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兵亦民“馬”地名

江西地名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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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金戈鐵馬、秣馬厲兵到一馬當先、千軍萬馬，從青梅竹馬、人高馬大到塞翁失馬、老馬識途，從車馳馬驟、馬踏飛燕到快馬加鞭、馬到成功，“馬”這種草食性動物早早被人類馴化，活躍在古今社會。在中華民族的十二生肖中，“馬”一身積極進取的正能量—力量、速度、忠誠、勇敢、自由和吉祥，融匯于項羽的烏騅馬、關公的赤兔馬乃至唐僧的白龍馬······

“馬，怒也；武也”，許慎《說文解字》簡言其昂首怒目、身姿勇武，更以52個字表述“馬”的方方面面，其精細程度在十二生肖屬相中無與倫比。如，騭（zhì）指公馬；駒（jū）指兩歲馬，也泛指幼馬；騏（qí）指青黑色的馬，身上花紋若棋盤；驪（lí)指深黑色的馬；騮（liú）指黑尾赤馬；驄（cōng）指毛色青白相雜之馬；駿（jùn）指良馬；驘（luó)指驢父馬母所生的后代，今作“騾”；駕（jià）指將馬套在車軛之中。又如，并駕一車的兩馬為“駢”（pián），同駕一車的三匹馬為“驂”（cān），同駕一車的四匹馬為“駟”（sì）；駕在車轅兩旁的馬為“”（fēi）。

漢字中如此龐大的“馬”群，顯示“人與馬”超乎尋常的相依相伴，也造就地名中的“馬”隨處可見、千姿百態。

結緣地名

古代政區冠名不乏其“馬”。據《中國古今地名大辭典》（商務印書館1933年再版），山西境內，西漢置馬邑縣，隋改代郡為馬邑郡。安徽、河南境內，分別于南朝宋、北魏設馬頭郡。廣西境內，南朝齊設有馬門郡、馬陵縣，南朝梁、陳置馬平郡，隋改置馬平縣；隋曾置馬度縣，唐改為馬嶺縣；唐設馬江縣。四川境內，三國蜀設馬湖縣，元置馬湖路，下轄3縣；明改為馬湖府，清設馬邊廳；北魏曾置馬盤縣、馬盤郡。云南境內，唐設馬邑縣；元設馬龍州，民國時改為馬龍縣。甘肅境內，秦置馬領縣，隋復置并改名為馬嶺縣；唐設馬邑州（羈縻州）。

當代全國行政區劃中的“馬”也有不少。其中，地級市有安徽省馬鞍山市、河南省駐馬店市；市轄區有黑龍江省伊春市烏馬河區、河南省焦作市馬村區、福建省福州市馬尾區、四川省瀘州市龍馬潭區、云南省曲靖市馬龍區；縣級市有山西省侯馬市、河南省義馬市、四川省馬爾康市；縣及自治縣有廣西壯族自治區馬山縣、巴馬瑤族自治縣，四川省馬邊彝族自治縣，云南省馬關縣、耿馬傣族佤族自治縣，西藏自治區康馬縣。同屬藏語地名譯音的西藏自治區尼瑪縣，甘肅省瑪曲縣，青海省瑪多、瑪沁、班瑪三縣，縣名之所以用同音的“瑪”而不用“馬”，初衷當為避免譯寫歧義，類似喜馬拉雅山脈兼有希夏邦馬峰、珠穆朗瑪峰。

命名緣由

體態“形形色色”形似，以“馬頭”“馬鬃”居多：古有“馬頭”郡、縣、城，今有安徽六安、山東東明、河南夏邑、廣東新豐“馬頭鎮”；“馬鬃山（嶺）”則見于貴州遵義、甘肅肅北、安徽金寨、湖南桃源等地。還有福建福州馬尾鎮，山東諸城、四川廣元的馬耳山，江蘇連云港馬耳峰，山東莒南、廣東深圳的馬蹄山。

