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看《西游記》,總羨慕孫悟空的神通廣大——每逢難關,一個筋斗云便能請來觀音菩薩與各路神仙,輕松破局。可當我們褪去稚氣,踏入真實的成人世界才猛然醒悟:人生從沒有唾手可得的救贖,更沒有從天而降的救兵。那些無人問津的困境,那些壓得人喘不過氣的迷茫,終究只能靠自己扛著“金箍棒”,一步一步,艱難且堅定地往前走。
2026年,又一屆高校畢業生踏上求職征程,1270萬的龐大數字,同比增加48萬人,再度刷新歷史紀錄。這個被教育部提前公示、甚至被兩會政府工作報告特意提及的數據,字字千鈞,道盡了今年就業市場的棘手與殘酷,也沉甸甸地壓在每一位畢業生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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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上早已一片哀嚎,有人將今年的就業形勢稱作“地獄模式”,有人感慨這是“史上最難就業季”。可靜下心來回望,哪一屆畢業生的求職路不難?哪一年沒有“史上最難”的論調?真正讓人焦慮的,從來不是“難”本身,而是我們仍在沿用父輩的經驗、過去的固有思維,去應對早已截然不同的就業困境,守著過時的路徑,在迷茫中找不到突圍的方向。
我同事的兒子,是985高校環境工程專業的畢業生。當年填報志愿時,全家舉雙手贊成——在所有人的認知里,環保是國家重點扶持的朝陽產業,未來人才缺口巨大,畢業后定然前景可期。可寒窗苦讀四年,真正踏入社會才發現,所謂的“朝陽”,始終照不到自己身上,理想與現實的巨大落差,狠狠擊得人措手不及。
他整整投了三個月簡歷,海投數百份,歷經無數次石沉大海,最終只收到一份對口的面試邀請,來自一家小型環保科技公司。HR格外坦誠,沒有絲毫隱瞞:“我們這個崗位,本質就是跑工地,負責水質監測,一個月至少一半時間在外地奔波,住的是簡陋的項目板房,稅前工資5500元,五險一金按最低標準繳納,你考慮清楚,愿意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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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當場拒絕,只是沉默著說回去考慮。深夜刷朋友圈時,他刷到了自己的高中同學——當年高考分數不到300分,只讀了大專的汽修專業,如今已經開起了自己的修理廠,還剛提了一輛Model Y。那一刻,困惑與自我懷疑涌上心頭,他忍不住反復追問父母:是不是從一開始,就選錯了專業?是不是十幾年的書,都白讀了?
同事的老公是縣城的老公務員,得知兒子求職不順,第一時間打電話勸他:“回來考公吧,家里不用你買房,安安穩穩一輩子,比什么都強。”他沒有反駁,也沒有過多解釋——他沒法告訴父親,如今老家的公務員崗位早已不是“退路”,報錄比早已突破100:1,甚至有些縣城的人才引進,最低門檻都已提高到雙一流碩士。那個父輩眼里“實在不行就回去”的避風港,早已被擠得水泄不通,所謂退路,早已變成了另一條難走的絕路。
我們都懂,父輩那一代人的人生,有著我們無法復制的順遂:畢業包分配,工作包分房,退休有保障。在他們的認知里,“知識改變命運”“穩定壓倒一切”是顛撲不破的真理。可到了我們這一代,讀書只是踏入社會的一張入場券,拼盡全力考上大學,也未必能擁有一份安穩的工作;穩定,更是一種遙不可及的奢侈,那些被我們寄予希望的“退路”,從來都只是自欺欺人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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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動輒指責,這代年輕人吃不了苦。可只有我們自己知道,不是我們吃不了苦,而是我們連吃苦的地方都找不到——那些看似門檻不高的崗位,早已擠滿了競爭者;那些我們愿意放下身段去爭取的機會,往往也藏著不為人知的苛刻與壓榨。
