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也稱“升分”,古時又稱“日中”“日夜分”“仲春之月”,作為二十四節氣中春季的第四個節氣,于每年公歷3月20日前后交節。古人云:度五十九分二十四秒四十四微,為平春分前虛設之實行。乃以兩實行相減,余二度零二分五十五秒一十六微,為一率;兩平行相距之二度零二分二十秒,為二率,又為三率。兩平行相距,即平春分之均數,亦即定春分距平春分之實行度,求得四率二度零一分四十四秒五十四微,為平春分距定春分之平行,亦即定春分之均數。又以太陽每日之平行三千五百四十八秒三三〇五一六九,為一率;周日一萬分為二率。平春分距定春分之平行二度零一分四十四秒五十四微,化秒為三率,求得四率二日五百八十六分八四七七一〇,為平春分距定春分之日分。于是以所測定春分用時:亥初一刻一十三分二十九秒四十一微,加均數時差八分七秒,即定春分之均數變時也。春分時,用時在平時東,以平時求用時,則減均數時差;今由用時求平時,故加均數時差。無升度時差者,春分日當赤道故也。得亥初二刻六分三十六秒四十一微,為定春分平時。以紀法初日起甲,孟周日一萬分計之,得二十九日癸巳日。九千零四分二四五三〇,為定春分之日分,加平春分距定春分之二日五百八十六分八四七七一〇,得三十一日九千五百為御制歷。帝嚳少妃,有娀氏女簡狄,以春分玄鳥至之日,祀于高禖。有玄鳥遺卵,簡狄吞之,孕生契。《史記》:天子常以春分朝日于東郊。出《禮》。春分,明庶風至,正封疆,修田疇。《易通卦驗》。同度量,平權衡,謂春分晝夜平,則正之。《月令》。籥章,晝擊土鼓,吹豳詩,以逆暑。《禮》。鼓者,春分之音,以助萬物發生。出《風俗》。春分不殺生,不吊疾。君子齋戒,衣夾衣,不食生冷。《齊人月令》。金主章宗以春分日祀青帝、伏藏氏、女媧氏。出《金史》。春分之日,日中,昆侖瑤臺太素真人會諸仙人,刊定真經,澄真號訣。詩:春分正陽,云出軫如白鵠。謝朏詩(鵠作鶴)。雪入春分省見稀,半開桃杏不勝威。應慚落地梅花識,卻作漫天柳絮飛。不分東君專節物,故將新巧發陰機。從今造物尤難料,更暖須留御臘衣。東坡卷。分電額日日。
春分它既是春季九十天的中分點,此時晝夜均分、寒暑平衡,春色自此一分為二,一半是冬末殘留的料峭,一半是初春萌發的生機;也是人間最宜踏春的時節,清風拂面、草木蔓發,藏著最動人的春日意趣。而在紹興這片黃酒飄香的土地上,此時恰是油菜花盛放的盛期,田間地頭鋪展成金色的花海,人們攜酒赴野,簪花對飲、祭祀祈福,孩童們則在花田旁歡快地放飛風箏,絲線隨風搖曳,將春日的歡愉與黃酒的醇香一同撒向天際,定格成獨屬于紹興春分的民俗畫卷。
春分的物候流轉,始終與紹興黃酒的釀造原料、工藝籌備緊密相連。此時的荷塘尚顯清寂,荷葉的嫩芽才剛剛從淤泥中萌動,帶著極淡的青綠,蜷縮成小小的尖角,藏在澄澈的水面之下。深諳農事與草木習性的當地人,會抓住這一關鍵時機掘起荷葉根莖,用利刀分割成數塊進行分種,借助春分溫潤的氣候與均衡的晝夜時長,讓荷葉在新的土壤中扎根生長,為后續的荷塘景致與鄉土用途埋下伏筆。