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聊抗日會戰,都盯著長沙、淞滬這些知名戰場,很少有人提宜昌這一場差一點就成了的絕殺。第二次長沙會戰打的熱火朝天時,中日兩邊都想著給主戰場添動作策應,誰也沒想到宜昌這邊,打出了一場讓兩邊都捏著冷汗的絕命局,差一點日軍一個老牌精銳師團就全交代在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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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軍分兩路發起攻勢,一路去鄂南贛北牽制國軍第九戰區的兵力,另一路直接對鄭州發動攻擊,打了三天就拿下了鄭州。國軍這邊也沒閑著,軍事委員會給幾個戰區下了命令,都出動有力部隊策應九戰區作戰。
第三戰區出動后打了些騷擾戰,沒拿到多大戰果。第五戰區李宗仁派湯恩伯去破壞日軍鐵路交通,大別山的兵團也在外圍爭奪據點,動靜不小。真正憋著勁要干大事的,是第六戰區的陳誠。
陳誠一年前丟了宜昌,一直憋著一口氣要雪恥,接到收復宜昌的命令當天,就拉著幕僚開會商量方案。他算得門清,宜昌城里只有日軍第十三師團的一萬六千兵力,只要把外圍的三十九師團牽制住,切斷它的回援路線,集中十四個師打,兵力裝備優勢拉滿,拿下宜昌穩操勝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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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案上報很快得到批準,馮治安的第三十三集團軍也劃給了他指揮。麻煩的是參戰部隊大多離宜昌很遠,最遠的要走五到七天才能趕到。有人提議先到的部隊先開打,后到的陸續跟上,陳誠不肯,他說必須集中優勢兵力,才有十足把握一口吃掉對手,不肯冒半途而廢的險。
先頭部隊陸續到位發起攻擊,一步步把宜昌城外的日軍逼進了城區,這時候湘北的日軍已經開始回撤,蔣介石催陳誠三天拿下宜昌,不等也得發動總攻了。
陳誠定了總攻時間,又向蔣介石申請推遲兩天攻克,蔣介石同意了,也給他敲了警鐘,湘北日軍撤得快,八號再拿不下來就前功盡棄。這時候增援宜昌的日軍三十九師團已經被李延年的部隊牢牢擋在包圍圈外,十多萬國軍把宜昌圍得嚴嚴實實,大戰前的城外全是忙忙碌碌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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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股部隊匍匐著清掃城外工事,炮兵一門門修正射擊偏差,待擊的士兵靠著槍抽煙閑聊,救護點的紅十字旗飄著,汽車鳴著喇叭運物資,稀落的槍炮聲混著人喊車鳴江水拍岸,到處都是大戰將至的緊張感。
第九師率先向宜昌發起猛攻,打了兩天都沒能突入市區,這下把日軍第十三師團長內山英太郎打蒙了。他根本沒想到國軍會發動這么大規模的進攻,外圍援兵被隔斷,主力遠在湘北,孤零零守著宜昌,看著城外越來越猛的攻勢,絕望感直接裹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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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到十月八日,日軍傷亡越來越多,控制的地盤越來越小,整個師團都覺得宜昌就是個活棺材,根本跑不出去。國軍這邊包圍圈越縮越小,新開辟的陣地隔江就能轟擊日軍陣地,內山知道大勢已去,派飛行團長去漢口向阿南惟畿報信。
臨走倆人在機場擁抱,內山說我已經決定全師團和宜昌共存亡,飛機飛走了他還站在跑道上望著,那意思就是永別了。阿南接到消息也慌了神,長沙那邊本來就打的不順利,要是再丟了宜昌和一個整師團,他這個司令官直接就不用干了,當下下死令,調湘北的各部隊精兵火速趕往宜昌解圍。
打到十月九日,兩邊都走到了臨界點。日軍那邊,內山把所有能拿槍的人都湊了出來,勤雜兵、衛生兵、傷兵里能行動的,甚至把軍樂隊二十多個人都編入了隊伍,一共才湊了三百八十八人,搬大米袋子堆工事,就等著城破剖腹。整個師團死傷近萬人,野戰醫院的操場都躺滿了傷兵,呻吟聲到處都是,誰都明白撐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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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軍這邊陳誠也急得上火,眼看就要拿下宜昌,湘北的日軍援兵已經快到了,上面本來要求十月十日停火,他自作主張多延了一天,就賭援兵十一號前到不了,一定要拿下宜昌雪恥。
十月十日凌晨兩點半,總攻再次打響,一百四十門火炮把宜昌日軍陣地炸得幾乎找不到完整目標,三個師的步兵像洪水一樣往城區涌,一批批倒下,一批批接著往上沖,城區邊緣的尸體鋪了好幾層。
打了不到一小時,第九師三個突擊營就沖進城內,和日軍展開肉搏,眼看著就要壓向師團部的核心陣地,天亮之后形勢突變。二十架日軍飛機飛到宜昌上空,對著混戰的人群扔炸彈和毒氣彈,連自己人都炸,已經完全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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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進城的三個突擊營幾乎傷亡殆盡,殘部只能退出城,陳誠親自到前線督戰,重新組織兵力圍攻,眼看著就差最后一步就能拿下來了。
這時候內山已經徹底絕望,他簽好了給阿南的訣別電報,燒了所有重要文件,親手點著了天皇親授的軍旗,看著軍旗化成灰燼,帶著所有幕僚對著東京方向跪下,就等著城破之后集體剖腹自盡。換誰來看,這時候宜昌都是國軍的囊中之物,沒人想到最后出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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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圍的日軍援兵拼死突破了一段陣地,沖到宜昌城外被國軍打退,可到下午四點,兩千多湘北趕來的援兵到位,在外圍和國軍纏斗。陳誠調預備隊堵上去,約定天黑之后發動最后強攻,拿下宜昌。
剛下完攻擊命令,突然狂風大作,跟著就下起了瓢潑暴雨,十月的宜昌本來不該有這種極端天氣,兩邊都沒想到。國軍冒雨進攻,推進速度慢得離譜,打了兩個多小時,一萬多日軍援兵冒雨突進城,和內山的殘部會合了。蔣介石當晚下令停火,所有部隊退回原防地,就差一步,還是沒能拿下宜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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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雨一直下到十一號午后,宜昌城里滿街都是戰死的尸首,雨水泡著尸體,血水混著雨水積在街面,深達兩尺,流進長江的時候,連江水都變了顏色。陳誠坐車撤退的時候,不停回頭望著宜昌方向,滿心的失落,說不出來的憋屈。誰能想到,燒了軍旗等著全滅的日軍,居然靠著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翻了盤,歷史的戲劇性,真的比說書還讓人想不到。
參考資料:解放軍報 宜昌攻堅戰紀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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