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陳學軍,土生土長的西溝村人,半輩子在縣城做小生意,日子普通又踏實,唯一和旁人不同的,是我媳婦林琪,她憑著實干一步步提拔,前不久剛當上我縣縣委書記。
自打她上任,我反復叮囑,回村必須低調,絕不能擺官架子,咱們農民的根在村里,不能讓鄉親們背后戳脊梁骨,林琪向來公私分明,當場就應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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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農歷二月初二,按村里老規矩,得給過世的爹娘上墳添土,我和林琪商量好,就我倆回去,不帶司機、不穿正裝,就穿日常休閑服,跟普通回村夫妻沒兩樣,安安靜靜上完墳就走,不通知村干部,也不驚動任何鄉親。
林琪心里清楚,祭祖是家事,半點兒不能沾公職的排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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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爹娘墳前,我彎腰清理雜草,林琪蹲在一旁輕擺供桌,動作恭敬輕柔,看著就是個孝順兒媳,絲毫沒有縣委書記的架子。
剛擺好供品、點上香,還沒來得及磕頭,身后就傳來罵罵咧咧的腳步聲,轉頭一看,是村里的村霸趙老歪。
這人在村里橫行了十來年,靠耍橫撒潑霸占了好幾畝集體荒地,平日里經常欺負鄉鄰,誰家辦紅白事他都要去蹭吃索要好處,村干部勸過多次,他油鹽不進,村民們怕他打擊報復,個個敢怒不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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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歪斜著眼打量我們,一眼認出了我,卻壓根沒把林琪放在眼里,更沒認出她的身份,只當我帶了個普通媳婦回村。
他晃著膀子湊過來,一口唾沫啐在地上,指著供桌就罵:“陳學軍,你搬去縣城這么多年,回村上墳也不跟老子打招呼?這墳邊的地都是老子占的,你在這兒擺供品,礙眼得很!”
我又氣又急,趕緊上前攔住他,壓著火氣低聲勸:“老歪,我們就給老人上個墳,幾分鐘就走,鄉里鄉親的,別鬧得難看。”我刻意不提林琪的身份,就想息事寧人,趕緊上完墳離開,不想把小事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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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趙老歪平日里蠻橫慣了,見我服軟,反倒越發囂張,壓根不聽勸,猛地抬腳,一腳狠狠踹翻供桌。
瓷盤摔碎在地,供品撒了一片,剛點的香也斷成兩截,好好的祭祖儀式被他攪得一塌糊涂。
我瞬間火冒三丈,攥緊拳頭就要上前理論,林琪卻輕輕拉住我,朝我搖了搖頭,她眼神沉穩,沒有半分慌亂,也沒露半點官威,只是平靜地盯著趙老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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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大哥,上墳祭祖是人之常情,你踹翻供品、攪亂祭拜,既不合情理,更壞了規矩,這片地是村集體所有,不是私人財產,霸占集體土地、欺壓鄉鄰本身就有錯,再繼續撒野,只會自食惡果。”林琪聲音不高,卻字字鏗鏘,透著一股不容反駁的正氣。
趙老歪根本不吃這套,指著林琪繼續破口大罵,甚至伸手想推搡,正巧村里老支書帶著幾個村民路過,遠遠看見這邊爭執,快步跑了過來。
老支書一眼就認出林琪,臉色瞬間變了,連忙上前,語氣帶著緊張:“林書記,您怎么回來了?也沒提前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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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趙老歪當場僵在原地,滿臉的蠻橫瞬間凝固,眼睛瞪得溜圓,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半天緩不過神。
他反反復復打量著穿著樸素的林琪,怎么也不敢相信,這個看著溫和的女人,竟是縣委書記,想起自己剛才又罵又踹的模樣,他腿肚子瞬間打顫,后背直冒冷汗。
林琪對著老支書擺了擺手,語氣平淡:“我是陪愛人回家祭祖,是家事,不用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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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剛才的事,鄉親們都有目共睹,趙老歪霸占集體土地、尋釁滋事、擾亂祭祖,不是小事,必須依規依法處理。”
她沒有動用任何特權,當場拿出手機,撥通鄉鎮派出所和鎮政府分管干部的電話,簡明說明情況,要求工作人員依規到場處置,同步核查他霸占集體土地的舊賬。
掛了電話,林琪沒多說一句狠話,陪著我收拾地上的狼藉,始終堅守底線,沒有半分刻意刁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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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村民越聚越多,平日里被趙老歪欺負過的鄉鄰,紛紛站出來,你一言我一語細數他的惡行,霸占土地、勒索鄰里、蠻橫鬧事,樁樁件件證據確鑿。
不到一小時,鄉鎮民警和鎮干部就趕到了現場,當場核實情況、詢問證人、調取村里土地臺賬,所有證據都指向趙老歪長期侵占集體資產、尋釁滋事。
事實清楚,工作人員當場責令他立刻退還霸占的土地,接受相應處罰,拒不配合將依法從嚴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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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歪這下徹底慌了,之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臉色慘白,渾身止不住發抖。
他心里明白,這次不是耍橫能糊弄過去的,一旦依法處理,不僅要吐出霸占的土地,還要承擔責任,以后在村里徹底沒法做人。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先對著我爹娘的墳頭狠狠磕了幾個頭,哭著道歉,說自己不該不敬先人、攪亂祭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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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又轉向我和林琪,一邊抽自己耳光,一邊哭著磕頭求饒:“我錯了,我真知道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不該橫行霸道,不該霸占集體地,不該欺負鄉親們,求你們饒我一次,我馬上把地全還回去,以后再也不敢耍橫了!”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額頭磕得通紅,往日村霸的威風蕩然無存。
周圍的村民看著這一幕,個個覺得大快人心,憋了這么多年的惡氣終于出了。
林琪始終秉持公正,既沒有因他求饒心軟,也沒有濫用職權加重處置,只是正色說道:“我不是針對你,不管是誰,違法違規、欺壓百姓,都要受處理,只要你主動認錯、退還侵占土地、賠償損毀供品,接受處罰,以后踏實做人,就有改過的機會,我們當干部的,只講公道、守法律,不偏袒任何人,也絕不容忍違規作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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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返程的車上,我心里滿是感慨,我常跟人說,我媳婦不是什么大官,就是個為老百姓辦事的普通人。
她用實際行動告訴我,權力從來不是耍威風的工具,而是守公道、護百姓的底氣,為官者行得正、坐得端,依規依法辦事,才能真正讓人心服口服。
這次回村,她沒擺官威、沒搞特殊,卻用最公正的方式,給了鄉親們一個交代,也讓我打心底里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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