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滾動播報
(來源:上觀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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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是一把劍啊!”臺上聚光燈逐漸縮小,小到只聚在這一個人身上。他念著詩,莎士比亞式的頓挫,表情沉郁,雙腿逐漸蜷縮,直到跪在舞臺上。舞臺上燈光暗下來,臺下爆發如雷掌聲。
這是2005年同濟大學上海高校十校詩會的一幕。當時我是華東政法學院大二的學生,拿了學校的幾個詩歌獎,亦代表校園詩人列席其中。21年過去了。最近收到上海作家協會選編的詩集《不可預見,只可遇見》,我的一首小詩被編入其中,勾起塵封已久的詩歌往事。
那時,學校愛詩的學生很多,讀詩是日常繁重學習很好的調劑。因是青春迷茫期,又處在即將走向社會極其忙碌的階段,其實最后走向文學道路的人寥寥,大部分人如煙花一般。
詩人葉丹當時在上海讀書,我大三升大四那年,我們在巨鹿路上海作協對面的一間家庭咖啡館的開業派對上相識。葉丹當時的創作已很成熟,之后他和肖水、茱萸、駱盞等青年詩人成立了“在南方”詩歌傳播機構。寫詩的年輕人并不求發表,一首詩貼出來互相評點,是很純粹的氛圍。我們聊詩,也聊學業、生活。他身邊跟著一個大眼睛笑容明澈的女孩,也寫詩,后來得知她成了他太太。葉丹后來離開上海讀研,回了家鄉,參加青春詩會,以詩歌為志業,成為85后一代極有代表性的青年詩人。
寫詩的同學里還有一位叫魚魚,與我同校同屆。魚魚是浙江舟山人,詩寫得極好,工筆畫也好,寄來的明信片里寥寥幾筆工筆勾勒他日常生活的街景。我們聊海子、顧城、韓東,也聊翟永明、尹麗川……畢業后他在重慶南路的Mao Livehouse做演出助理,邊上夜班邊寫詩。他常常在當時唯二的社交工具MSN(還有一個是QQ)留言一些有點支離破碎的詩句——應該是隔天晚上寫的。在地下搖滾現場聽了一整年的搖滾樂后,他考進了北京一家國字頭音樂版權機構做著作權法相關工作,總算回歸知識產權法老本行。2010年世博會后,我出差去北京,魚魚特意請我吃飯,他說,詩已經不寫了,聽家人的話,要回老家去結個婚當公務員。
王芳是師妹,大二升大三暑假,學校派我們兩個作為學生代表去浙西大峽谷詩歌采風。綠皮火車不知晃蕩了多久,暑天曬得汗黏了一身,轉往臨安的長途汽車似乎又開了三五個小時。我們一路驚惶,總算到達,村干部安排出門吃飯,民居往外十余米竟是懸崖,懸崖邊支起小桌板,幾個小板凳,村干部端來一鍋當地湖水煮的魚湯,就著月光吃起來,我們兩人幾乎餓暈過去,狼吞虎咽。村干部說,旅途勞頓,辛苦兩位同學。王芳突然站起來說,感謝!我們以茶代酒!我們端起碗里的茶水抬頭一看,突然發現整個山谷籠罩在群星下,我們幾個人是群星畫布里的一隅。心里潮濕,許多句子涌現,當時到底寫了什么再不記得,應該把那些星星寫進了詩。王芳后去了英國念書,畢業后我們再無聯系。
21年前,我很喜歡韓東的《有關大雁塔》,如今依然喜歡,“……有關大雁塔/我們又能知道什么/我們爬上去/看看四周的風景/然后再下來。”我如今很少再寫詩,只是保留了翻閱詩集的習慣。
工作后去了很多現場,見了許多塔頂的人,卻永遠記得當年那些校園詩人和真摯的字句。
原標題:《施丹妮:今天你還寫詩嗎》
欄目編輯:郭影 文字編輯:劉芳 錢衛
來源:作者:施丹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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