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腳步一頓,猛地轉過身。
一副耐心耗盡的模樣。
“你明明知道念念每次發燒都得住院觀察一周,我明天怎么有空陪你結婚?”
“江諾,你能不能懂點事?”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我是通知你,不是商量。”
他臉色沉下來。
“你能不能別無理取鬧?我說了,明天沒空。”
“要是你想辦一場沒有新郎的婚禮,盡管去辦,到時候丟人的是你和你爸媽!”
我攥緊拳頭,迎上他的目光。
“我的婚禮不需要你。”
他忽然笑出聲。
“江諾,除了我,誰還敢娶你?”
話落,兒童房里突然傳出一聲巨響。
我心一緊,快步走向兒童房推開門。
只見擺在柜子里的毛絨玩具散落一地,我母親親手縫制的小褥子被剪成碎布,我父親打磨的嬰兒床上正坐著顧念。
碎瓷片和粉末散落在孟靜蕓腳邊。
她眨巴著含著淚水的眼睛,滿臉寫著無辜和害怕。
“我不小心把這個罐子打碎了。”
顧淮州快步走來,撞開堵在門口的我,上前握住孟靜蕓的手。
“靜蕓,你沒受傷吧?”
孟靜蕓的目光越過顧淮州,朝我挑釁一笑。
我知道,她是故意的。
可我還是控制不住沖上前甩了她一巴掌。
孟靜蕓捂著臉,聲音委屈。
“對不起,我只是看罐子上落了灰,想幫忙擦干凈,我真不是故意的……”
顧淮州攥住我的手腕,逼我向孟靜蕓道歉。
“江諾,你太過分了,道歉!”
“顧淮州,那是我們的孩子!”
兩年前,我和顧淮州曾有個孩子。
孟靜蕓打碎的是孩子的骨灰罐。
一旁的顧念收到孟靜蕓的暗示,捂著耳朵尖叫著沖出去。
“念念!”
孟靜蕓跟著跑出去。
顧淮州臉色鐵青。
“你看你干的好事!死人有活人重要嗎?你至于動手?”
我難以置信地盯著他的眼睛。
“顧淮州,你明知道兒童房對我的意義,那是你的孩子,你怎么能……”
“江諾!”
他厲聲打斷我的話。
“要不是你今晚欺負念念,我至于為了哄她把她帶回家?我做的這一切都是替你贖罪!”
這時,外面忽然傳來孟靜蕓的哭喊聲。
顧淮州瞬間慌了,用力甩開我的胳膊,迅速朝外沖去。
我沒有防備,重重摔在地上。
額頭磕在墻角,眼前頓時一片漆黑。
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兩年前那個暴雨夜。
孟靜蕓一個電話叫走了顧淮州,把懷孕六個月的我扔在瓢潑的軍區大門口。
一輛失控的軍用卡車徑直撞向了我。
那晚,顧淮州跪在病床邊扇自己耳光,求我原諒他。
“對不起,是我錯了,我沒想到會出意外。”
“我只是不想辜負顧團對我的囑托,我沒想傷害你。”
“江諾,是我對不起你和孩子,等我們結婚后再要一個,她還會回來的。”
那次,我還是原諒了他。
可現在他卻說我們的孩子沒有孟靜蕓母女重要。
“江諾。”
顧淮州的臉忽然在我面前放大。
就在我眨眼想分清是幻覺還是現實時,顧念忽然湊上來。
“看吧,我就說江阿姨裝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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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目光清醒,顧淮州立馬起身將顧念護在身后。
像是生怕我又動手。
我爬起來還沒開口,孟靜蕓快步上前朝我跪下。
“打碎骨灰罐是我不對,你要打要罵沖我來,念念是無辜的,她才六歲,求你別傷害她。”
顧淮州一把拉起孟靜蕓,臉色鐵青。
“江諾,你別欺人太甚!”
“先是動手打人,現在又逼人下跪,你到底想怎樣?”
“錯的是你,還不快道歉?”
“是我錯了。”
我嘴角勾起一抹諷刺。
是我眼盲心瞎,遇人不淑,害父母為我操心。
“對不起。”
我累了,不想再糾纏。
顧淮州明顯愣住,在跟孟靜蕓母女的爭執上我從未低過頭。
我的道歉讓他心底莫名發慌,聲音竟軟了幾分。
“我也不是真怪你,下次別沖動動手了。”
孟靜蕓眼里閃過一絲不甘,委屈地扯了扯顧淮州的袖口。
“淮州,既然這兒童房是放骨灰的地方,我們就不在這住了,我怕念念在這睡覺做噩夢。”
“我和念念還是回宿舍住吧,就怕念念半夜又發燒……”
“我陪你們回去。”
顧淮州脫口而出,卻在觸及我的目光時,有些心虛。
“念念一發燒就很嚴重,靜蕓一個人照顧不過來,我白天陪著她們,晚上回來。”
我無所謂地點點頭,轉身朝臥室走去。
隨后大門砰地關上。
他們三人離開了。
看著滿屋子的結婚裝飾,我只覺得刺眼。
沖了個熱水澡后,我給中介發去消息,出售婚房。
房子是我爸媽給我和顧淮州買的。
既然決定分開,這房子我也不要了。
隨后我開始收拾行李。
深夜,顧淮州發來消息。
念念又燒起來了,今晚我不回了,你不用留燈,早點睡,愛你。
緊接著孟靜蕓更新了朋友圈。
女兒一句想看升旗,他連夜開車帶我們去了廣場。
配圖是顧念騎在顧淮州肩上看升旗的背影。
我點了個贊,提著行李離開。
當晚,我在餐廳被罵的視頻在軍區傳開。
不少認識我的軍屬站出來替我說話。
輿論瞬間反轉。
鋪天蓋地的辱罵轉向孟靜蕓和顧念。
這時,顧淮州突然打來電話,聲音帶著怒意。
“江諾,你真是當面一套背后一套,晚上道歉,轉頭就慫恿軍屬在網上污蔑靜蕓和念念。”
“要是靜蕓和念念因為你想不開出了事,我絕不原諒你!”
不等我解釋。
“啪”的一聲電話掛斷。
五分鐘后,顧淮州在軍區大群發聲明替孟靜蕓母女澄清。
“我是顧淮州,今天視頻里的當事人,孟靜蕓是我戰友遺孀,顧念是我戰友遺孤,請大家不要傷害她們。”
“我和江諾只是戀愛關系,不清楚她為什么要請人造謠。”
聲明發出后,顧淮州私聊我。
我答應過顧團要照顧好靜蕓和念念,只能這樣說,大家才會放過她們。
最近別看群消息,大家忘性大,過幾天就沒人提了。
我看著他的消息,笑出了眼淚。
最后一絲情意也隨之煙消云散。
第二天一早。
顧淮州回家發現指紋鎖刪了他的權限。
立馬撥通我的電話質問。
“江諾,你又發什么瘋,你把門鎖指紋刪了什么意思?”
“你到底還想不想我娶你?”
電話那頭卻傳來一聲冷笑。
“首長,您哪位?我老婆輪得到您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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