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上旬,網(wǎng)上有個母女吵架的視頻火了,女孩十七歲,是個初中生,留著黑色長直發(fā)和齊劉海,穿著粉色帶毛邊的睡衣,看起來就像老師家長眼中的那種乖孩子,但她已經(jīng)半個月沒去學校了,媽媽每天六點起床去工廠上班,下班回家勸她回學校,她不吭聲,翻個白眼,往地上吐瓜子殼,連看都不看媽媽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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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確實想過辦法,她說過要是不去學校就帶你去廠里干活,這話聽著不像嚇唬人,更像是她實在沒辦法了才說的,家里錢緊,她耗不起,可孩子就是不動地方,問她為什么不去學校,她說就是不想去,沒人欺負她,成績也還行,作業(yè)都按時交,可就是不肯走進學校大門,這種說不出理由的情況,反而讓大人更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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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wǎng)上爭論很激烈,有人支持女孩離開,覺得早就該這樣,還開玩笑說怕她回學校欺負好學生,也有人反對這種做法,認為事情沒搞清楚前不能放棄,更不能用別人的安全換自己省心,兩邊都堅持己見,但沒人關心女孩在承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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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系統(tǒng)總是將聽話和成績聯(lián)系在一起,考得好的學生顯得懂事,不鬧騰的孩子就是乖巧,一旦表現(xiàn)出不同尋常的行為,就被貼上問題兒童的標簽,那個女孩沒有哭泣也沒有喊叫,只是用身體動作表達拒絕,比如吐出瓜子皮、保持沉默、避開眼神接觸,這其實是語言失效后的本能反應,算不上叛逆,而是無法用言語表達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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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教育部門做過一個調(diào)查,發(fā)現(xiàn)初中里大約12%的學生有過這種情況,就是沒什么理由卻不想去上學,其中超過六成的學生從來沒找過心理老師聊過,杭州有個女生兩個月不肯去學校,后來社區(qū)工作人員了解情況才知道,原來她同桌經(jīng)常在課間說她裝清高,而老師只記得這個女生平時不惹事,就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學校規(guī)定學生曠課超過十天就必須去家里訪問勸他們回來,但家訪的時候老師經(jīng)常會用“你媽媽這么辛苦你還這樣”這種話來給學生施加壓力,很多家庭負擔不起心理咨詢的費用,老師也沒有學過怎么跟這樣的孩子好好溝通,硬要逼這個學生回去,可能只是把她送回那個讓她不想說話的環(huán)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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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視頻里有人把吐瓜子皮的片段剪出來到處傳,大家光顧著議論這個動作,沒人留意她手邊那本翻破的《昆蟲記》,那是她以前最喜歡看的書,同期播出的兩部青春劇都在講考不上重點學校也能好好生活,觀眾看了心里開始有點松動。
她沒有說話,這種沉默像是在為很多人表達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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