與此同時,釀造紹興黃酒酒藥的核心原料——早秈米,以及輔助器具所需的早稻草,其對應的早稻播種工作也進入了忙碌階段。但早春天氣依舊乍暖還寒,氣溫起伏不定,倒春寒的風險尚未完全消散,農戶們便練就了“瞅準時機、搶時播種”的農耕智慧:提前監測氣象變化,在冷空氣來臨前抓緊浸種催芽,為種子積蓄萌發力量;待冷空氣過境、天氣放晴的間隙,即刻搶播入土,既避開低溫凍害,又能借助春分后的暖陽與降水,保障早稻出苗整齊、長勢健壯,為后續酒藥制作與器具準備筑牢原料根基。
對紹興及長江中下游地區而言,春分也是田間管理的關鍵期。此時降水漸多,土壤濕度偏大,農戶們需及時開展清溝理墑工作,疏通田間溝渠、排除積水,有效減輕濕害、漬害對冬小麥等作物的不利影響,防止根系腐爛、長勢受損。此時的冬小麥正進入“起身期”,恰如農諺所言“春分麥起身,肥水要緊跟”,各地農戶需根據作物長勢及時追肥補水,保障養分供給。同時,春分時節仍有降溫過程,需密切關注氣象預報,提前備好防寒物資,采取覆蓋、熏煙等防御措施,守護作物安全,而這些作物的長勢,也直接關系到紹興黃酒制曲、釀酒原料的品質,形成了農事與釀造的良性聯動。
氣溫的穩步回升,也為紹興黃酒的釀造工藝帶來了新的調控需求。隨著春分時節氣候漸暖,釀酒車間內的微生物族群逐漸從平緩狀態進入緩慢加速繁殖階段,菌群活性與數量逐步提升。對遵循傳統工藝的紹興黃酒而言,此時需加快酒醪的壓濾與煎酒工序:及時壓濾可以分離酒液與酒糟,避免微生物過度繁殖導致酒醪酸敗,影響酒體風味;而煎酒(即滅菌)則能徹底殺滅酒液中的雜菌,穩定酒質,為后續的陳化儲藏做好準備,牢牢鎖住黃酒的醇香。與之不同的是,智慧化釀酒車間憑借現代化冷凍設施,可精準調控釀造環境溫度,有效抑制雜菌滋生、穩定有益菌群活性,無需受限于自然氣溫變化,能夠繼續開展投料釀造工作,實現了傳統風味與現代技術的完美融合,讓紹興黃酒的釀造打破了節氣的局限。
春分的春色,在時光流轉中承載著生命的韻律,其半藏過往、半啟未來的獨特意象,恰與人生哲思相映成趣,也為紹興黃酒增添了濃厚的人文底蘊。春分以“晝夜均分”的姿態,將季節切割成對稱的浪漫:一半是尚未散盡的料峭余寒,帶著冬的沉淀;一半是肆意生長的蓬勃新綠,藏著春的希望。這溫柔的分割,讓春色一半沉淀于過往,化作歲月積累的養分;一半開啟于未來,孕育著無限可能,也因此被賦予“一半入心,一半予你”的細膩情愫,將人們對生活的期許,化作對前路坦途的隱喻——愿那些走過的歲月、經歷的風雨,都能沉淀為滋養前路的力量;愿未至的春光、心中的向往,都能在篤定前行中漸次舒展,最終成就“衣襟帶花,歲月安穩,所有將來,皆可期盼”的圓滿。
春分時節的竹殼,最動人的莫過于箬竹殼的蛻變。作為紹興黃酒封壇的核心材料,箬竹殼在此時迎來生長的黃金期。春分晝夜均衡、光照充足,箬竹汲取山間雨露與土壤養分,葉片愈發寬大柔韌,包裹葉片的竹殼也隨之成熟——質地輕薄卻韌性十足,表面覆著細密的絨毛,自帶清新的草木清香,正是采摘備用的最佳時機。農戶們會趁著晴好天氣,穿梭于箬竹林間,小心翼翼地采摘成熟的箬竹殼,剔除雜質后攤曬在竹匾中,借助春分的暖陽自然風干。