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街角的早餐鋪?zhàn)又鹆擞湾仭@蠋煾的闷鹨浑p長筷,輕輕翻動著鍋里翻滾的面坯,那面香混著油香,隔著半條街就能把人從朦朧的睡意中勾醒。
剛出鍋的油條通體金黃,咬上一口,“咔嚓”一聲,外酥里嫩,再往熱豆?jié){里一泡——那股子滿足感,是多少中國人一天的開始。
豆?jié){配油條,這套“國民早餐”陪伴了我們多少代人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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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有沒有想過,這根普普通通的金黃酥脆的小吃,它是何時誕生,怎么來的,背后又有什么說法?
其實(shí)早在南北朝,就有了油條的“祖先”,不過那時候它叫“寒具”的。
那時候,有一位叫賈思勰的農(nóng)學(xué)家,寫了一本影響后世千年的奇書——《齊民要術(shù)》,記載了這種油炸面食。
做法是用蜜水調(diào)面,搓成環(huán)狀,然后用麻油煎炸。口感酥脆甘甜,是油炸面食的最早雛形,是油條最早的工藝源頭。
為什么叫“寒具”?因為它是為寒食節(jié)祭祀準(zhǔn)備的。古人有寒食節(jié)禁火三天的習(xí)俗,提前炸好這種面食,可以冷著吃,所以叫“寒具”。
到了北宋,市井繁榮、植物油榨取技術(shù)進(jìn)步,油炸食品開始從貴族的祭祀品,走向了尋常百姓的餐桌,也演變出條狀形態(tài)。
《東京夢華錄》《夢粱錄》中記載的汴京、臨安油炸面點(diǎn),工藝更精細(xì),已有油條影子,為后續(xù)定型奠定基礎(ch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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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是油條定型的關(guān)鍵時期。
南宋紹興年間,發(fā)生了一件讓整個南宋百姓痛心疾首的大事——抗金名將岳飛,以“莫須有”的罪名被害于風(fēng)波亭。而主導(dǎo)這一切的,正是奸相秦檜和他的妻子王氏。
百姓恨得牙癢癢,可又能怎么辦呢?殺又殺不得,打又打不到。于是,臨安城里的一個飲食小販,想出了一個解恨的法子。
他把面團(tuán)捶薄,切成條,取兩條面一塊兒,最初形似人形,代表秦檜和他老婆王氏,然后擰在一起,往滾燙的油鍋里一扔——“滋啦”一聲,一邊炸一邊嘴里念叨:“油炸檜!油炸檜!”,以此宣泄對秦檜的痛恨、敬仰岳飛。
這個充滿民間智慧的“創(chuàng)意小吃”,一傳十、十傳百,迅速在臨安城里流傳開來。人們買來咬上一口,仿佛真把奸臣吞進(jìn)了肚子里,那叫一個解氣。
這就是油條最著名的一個傳說——“油炸檜”的由來。
關(guān)于這個傳說,清代的《清稗類鈔》里有明確記載:“油炸檜,長可一人,捶面使薄,以兩條絞之為一,如繩以油炸之,其初則肖人形……宋人惡秦檜之誤國,故象形似誅之也”。明代的《七修類稿》里也有類似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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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作為一個嚴(yán)謹(jǐn)?shù)奈幕┲鳎冶仨毧陀^地跟您說一句:這個傳說雖然動人,但從嚴(yán)格的史學(xué)角度看,現(xiàn)存最早提及“油炸檜”的文獻(xiàn),距離岳飛被害已經(jīng)過去了近四百年,這很可能是后人的附會。
但話說回來,即便它是附會又怎樣,這個傳說本身也已經(jīng)成了中國文化的一部分。它承載了老百姓對忠良的敬仰、對奸臣的痛恨,是一種樸素的情感表達(dá)。
你可以說它不一定是信史,但它絕對是真實(shí)的民心,如今的油條就是為了紀(jì)念岳飛,就好像粽子是紀(jì)念屈原一般。
南宋,油條的工藝基本定型了,除了當(dāng)年的膨松劑全靠手工發(fā)酵和捶打,沒有咱們今天的泡打粉之外,工藝上已經(jīng)和現(xiàn)代油條相差無幾。
經(jīng)過流傳,不同的地方開始把“油炸檜”改稱為“油炸果”或者“果子”。南方的一些地方,因為方言讀音的演變,“檜”和“鬼”發(fā)音相近,于是又有了一個新的名字油炸鬼。
明清時期,油條工藝規(guī)范化,《本草綱目》將其歸入食療,《隨園食單》明確標(biāo)準(zhǔn)做法,流傳至今它已成為國民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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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油條最大的魅力,除了它本身好吃,更在于它的“百搭”。
天津人把它卷進(jìn)煎餅里,就成了聞名全國的“煎餅馃子”——記住,正宗的煎餅果子卷的是馃子(油條),可不是薄脆。
廣東人用腸粉把油條卷起來,淋上醬油,叫做“炸兩”。那滑嫩的腸粉裹著酥脆的油條,一口下去,兩種口感在嘴里碰撞,簡直是神仙吃法。
上海人喜歡把油條包進(jìn)粢飯團(tuán),捏緊了,咬一口,糯米的軟糯、油條的酥脆、榨菜的咸鮮,層次分明。
杭州人則用薄餅夾上小蔥和油條,在鐵板上壓得扁扁的,烤到焦黃,抹上甜面醬和辣醬,這就是當(dāng)?shù)刂摹笆[包燴”。
聽名字就知道,這依然是“蔥包檜”的諧音,杭州人把對秦檜的恨,硬是吃到今天,吃出了文化。
還有福建的面線糊配油條,武漢的鮮魚糊湯粉泡油條,長沙的甜酒沖蛋配油條,四川人把油條涮進(jìn)火鍋里……
油條就像一個包容萬物的戲骨,跟誰搭戲都能出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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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難忘的是汪曾祺老爺子,自創(chuàng)了一道“塞餡回鍋油條”。把油條切成小段,里面塞上調(diào)好味的豬肉餡,再下油鍋重炸一次。
他說:“此菜嚼之酥脆,略有澀味,比炸春卷味道好。”你看,真正的美食家,連油條都能玩出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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