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波斯灣再度成為世界焦點:最高領袖遇害、導彈橫飛、油輪遇襲、油價突破每桶100美元。霍爾木茲海峽一亂,全球物流成本飆升,工廠減產,物價飛漲——戰火雖然燒在海灣,疼的卻是半個世界。波斯灣為何永遠是火藥桶?中東歷史研究專家弗洛姆赫爾茲的《波斯灣五千年》給出了另一種與傳統敘事不同的答案。他沒有沿襲王朝敘事,而是以六座港口為坐標,串聯起一部跨越五千年的全球史。當我們跟隨他的視角走進這些港口,會發現一個與新聞頭條截然不同的波斯灣:這里的底色,從來不是沖突與保守,而是商業、共識與世界主義。早在四千多年前,迪爾蒙商人就駕馭季風連接兩河與印度河;阿拉伯帝國時期,伊斯蘭教從這里遠航,發展成為世界級文明;面對葡萄牙人、英國人,海灣始終保持著“帝國無法壟斷”的自治品格。今天,當霍爾木茲的每一次波動都牽動全球神經,這本書的意義正在顯現。那些今天打架的各方,歷史上究竟如何共處?港口城市曾經承載的文化交融,能否為困局打開一扇窗?翻開這本書,或許正是理解今日風暴的最好起點。
![]()
下面,我將從以下三個部分為您解讀這本書。
1.古代世界的文明搖籃
公元前2800年,波斯灣畔的迪爾蒙城邦開啟人類最早的遠距離貿易。這里的居民依季風駕船,將“苦海”化作文明通道。考古發現,迪爾蒙遺址中同時出土美索不達米亞陶罐與印度河流域印章,相距兩千公里的文明于此交匯。更關鍵的是,雙方采用統一度量衡,堪稱最早的國際貿易規則。蘇美爾泥板稱此地為“太陽升起的地方”,烏爾古城文獻詳載與迪爾蒙的商貿往來。迪爾蒙以航海為紐帶,為海灣五千年歷史打下底色。
![]()
可做生意只是個開頭。幾千年后,當阿拉伯人的戰馬踏進這片海灣,他們帶來的不只是貨物,還有一樣比陶罐和印章更經得起時間沖刷的東西——信仰。公元7世紀,阿拉伯帝國崛起,在波斯灣畔興建巴士拉,這座港口城市承繼了古老的商業基因,成為連接印度洋的門戶。各族商賈云集于此,帶來多元智慧,亞里士多德的邏輯、歐幾里得的幾何、托勒密的天文,盡數融入伊斯蘭世界。這一文明交融深刻影響宗教演進:穆爾太齊賴派以理性研習經典,蘇菲派于靜修中追尋真主。波斯商人、印度水手將伊斯蘭教傳揚四方,教義隨商路與本土文化交織,最終使得伊斯蘭教從阿拉伯民族的信仰,升華為包羅哲學、數學、醫學的宏大文明體系,走向世界。
2.中世紀夾縫中的商業網絡
回歸到剛才的波斯灣話題,這里從“苦海”變成貿易中心,又從貿易中心變成文明熔爐。可是,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再大的帝國也有傾倒的一天。阿拉伯帝國衰落之后,這片地方又該發生怎樣的變化呢?