曬干后的箬竹殼色澤呈淺褐,透氣性與密封性達到最佳狀態,后續用來包裹黃酒壇口,既能鎖住酒體的醇香,又能讓黃酒在陳化過程中緩慢呼吸,沉淀出更豐富的風味,成為連接草木與佳釀的天然紐帶。竹殼的生長狀態,也成為農戶判斷竹筍長勢與春分氣候的天然標尺。若春分時節雨水充沛、光照適宜,竹殼脫落速度與竹筍拔節幅度同步,說明竹子長勢旺盛;若遇持續陰雨或氣溫偏低,竹殼脫落遲緩,竹筍生長也會放緩,農戶便會據此調整竹林管理節奏,及時清溝排水、松土施肥,保障竹子健康生長。這種通過竹殼感知自然節律的方式,正是紹興人順應天時、敬畏自然的農耕智慧體現。春分的竹殼,是竹林生長的見證者,是鄉土生活的實用好物,更是節氣與風物的聯結者。它以枯榮交替的姿態,詮釋著春分“半藏過往、半啟未來”的節氣意蘊——老殼褪去,是對過往滋養的回饋;新殼舒展,是對新生力量的守護。在紹興的山間溪畔,春分時節的竹殼藏著草木的生機、工藝的匠心與生活的溫情,于細微處書寫著節氣與自然、人文相融的美好篇章。
春分時節的辣蓼草;春分至,晝夜均分,暖意漫過紹興的溪畔濕地,田埂淺灘間,辣蓼草正循著節氣韻律肆意生長。作為紹興黃酒酒藥制作不可或缺的核心原料,這種偏愛濕潤的野生草本,在春分的暖陽與雨露滋養下,褪去早春的纖細,以蓬勃姿態扎根沃土,既藏著草木的鮮活生機,更承載著傳統釀酒工藝的匠心密碼,成為春分時節紹興鄉野獨有的風物符號。春分的氣候特質,恰好適配辣蓼草的生長習性,卻也暗藏些許考驗。此時晝夜均分、光照充足,能促進辣蓼草光合作用,積累充足養分;降水漸豐、空氣濕潤,契合其喜濕的生長需求,讓根系充分扎根土壤汲取水分與礦物質。歷經雨水的浸潤與春分均衡光照的滋養,辣蓼草已邁入生長旺期,褪去了初春時的羞怯。溪邊濕地里,一叢叢、一簇簇的辣蓼草挨挨擠擠,纖細堅韌的莖稈從基部向上舒展,泛著淡淡的紫紅光澤,一節一節間透著飽滿的生命力。葉片呈狹披針形,邊緣帶著細密的鋸齒,葉面青綠油亮,葉背脈絡清晰,摸起來帶著細微的絨毛質感。微風拂過,整叢辣蓼草隨波輕晃,葉片觸碰溪水漾開細碎漣漪,清新的草木氣息混雜著溪水的濕潤撲面而來,雨水過后,葉尖垂落的水珠折射著天光,更添幾分春分時節的溫潤意趣。春分的辣蓼草,是自然贈予紹興的釀酒瑰寶,是節氣與工藝的完美契合。它以蓬勃長勢詮釋著春分“萬物競發”的特質,用獨特價值串聯起草木、釀酒與鄉土生活,在溪畔田埂間默默生長,為紹興黃酒注入自然的清香與時光的韻味,書寫著節氣風物與傳統匠心相融的溫情篇章。
時序更迭的春意,始終在提醒我們:真正的坦途,并非一路規避風雨,而是在半程回望時保持清醒,在半程奔赴時懷揣熱忱,于冷暖交替、枯榮輪回中織就生命的韌性。就像紹興黃酒,歷經春分時節的工藝調控、物候滋養,在傳統與現代的碰撞中沉淀風味,在時光的陳化中愈發醇厚。春分與紹興黃酒的羈絆,早已超越了節氣與風物的簡單聯結,既藏著江南農耕的智慧、釀造的匠心,也承載著人們對生活的熱愛與對未來的期許,讓每一杯春分時節的紹興黃酒,都盛滿了歲月的溫柔與生命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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