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莫多之戰——康熙的親征與噶爾丹的末路

昭莫多之戰

這場戰役中，噶爾丹最愛的女人被清軍炮火炸死，他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康熙三次親征，前兩次都沒能擒獲他，第三次靠的不是打仗，而是斷糧。

康熙三十五年（1696年）五月初，克魯倫河畔，康熙帝登上高坡，望著對岸。那里曾是準噶爾大汗噶爾丹的大營，如今只剩下一地狼藉——鍋灶、馬糞、丟棄的鎧甲。噶爾丹跑了。這是康熙第二次親征，也是他離噶爾丹最近的一次。前方哨探來報，噶爾丹昨夜望見御營黃幄，驚呼“此兵從天而降耶”，率部連夜西逃?？滴鯖]有猶豫，下令全軍追擊。他要讓噶爾丹知道，惹了不該惹的人，逃到天涯海角也得追。

一、最后一搏：困獸猶斗的噶爾丹

康熙三十五年（1696年）的噶爾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橫掃漠北的草原霸主了。

五年前烏蘭布通一戰，他靠“駝城”勉強擋住清軍，趁夜逃走?？汕遘姏]給他喘息的機會。康熙一面在漠南筑城屯田，一面用“聯姻”拉攏噶爾丹的侄子策妄阿拉布坦。噶爾丹后路被斷，老巢被抄，只能困守科布多一帶?？伤桓市摹Ｋ彩瓜蛏扯砬笤?，自稱“借俄羅斯鳥槍兵六萬”，要卷土重來?？滴跞哪辏?695年），他果然再次東侵，進駐克魯倫河畔的巴顏烏蘭。消息傳到北京，康熙大怒：上一次讓你跑了，這一次，朕親自來。

康熙劇照

二、三路大軍：康熙布下的天羅地網

康熙三十五年（1696年）二月，康熙發布征討令。這一次，他做了萬全準備。大軍分三路：東路由黑龍江將軍薩布素率水師，沿克魯倫河進發，切斷噶爾丹東逃之路；西路由費揚古為大將軍，率陜甘、察哈爾騎兵出寧夏，從西路包抄；康熙自率中路軍，出獨石口，直搗噶爾丹大營。三路大軍共計十萬，隨軍攜帶五個月口糧，民夫四萬，運糧大車六千輛?？滴醴磸投谫M揚古：“爾西路軍行程甚緩，可于五月十三日前抵達土喇河。朕親率中路軍急行，噶爾丹必向西逃竄，正入爾等埋伏之中?！辟M揚古心領神會。

三、從天而降：克魯倫河邊的驚魂

五月初，康熙的中路軍抵達克魯倫河。噶爾丹在河對岸扎營，哨探飛馬來報：“大清皇帝親率大軍，黃幄龍纛，已至河岸！”噶爾丹大驚失色。他不信，親自登高瞭望。果然，對岸旌旗蔽日，槍炮林立。他喃喃道：“此兵從天而降耶！”噶爾丹徹底慌了。他一面下令焚燒草原，阻止清軍前進，一面連夜拔營西逃。丟棄的帳房、鍋灶、糧草、鎧甲，一路都是。

康熙過河后，望著噶爾丹丟棄的大營，對近臣說：“噶爾丹若據河死守，我兵未必能破。今其逃竄，是天亡之也。”他命人傳令費揚古：“噶爾丹已向西逃竄，爾等務必于昭莫多截住他！”

噶爾丹劇照

四、昭莫多：那個女人倒下的地方

五月十三日，費揚古的西路軍趕到昭莫多（今蒙古烏蘭巴托以南宗莫德）。昭莫多，蒙古語意為“大樹林”，是一片夾在兩山之間的谷地。費揚古在山上設伏，派前鋒在谷口挑戰。

噶爾丹來了。他帶著萬余騎兵，還有他心愛的可敦——阿努。阿努是噶爾丹的妻子，也是蒙古草原上出了名的美人。史載“阿努喀屯，極為美貌，生時最愛噶爾丹”。此戰，她親自披甲上陣，隨夫沖鋒。

