年輕人以前可能不敢說,現在敢表達自己的想法,這個詞的出現其實反映了年輕人的訴求,挺有意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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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君豪
澎湃新聞:現在很多老戲骨會演短劇,您對這種新的表演形式怎么看?會考慮嗎?
謝君豪:我不太了解短劇到底是怎樣的,但我覺得演員只要適合自己、覺得角色好,就可以去嘗試,沒有什么不可以的。如果有短劇邀請我,我會不會接,關鍵看角色動不動心,得給我劇本看看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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