上周,我特意去招聘市場逛了一圈,現場的景象讓人觸目驚心:人山人海,每個展位前都排起了長長的隊伍,應屆畢業生的簡歷堆得像小山,每份簡歷都承載著沉甸甸的期待。最魔幻的一幕,是一家MCN機構招聘“直播中控”,底薪只有3500元,卻要求能熬夜、嗓門大、抗壓能力極強,甚至要隨時應對各類突發狀況,幾乎沒有休息時間。
旁邊一個穿著西裝、背著雙肩包的小男生,看著招聘啟事苦笑著吐槽:“這條件,我老家養豬場招工都差不多,至少養豬場還管吃住、包三餐。”他身邊的同學接了一句:“可不是嘛,這3500塊,在城里連房租都不夠,更別說吃飯、交水電費了。”兩個人相視一笑,可笑著笑著,眼里的光就滅了,笑容里滿是難以掩飾的無奈與心酸——我們拼盡全力讀了十幾年書,熬過無數個挑燈夜讀的夜晚,終究還是逃不過“為碎銀幾兩奔波”的平凡命運。
至于國企、央企、事業單位這些人人向往的“鐵飯碗”,更是一票難求。即便教育部全力推進“2026屆高校畢業生就業擴容提質行動”,匯集超1200萬個就業崗位信息,可面對1270萬的畢業生大軍,依舊是“僧多粥少”,大多數人連報名的資格都沒有,更別說拿到通往安穩的入場券了。
最近網上有個很扎心的詞,叫“爛尾娃”,精準戳中了這屆畢業生的處境。它指的是那些從小被父母精心規劃,一路補習班、興趣班加持,拼盡全力考上大學,耗盡家庭所有心血,可畢業后卻無處可去、找不到合適工作的孩子。他們就像那些爛尾樓,投入了巨大的時間、金錢與精力,卻遲遲等不來“交付”的那天,最終只能在迷茫與自我懷疑中苦苦掙扎。
我們從小就被灌輸著一套固定的人生公式:好好讀書→考上好大學→找到好工作→過上好生活。這四個“好”,像一把梯子,我們拼盡全力一格一格往上爬,熬過無數個挑燈夜讀的日子,克服無數個困難,終于爬到頂端,卻發現梯子搭錯了墻。墻的那邊,不是想象中的光明前途,而是1270萬人擠在同一個路口的擁擠與絕望;是月薪三千的底層崗位,卻要求“抗壓能力強、能吃苦耐勞、全能多面手”;是我們以為碩士學歷是敲門磚,到頭來卻發現,人家連門朝哪開都懶得告訴你。
這就像那件被反復提及的“孔乙己的長衫”,穿也不是,脫也不是。穿上,是放不下十幾年寒窗苦讀的身段,是不甘心自己的努力,最終只換來一份勉強糊口的底層工作;脫下,是對不起父母的殷切期待,對不起自己十六年的寒窗堅守,更對不起那些熬過的夜、吃過的苦、付出的所有努力。
可日子總要繼續,絕望之中,總有人在努力尋找出口,在困境中掙扎著向上生長。前兩天刷到一個短視頻,一個985畢業生,毅然放棄了所謂的“體面”,在菜市場路口擺起了鹵味攤,憑借自己的努力謀生。有人問他,讀了這么多年書,卻來擺地攤賣鹵味,后悔嗎?他笑著搖頭,語氣堅定:“不后悔。讀書從來不是為了讓我只能做什么,而是為了讓我有選擇的權利——我可以選擇去寫字樓上班,也可以選擇擺地攤賣鹵味,而不是只能被迫謀生,被生活推著走。”
我反復看了好多遍這句話,忽然讀懂了這屆畢業生的倔強與堅韌:我們或許沒有現成的路可走,沒有標準答案可抄,但我們可以邊走邊找,在迷茫中摸索前行;我們或許被現實狠狠打敗,或許會遭遇無數次挫折,但我們可以自己書寫人生的答案,不被世俗定義,不被困境束縛,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小時候讀《新華字典》,那句“我們都有光明的前途”,曾是支撐我們一路前行的信念,溫柔又有力量。可如今再讀這句話,卻像一句善意的謊言,溫柔卻遙遠,與眼前的困境格格不入。但我們都清楚,謊言的反面從來不是絕望,而是清醒——清醒地認識到現實的殘酷,清醒地明白,光明從來不是等來的,不是誰賜予的,而是我們自己一步一步,踏踏實實干出來的,是在困境中不放棄,慢慢熬出來的。
2026年,1270萬畢業生,一同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面臨著“天崩開局”的困境。沒有觀音菩薩,沒有救世主,沒有從天而降的好運,我們只能像孫悟空一樣,扛著自己的“金箍棒”,迎著風雨,頂著壓力,一步一步,堅定地往前走,不退縮,不放棄。
或許前路布滿荊棘,或許我們會一次次跌倒,或許很多人還要在迷茫中掙扎很久,或許努力了很久也未必能看到希望,但請相信,只要不放棄,只要肯努力,只要我們始終保持前行的勇氣,走著走著,總會有人先看到光;走著走著,我們終會走出屬于自己的路,活成自己的救贖,活成自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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