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國級領導長達35年，先后6次尋找原紅十四軍軍長遺骨，結局怎樣

你敢信嗎？有位官至副國級的老將軍，半輩子都記著一件事，連著三十多年托人尋訪，前后整整六次，就為找到當年替戰友沖鋒犧牲的老軍長遺骨。這事不是野史八卦，是發生在江蘇如皋的真事，真相塵封了三十四年才重見天日。

1964年九月的一個下午，江蘇如皋勝利鄉西燕莊的荒地里，幾把鐵鍬同時插進泥土，沒挖多深就碰到了硬物。周圍圍觀的人瞬間屏住呼吸，一點點撥開浮土，一口朽得快散架的棺材露了出來。棺頭沒刻名字，只有幾顆銹得不成樣的洋釘散落在泥里。

打開棺蓋，里面的骨骼姿勢歪歪扭扭，頭朝東北腳向西南，左臂彎在腹部，左腳都沒放直。當地老人都懂規矩，不管窮富，入殮都得把身子擺正，這個樣子明擺著是當年埋得太急，半刻都不敢多耽擱。法醫蹲下來一點點清理骨骼，翻到后背的時候，手猛地停住了。胸椎位置有清晰的子彈貫穿創口，彈道方向從背入胸，和當年的中彈經歷完全對得上。

站在最前面的周方，是當年紅十四軍的政委，頭發早已全白，盯著骨架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三十四年了，終于找著了。當年親手參與埋人的老農孫國民也在現場，那時候他才十六歲，后半夜被人悄悄叫到祠堂，只看到地上蓋著被子的尸體，人家說這是紅軍的大官，幫忙埋了，叮囑這事爛在肚子里也不能說。

這個秘密，孫國民一守就是三十四年。而整整三十五年里，有一個人從黑發找到白頭，前后找了六次，從來沒放棄過。這個人就是張愛萍，何昆當年的老戰友，后來成為副國級領導。這事得從何昆這個人說起，何昆原名何德晟，出生在湖南永興一個開豆腐坊的人家，小時候幫父親磨豆腐，抽空讀私塾還練了一身好拳腳。

1925年何昆考上黃埔軍校第四期，從湘南山里走到廣州，第一次接觸到馬克思主義，很快秘密入了黨。蔣介石背叛革命后到處捕殺共產黨人，何昆前前后后三次和死神擦肩而過，每次都險之又險逃了出來。第一次廣州被捕借全城停電撬屋頂逃脫，第二次遇軍警盤查躲進空轎子蒙混過關，第三次被關武漢地牢，靠同鄉擔保才撿回一命。

三次鬼門關走下來，何昆早就把自己的命交給了革命。1929年冬天，他在上海接到任命，去蘇北組建紅十四軍擔任軍長。出發前他給湖南老家的妻子寫了一封信，說自己在上海過得不錯，要去日本游學，以后只寫這一封信，不用掛念。妻子哪知道這是暗號，湖南話里“入日”豎拼就是“皋”，“游學”實際是打游擊，他是要去江蘇如皋干革命。

轉年正月，何昆化名帶著戰友夜渡長江，抵達如皋西鄉。這里緊鄰南京上海，是敵人的心臟地帶，一馬平川沒山沒林，根本沒地方躲，在這里搞武裝斗爭完全是虎口拔牙。何昆到任后整訓隊伍組建赤衛隊，把江西蘇區的經驗帶過來，還主動把戰士每月六塊大洋的津貼降到三塊，說江西紅軍才發三塊，我們拿得多還吃老百姓的派飯，鄉親們負擔太重了。

就這點小事，就能看出這個軍長根本不是只會喊沖鋒的粗人，他心里裝著老百姓，算得清每一分錢的來歷。1930年四月，戰士們盯上了老戶莊的保安團，大地主張朝漢帶著隊伍駐扎在這里，像顆釘子楔在兩塊游擊區中間，早就惹得群眾怨聲載道。原本作戰計劃還沒完全準備好，可看著戰士們一個個摩拳擦掌，何昆當場拍板，當夜就開打。