論及“馬”的毛色，“白馬”尤受青睞，“金馬”次之。河南滑縣的白馬坡相傳為《三國演義》“救白馬曹操解重圍”之處；冠名“白馬”的鎮、村、山、嶺、河、湖、泉、島，可謂應有盡有。山東沂南、貴州大方等地則有金馬山。

動態也受偏愛山東濟南、河南平頂山、湖北荊州、廣東雷州、甘肅天水等地因古代戰馬“刨地涌泉”的典故，各有“馬跑（刨）泉”。另外，山西應縣有跑馬梁，山東濟南有跑馬嶺，四川康定、云南昆明有跑馬山，山西長治有捉馬村，湖北荊門有捉馬洞，湖南慈利有落馬坡，江蘇北部有駱（舊作“落”）馬湖，山西夏縣有臥馬溝?！帮w馬”與“天馬”身上寄托了人們美好的意愿，它們也出現在不少地名中，如廣東高州和四川宜賓的飛馬村，江蘇、廣東、海南各有新建的“飛馬（水）城”；河北、上海、福建各有“天馬山”，山東莒南則有天馬島。

初衷本義變更例如，河北邯鄲的馬頭鎮之名源于滏陽河“碼頭”；河南駐馬店市在古時以特產苧麻得名“苧麻店”；臺灣澎湖縣治由“媽（祖）宮”演變為“馬公”。云南昆明原有金馬山，后因戰亂與建設無存，僅留名于金馬寺、官渡區金馬街道、金馬森林公園；臺灣臺北馬場町于百年間歷為練兵場、刑場、紀念公園。江蘇鹽城白駒鎮、重慶萬州龍駒鎮中的“駒”指幼馬、駿馬；秦嶺的驪山狀若古稱為“驪”之黑馬。

若論“馬”地名重復之最，恐非“馬鞍山”莫屬，《中華人民共和國地名大詞典》（商務印書館2002年版）收錄24處，分布以東、中部為多。

萬馬集萃

“馬”年再次來臨，照例在一般收集、分析、表述之外，擷取全國六大區域十個省區有特點、有故事的十處“馬”地名，竭誠奉獻并恭賀新禧。

京師早期火車站的鼻祖—北京馬家堡 （pù）在北京城西南的豐臺區，今設馬家堡街道，有馬家堡路及其西路、中路。清代，驛站馬家鋪因地處進京要道，人員往來頻繁，漸成村落，隨之改“鋪”為“堡”。

興修北京蘆（后改為“盧”）溝橋至天津、漢口的鐵路時，1897年由豐臺接軌至此，建馬家堡火車站與津蘆、蘆漢鐵路連軌，成為北京最早的火車始發站、終點站乃至火車總站（存在7年），也是京城最早通有軌電車之地。

牡丹江流域的“駿馬之城”——黑龍江穆棱 （líng）縣穆棱縣位于黑龍江省東南部，其東北與俄羅斯接壤44千米。唐代渤海國時為牧馬場，以后素為“產馬之區”。穆棱，滿語意為“馬”或“牧馬”，漢字曾寫作木倫、摩琳，明置毛憐衛，清末設穆棱縣，以縱貫中部的穆棱河得名。1995年，改設縣級市，由地級牡丹江市代管。1957年，國家普通話審音委員會為穆棱的“棱”定音為líng。

“九山環一湖，翠螺出大江”——安徽馬鞍山市馬鞍山市位于安徽省東部，長江下游南岸。相傳，西楚霸王項羽兵敗垓下、自刎于烏江（在今和縣），其坐騎烏騅馬亦投江自戕，馬鞍落地化作“馬鞍山”。1956年10月，以當涂縣的馬鞍山礦區、采石鎮等地，設立省轄馬鞍山市（地級）。該市今轄3區3縣，總面積4042平方千米，人口約230萬，躋身于中國十大鋼鐵工業基地、長江十大港口之列。