噶爾丹見谷口只有少量清軍，以為只是前鋒，下令猛攻。費揚古按兵不動，待準噶爾軍全部進入谷地，一聲令下，清軍從山上沖下。準噶爾軍拼死抵抗，雙方激戰半日。阿努率騎兵沖擊清軍陣地，眼看就要突破。就在這時，清軍火炮齊發。一顆炮彈正中阿努，這位草原美人當場斃命。噶爾丹撫尸大哭，但已無濟于事。準噶爾軍陣腳大亂，清軍趁勢掩殺，斬首三千余級，俘獲牛羊駝馬無數。噶爾丹僅率數十騎突圍而去。

五、窮途末路：餓死的梟雄

昭莫多戰后，噶爾丹眾叛親離。他的侄子策妄阿拉布坦占據伊犁，斷絕他西歸之路；他的部下紛紛投降清朝；他遣使向康熙求和，康熙只回了一句話：“爾若來歸，朕不念舊惡，當以親王之禮待爾?！备翣柕げ恍?。他帶著殘部流竄于阿爾泰山區，靠捕獵為生。康熙三十六年（1697年）二月，康熙第三次親征，率軍進駐寧夏。這一次，他不打算打仗，只是下令封鎖所有通道，把噶爾丹困死在大山里。

策妄阿拉布坦劇照

三月十三日，阿察阿木塔臺，噶爾丹的營地。部下已經餓得站不起來了。噶爾丹望著西邊的方向，那里曾經是他的汗國，如今已是侄子的地盤。他端起一碗毒藥，一飲而盡。一代梟雄，就此殞命。

消息傳到北京，康熙正在黃河邊巡視。他下旨：將噶爾丹尸體焚毀，骨灰“懸首示眾”。這位曾經讓康熙三次親征的對手，最終連全尸都沒留下。

六、勝利之后：康熙的眼淚與嘆息

噶爾丹死后，康熙在給太子的信中寫道：“朕此番西巡，原為剿除噶爾丹。今噶爾丹已死，朕心大慰?！笨蛇@封信的后面，還有一句話：“然自征戰以來，將士殞命，百姓疲敝，朕心實有不忍。”他說的是真心話。三征噶爾丹，清軍自己也傷亡慘重。烏蘭布通之戰，他的親舅舅佟國綱戰死；昭莫多之戰，雖然大勝，將士也死傷無數。更重要的是，三次親征耗費了清朝多少國力？軍費、糧草、民夫，哪一樣不是百姓的血汗?？滴跬砟陮Υ蟪颊f：“朕三征朔漠，辛苦備嘗，始得戡定。非朕好武，不得已也?！?/p>

這句話，道盡了一個皇帝的心思。他不是不知道打仗的代價，只是不打，后果更嚴重。噶爾丹若統一蒙古，下一個目標就是北京。到那時，死的人更多。

烏蘭布通之戰

結語：那一碗毒藥與那一聲長嘆

回望昭莫多之戰，最令人感慨的不是清軍的勝利，而是噶爾丹的末路。他曾是草原上最耀眼的梟雄，曾讓康熙三次親征，曾差一點改變歷史走向?？勺罱K，他敗給了誰？敗給了康熙的謀略，敗給了侄子策妄阿拉布坦的背叛，也敗給了自己的野心。

阿努倒在昭莫多的那一刻，噶爾丹或許已經知道，他的時代結束了。那碗毒藥，不過是最后的體面。康熙在黃河邊聽到噶爾丹死訊時，想必也長嘆一聲。不是因為對手死了而高興，而是因為這場打了十年的戰爭，終于結束了。而戰爭的結束，往往意味著另一場戰爭的開始——準噶爾的問題，并沒有隨著噶爾丹的死而消失。他的侄子策妄阿拉布坦，正在伊犁磨刀霍霍。

下期預告：

策妄阿拉布坦——準噶爾汗國的中興之主。他是噶爾丹的侄子，卻在關鍵時刻背叛了叔叔；他臣服于康熙，卻趁著清軍不備突襲西藏。這位曾被清朝視為“盟友”的準噶爾汗，如何一步步成為康熙晚年最大的心??？請關注下期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