公元10世紀后,阿拉伯帝國日漸衰落,中央無力顧及波斯灣港口。但位于今天伊朗南岸的尸羅夫港,反而迎來鼎盛——全憑當地商人的兩樣本事:膽大,信用好。尸羅夫商人比前輩跑得更遠。他們直奔東非海岸、印度西南,甚至繞過馬來半島,進入中國南海。光膽大不行,最要緊的是信用。尸羅夫沒有政府發執照,買賣全靠口頭承諾和幾代人攢下的名聲。誰壞了規矩,整個商幫會斷了與他的往來,生意也就做到頭了。這套靠名聲運轉的信用體系,比任何執照都好使。靠著這兩樣本事,尸羅夫成了印度香料、中國瓷器的集散地,再轉運至巴格達、大馬士革乃至歐洲。帝國的興衰是一回事,商人的生意是另一回事。
![]()
迪拜游波斯灣
不過,這套靠生意吃飯的老辦法,后來碰上了新對手——16世紀初闖入波斯灣的葡萄牙人。1515年,葡萄牙航海家阿爾布開克率軍攻占霍爾木茲島,想復制他們在美洲的做法:占領土地、直接統治。但他們很快發現,這套辦法行不通。因為這里的生意,早有一套基于信用和共識的規矩。葡萄牙人想把霍爾木茲變成直轄地,結果波斯、阿拉伯商人紛紛撤離,碼頭冷清;想提高稅率,商人們直接將貨物轉運他處。最終他們只能認栽:想在霍爾木茲獲利,就得按本地規矩來,與商人合作,靠保護商船、收取過路費謀生。當年不可一世的阿爾布開克,到頭來還是要與本地豪商協商共處。
這就是海灣人的本領——我不跟你硬碰硬,我用我的規矩把你裝進來。從尸羅夫到霍爾木茲,幾千年下來,不管誰來、誰走,他們總能把自己變成做買賣的中心。這套以柔克剛的本事,不僅讓商業共識扛住了純粹武力,更把這片地方硬生生磨成了現代世界經濟的發動機。接下來我們就看看,這個“發動機”是怎么轉起來的。
3.現代世界的發動機
19世紀,英國牢牢掌控印度后,波斯灣成為從英國到印度最便捷的海上通道,被大英帝國視為戰略命脈。皇家海軍開進海灣,掃蕩海盜,平定海面。英國人本想效仿印度直接統治,但一上岸就碰了釘子——內陸不是沙漠就是荒山,部落散落深處,直接統治成本太高。岸上的本地首領看明白了:英國人真正在意的是海上通道安全,并非要奪他們的權。既然如此,不如各管一攤——你管海,我管岸。馬斯喀特的統治者率先與英國人簽訂“休戰條約”:岸上事務英國人不得插手,海上事務本地勢力不予干涉;對外作戰由英國負責,收稅治民仍歸本地。這套共生邏輯對雙方都劃算:英國人省去深入沙漠的麻煩,本地貴族借英國軍艦獲得安全保障。靠著這套辦法,馬斯喀特不僅自己活得滋潤,還帶動周邊海灣小國一起發了家。
如果說馬斯喀特盤活了海灣地區,那么把這套生存哲學推行到全世界的非迪拜莫屬。1966年迪拜附近發現石油,但統治者沒打算光靠賣油。他把石油收入砸在兩樣東西上:杰貝阿里港——挖深碼頭讓全世界最大的船靠岸;迪拜國際機場——讓全世界的人飛過來。硬件建好,他又調整政策:稅低得幾乎為零,開公司填張表就行,賺錢隨便匯出去,商人因此蜂擁而至。如今,迪拜石油收入占比越來越低,物流、旅游、金融、房地產撐起了另一片天。然而,這套運轉了五千年的生意經,最近遭遇前所未有的挑戰。2026年3月7日,伊朗向阿聯酋方向發射165枚彈道導彈、541架無人機。迪拜國際機場遭襲,所有航班暫停;杰貝阿里港一個泊位起火;亞馬遜在阿聯酋的數據中心被擊中,遠在大洋彼岸的AI大模型因算力節點受損一度癱瘓。霍爾木茲海峽一亂,亞洲部分國家石油供應鏈斷裂。五千年來,有一件事始終沒變:只要港口關閉、海峽封鎖,卡住的就不只是海灣的生意,而是半個世界的命脈。
![]()
2016年-迪拜游-波斯灣
波斯灣究竟是一片什么樣的海?當這本書的最后一頁合上,你心里也許已經有了些答案。這片海域始終處于悖論之中:它是最古老的海上通道,也是全球最危險的軍事前線。但弗洛姆赫爾茲教授的真正洞見或許在于:波斯灣的命運從來不是單純的地理宿命,而是人類選擇的結果。那些曾經繁榮的港口城市,之所以能在沙漠邊緣崛起,不是因為它們擁有武力,而是因為它們懂得連接。今天,當世界各地的商人和游客從戰火中撤離,當霍爾木茲海峽再次成為全球焦點,我們不禁要問:五千年后的波斯灣,究竟是回歸古老的連接智慧,還是繼續被困在火與海的循環里?答案或許不在華盛頓或德黑蘭的決策室內,而在于人們能否意識到——在這片海域漫長的歷史中,真正讓它偉大的,是海灣人民跨越族群與地域,主動投入全球化的開放心態。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