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大不好開車,第二天一早,我遲了十分鐘才趕到醫院。
蕭墨笑著撲過來拉副駕的門,看清司機是我,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你下去!我要讓月梨姐姐帶我去游樂園。”
我抬眸看向斜倚在車旁的沈月梨,聲音很輕:
“你不是說你弟弟死于車禍,你這輩子都不敢碰方向盤嗎?”
蕭墨夸張地瞪圓眼睛,捂著嘴轉頭看向沈月梨,語氣帶著嗔怪:
“月梨姐姐,這個借口你居然用到現在?”
我愣在原地,聽他漫不經心地解釋:
“是五年前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我為了不讓別的男人坐她的副駕,才教她撒的謊啊。哈哈哈,堂堂沈氏繼承人連車都不敢開?說出去誰信呀~”
“你們結婚五年她都沒告訴你嗎?她是獨生子,根本沒有弟弟呦~”
沈月梨眼神閃躲地瞥了我一眼,眉頭擰起,語氣帶著慍怒:
“行了,這么點小事計較什么,我不過是忘了跟你說而已。”
“我們要去游樂園,跟你不順路,你自己想辦法回去吧。”
我點了點頭,剛要推門下車,手腕就被沈月梨攥住:
“讓你求的安神符呢?”
我從包里拿出來遞過去,不料蕭墨卻嗤笑一聲。
他冷著臉將安神符扔在地上,目光落在我頸間的玉墜上:
“我才不要什么破符呢,聽說玉也有安神的作用,哥哥把這個玉墜給我吧。”
我想都沒想,斬釘截鐵:“不可能。”
別的都可以,只是這個,是我媽的遺物。
這是我第一次拒絕沈月梨。
她咬了咬牙,許是想起我母親剛走,狠狠甩開我的手,車門被摔得發出悶響:
“你真是越來越矯情了!”
“不給就不給,我們還不稀罕了!阿墨,你看上什么,直接刷親情卡買!”
腦海里突然閃過半個月前母親病重住院,我卡被限額,哭著求沈月梨給我開個親屬卡應急時的模樣。
她當時靠在沙發上,連眼皮都沒抬,語氣不耐:
“開什么親屬卡?麻煩得很,我不會弄。”
“你先跟你朋友借點,等我有空了讓助理去弄。”
那時我還天真地以為,她是真的不會,是真的忙。
原來,早就給別人開過了。
車子疾馳而去,我吃了一嘴汽車尾氣。
雨越下越大,餐廳都關了門,連個避雨的地方都沒有。
冷風裹著雨往衣領里鉆,身體冷,心更冷,冷到麻木。
我就這樣在暴雨里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七個小時,直至天黑才踉蹌回到別墅。
指紋鎖沒換,但我的指紋卻怎么也解不開,密碼也不對。
我抬手按了門鈴,開門的是蕭墨。
他穿著沈月梨的睡衣,下擺剛好蓋住大腿,頭發濕漉漉的,發梢還滴著水,明顯是剛洗完澡。
“你怎么回來了?”
他語氣驚訝:
“你先去酒店將就一晚吧,月梨淋了雨有些發燒,吃了藥剛睡下...”
我打斷他:
“蕭墨,這是我家。”
他梗著脖子擋在門口,儼然一副男主人的姿態:
“我說了不行就是不行,月梨姐姐需要休息,你臉色這么差,別把病氣過給她。”
太陽穴突突直跳,我懶得跟他廢話,直接推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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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開。”
沈月梨被吵醒,揉著太陽穴從主臥走出來。
看到門大開著,冷風倒灌,而蕭墨只裹著一件單薄的睡衣,頓時沉下臉:
“誰讓你回來的陸知許?你要進就進,堵在門口干什么?”
“沒看到阿墨凍得嘴唇都發紫了?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她連珠炮似的質問,讓我忽然低低笑出了聲。
從前,我只會低著頭,默默忍下,可今天,我不想再縱容了。
“這是我家,我為什么不能回來?”
她被我冰冷的眼神看得一怔,下意識偏開了視線。
半晌才梗著脖子拔高聲音,像是在給自己臺階:
“行了,我今天不舒服,沒功夫跟你吵,趕緊進來!”
“還有,以后說話注意你的態度,他還輪不到你來教訓!”
說完,她轉向蕭墨,神色瞬間柔化:
“乖,快進來,別著涼了,先去樓上換身厚衣服。”
我抬腳剛要往客房走,余光瞥見蕭墨身上新換的衣服。
心臟猛地一縮,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身上穿的,是我一直珍藏在衣柜最底下的毛衣。
這是那個人離開前花了三個月,一針一線親手給我織的,是她留給我的最后一個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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