閩江口內外海陸相望——福建“二馬”閩江下游又稱“馬江”，其入?？诘妹榜R尾”，系福州水上門戶。這里自明代便為海上貿易樞紐、福建海軍基地。清末，創建現代造船廠與船政學堂，為中國船政文化發源地。1884年爆發中法“馬江海戰”。閩江口外海域由東北—西南向的28個島嶼構成“馬祖列島”，總面積28.8平方千米，明代戚繼光曾派兵在此駐守抗倭。此之“馬祖”出自我國傳統護海女神“媽祖”。

中國佛教第一古剎——河南白馬寺東漢永平十一年（公元68年），因所遣赴西域拜求佛法的漢使及印度二高僧以白馬馱載佛經、佛像順利返京，漢明帝劉莊敕令在洛陽雍門外（今洛陽城東）建僧院“白馬寺”，以銘記白馬馱經之功。作為佛教傳入中國后興建的第一座官辦寺院，白馬寺被稱作中國佛教發源地、“天下第一寺”，且由此將佛教普及亞洲、進入歐美，成為中外佛教界“祖庭”與“釋源”。

紅軍長征的“北上驛站”——四川馬爾康市馬爾康是四川省境西北部的阿壩藏族羌族自治州首府，在藏語中意為“火苗旺盛的地方”。這里于1956年設縣，2015年改設縣級市。1935年6月，中央紅軍長征入境馬爾康，在卓克基土司官寨召開中央政治局常委會議，制定民族政策并發布《告康藏西番民眾書》。至次年7月，當地為“三進三出”馬爾康的紅一、紅四方面軍過雪山、草地籌集糧食和牲畜，并有藏族青年參加了紅軍。

“改土歸流”的邊要之地——云南馬關縣該縣屬云南東南的文山壯族苗族自治州，在北回歸線之南，與越南接壤，面積2665平方千米，當地生活著11個民族的30多萬各族群眾。自宋代起，為龍氏土司領地600余年。清朝“改土歸流”后，設“馬白關”戍邊，將安平廳移治馬白。民國初，改設安平縣，復更名為馬關縣。這里特產馬關茶、馬關馬、馬關大種雞，有馬關壯族農民版畫，今被譽稱為“中國草果之鄉”與“中國民間藝術之鄉”。

大唐由盛轉衰的悲歌——陜西馬嵬坡馬嵬坡位于今興平市區西11千米處。唐代于京城長安通往西域、巴蜀要道設置“馬嵬驛”。唐天寶十五年（756年），唐玄宗在“安史之亂”中自長安西逃，至此發生“馬嵬兵變”，禁軍以“謀反”罪名誅殺宰相楊國忠一族，進而迫使唐玄宗賜死貴妃楊玉環。今存“唐玄宗貴妃楊氏墓”，真偽說法不一。

中國彩陶藝術的巔峰——甘肅馬家窯遺址 該遺址屬黃河上游新石器時代晚期，1923年由瑞典地質學家安特生發現于該省臨洮縣馬家窯村。初名“仰韶文化馬家窯期”，后被認定此系分化于仰韶文 化、以彩陶為代表的獨立文化形態，我國著名考古學家夏鼐提出命名為“馬家 窯文化”。這里大量出土的彩陶器皿絢麗而典雅，被認作“中國文化藝術的起源”，呈現出神奇豐富的史前“中國”。

中國核武器的“搖籃”——新疆馬蘭基地1958年8月，解放軍官兵和科技工作者來到和碩縣境的羅布泊西端，在戈壁荒漠建設中國最早的核試驗基地。次年5月，基地首任司令員張蘊鈺提議，用當地盛開的馬蘭花命名基地生活區，“馬蘭精神”由此誕生。日后，我國第一顆原子彈、第一顆氫彈、第一次地下核試驗在此試驗成功。2012年10月，在此開辟紅色旅游景區“馬蘭軍博園”。

作者：商偉凡

來源：《百科知識》2026年第4期

選稿：賀雨婷

編輯：江 桐

校對：耿 曈

審訂：歐陽莉艷

責編：宋柄燃

（由于版面內容有限，文章注釋內容請參照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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