戰斗打響后，敵人依托地形和堅固炮樓瘋狂掃射，護莊河又寬，沖鋒好幾次都被壓了回來。天眼看就要亮了，如皋城里的國民黨援兵隨時可能到，天亮前拿不下莊子，部隊就要腹背受敵。何昆找到負責主攻的大隊長張愛萍，說我上去壓制炮樓火力，你組織隊伍抓緊沖鋒。

何昆踩著張愛萍的肩膀躍上麥草垛，端起手提機槍對著炮樓槍眼猛掃，敵人的火力瞬間啞了。前沿戰士看到軍長壓上了，喊著口號就往前沖，眼看就要拿下敵人團部。一顆流彈突然飛過來打中何昆，他一下子從麥草垛上栽了下來，鮮血瞬間浸透了衣服。張愛萍一把抱住他，就聽何昆斷斷續續說，你們繼續打，不要管我，一定要拿下。

話沒說完，何昆就停止了呼吸，那一年他才三十二歲。敵人援兵很快趕到，部隊被迫撤退，戰友們把何昆的遺體連夜送到西燕莊，草草找了口借來的地主棺材埋了，沒敢留墓碑沒敢留記號，連姓名都不敢寫，就怕被敵人挖出來毀尸。

新中國成立后，張愛萍身居高位，可這件事從來沒從他心里淡去過。從1952年開始，他先后五次托人到如皋打聽何昆遺骨的下落，每次有江蘇的同志去北京，他開口第一句就是問，找到何軍長的墓了嗎。身邊人都勸他，這么多年過去了，那么多烈士都找不到，何必揪著這件事不放。張愛萍只說，當年他沖在前面救了大家，我欠他一條命，這個賬不能不還。

1964年，第六次尋找啟動，張愛萍請當年紅十四軍的政委周方回如皋主持尋訪，周方當時已經白發蒼蒼，二話不說就扎進了鄉下的田埂。開座談會找當地老人回憶，問到孫國民的時候，老人終于開口說出了守了三十四年的秘密，指出了埋骨的那塊叫垛子口的荒地，也就有了開頭挖開棺材的那一幕。

所有細節全部對上，身高、中彈位置、棺木里殘留的紅軍軍裝鈕扣，全部和當年的記憶吻合。周方蹲在地上，一塊一塊把骸骨收進白布，連夜寫下了尋訪經過，報告送到了北京張愛萍手里。1966年，如皋舉行了迎靈儀式，何昆的遺骸被安放在烈士館，后來遷至如皋烈士陵園，墓碑上的十一個字是張愛萍親筆題寫的。

算下來，從張愛萍第一次打聽消息到找到遺骨，正好三十五年，前后六次尋訪，終于了了這輩子最大的心愿。現在去如皋烈士陵園，還能看到這座紀念碑，常有當地老人帶著孫子來，指著碑說，這是當年沖在最前面的紅十四軍何軍長，死的時候才三十二歲。

紅十四軍當年一共有兩千多名戰士，到現在能查到姓名籍貫的只剩下一半，剩下一千多人，在檔案里只有無名烈士四個字，埋在荒郊野嶺沒人記得。2008年，最后一位紅十四軍幸存者離開人世，這支英雄的隊伍，從此只剩下紙上的記錄和碑上的名字。

何昆是幸運的，他有一個記了他一輩子的老戰友，哪怕花了半輩子時間，也要把他找回來。張愛萍晚年跟人聊天說過一句話，兄弟賬，講不通就別混。話糙理不糙，很多人說歷史是冰冷的文字，可實際上，歷史就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惦記，活著的人替死了的記著，記到把心愿了了，才算對得起當年出生入死的情分。

何昆留給妻子的那封信，妻子珍藏了一輩子，到死都沒弄明白“入日本游學”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不知道，丈夫說的日本就是如皋，那趟游學，是一條為了更多人能過上好日子的不歸路。泛黃的信紙早就變脆，可蘇北平原的風，一年年吹過老戶莊的河，吹過烈士陵園的碑，這些故事永遠不會涼。

參考資料：人民日報 尋找紅十四軍軍長何昆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