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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詩
我們何以愛這荒唐的人世
——兼致李健的第三首詩
文/余秀華
偶爾,想和一個陌生人喝酒,比如同你
這樣我們就能在這個陌生的人間認個親
醉意上來,免不了要問你
我們何以愛這荒唐人世
愛這虛無之境
晚風悠悠里,讓我短暫地信任你
如同信任這萬千紛擾里,我們如此相識
似乎我們都用盡了力氣:
你歌唱了清晨,我探索著黑夜
他們說,你要開演唱會了
原諒我沒有去看的沖動
你如果是一艘探險的艦船
我不過是你出發時經過的一域水灣
我在黃昏里散步
路邊的玉蘭樹都舉滿了酒杯
我會想起很多人,包括不曾見過的你
多好啊
仿佛我不曾被這人間嫌棄
賞析
在這首詩之前,余秀華曾寫下《我喜歡你,李健》,以直白熱烈的文字公開“隔空表白”。李健以一句“余秀華是在云端里寫詩,在泥土里生活”16字回應,既得體解圍,又精準概括了她的生命狀態,盡顯高情商。而這首詩,是余秀華寫給李健的第三首,以“我們何以愛這荒唐的人世”發問,藏著她在愛情與婚姻屢屢受挫后的疲憊、迷茫,也藏著對生活最后的深情與追問。詩歌以親近溫柔的語調,寫一場如夢的相識,更像是在空虛與寂寞中,給自己的一份精神慰藉。
詩歌開頭五句,由飲酒抒懷,直指核心困惑。詩人筆下的喝酒,本是為消解愁緒與孤獨。與陌生人對飲,漸生親昵,便是她所說的“認親”。她內心渴望與李健共飲,以此完成心靈上的相認。即便只是一廂情愿,她仍敢于公開表達,勇氣可感。而借著醉意拋出的問題——**何以愛這荒唐人世,愛這虛無之境**,道盡她內心的掙扎:歷經情感創傷,人生滿是虛無與失望,即便有詩歌作為精神支撐,也難掩心底的空虛與對愛的渴求。
接下來四句,圍繞信任與相識展開。“讓我短暫地信任你/如同信任這萬千紛擾里,我們如此相識”,寫出了現實里真誠難覓、信任易碎的處境。在紛亂人間,相遇本就不易,交心更是奢侈。余秀華將李健視為可以放心傾訴的對象,無需過多解釋,便能袒露心事。“你歌唱了清晨,我探索著黑夜”,一句道破兩人的人生軌跡:一個活在光亮里,一個身處黑暗中,看似殊途,卻在精神世界里遙遙相逢,這份相識,只存在于虛空之中,純粹而脆弱。
隨后,詩人寫到演唱會。她并無奔赴現場的沖動,寧愿將這份情意安放在時光里,不打擾、不靠近,這是她對彼此距離的清醒界定。“你如果是一艘探險的艦船/我不過是你出發時經過的一域水灣”,比喻謙卑又清醒,深情中帶著自卑,道出身份與境遇的巨大差距。她認清現實,將濃烈情意收斂于幻想之中,克制又讓人心疼。
最后五句,詩人以眼前景收束情緒。玉蘭盛放,如同舉滿酒杯,仿佛在與她對飲憶舊。她想起許多人,也想起未曾謀面的李健。心中覺得安穩溫暖,是因為自己未被嫌棄,由此延伸到“仿佛我不曾被這人間嫌棄”。李健的16字評價,給了她莫大的肯定與溫暖。為守護這份美好,她選擇保持距離,在遙遙相望中完成自我療愈。
整首詩理性與深情交織,余秀華將情愁、孤獨、自卑與渴望和盤托出,卻又在文字里自我安撫、自我救贖。李健于她,不再只是一個偶像,而是黑暗里的一束光,是荒唐人間的精神依靠。因為這份遙遠的善意與懂得,她重新感受到被接納、被珍視,也終于在心底回答了詩題之問:正因有這些細碎的光與善意,我們才愿意愛這荒唐人世。
詩歌語言依舊直白赤誠,韻律卻更柔和流暢,如輕聲吟唱,句句真誠,直抵人心。
拋磚引玉,就詩論詩,以寫代學,至此,就結束了。如果您有不同的看法,歡迎評論區交流。
詩人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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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秀華,1976年出生于湖北省橫店村,是當代著名詩人。她以其質樸、真摯、充滿力量的詩歌作品,在詩歌界和社會上都引起了廣泛的關注。雖然患有疾病,行動不便,且生活在農村的邊緣地帶,但余秀華并沒有被命運的捉弄所打倒,反而用詩歌表達了對生活的熱愛和對自由的渴望。她的詩歌語言質樸,卻充滿了力量,直擊人心。2015年,余秀華的詩集《月光落在左手上》出版,迅速走紅,并被翻譯成多種語言,在國際上也獲得了廣泛的認可。她的詩歌不僅展現了她的個人經歷和情感,也反映了當代中國農村的現狀和農民的生活狀態。她的作品充滿了對生命的熱愛和對自由的渴望,也表達了對社會不公的批判和對美好生活的追求。
格命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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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命草,自稱詩者,讀睡詩社創辦人,《讀睡詩選》主編,中國詩歌學會會員。主編出版詩集《讀睡詩選之春暖花開》《讀睡詩選之草長鶯飛》,目前選評經典詩歌,名人名詩600余首,《格命草詩評(一)(二)(三)(四)(五) (六)》已完成,詩評系列叢書正在持續創作中。付費評詩,付費寫詩評集,付費推廣詩歌,個人詩集出版,可加格命草微信: gemingcaoa 詳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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