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即將失傳的非遺絕技,因為一部《藏海傳》活了過來。
它就是藥發(fā)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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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其他的非遺通過各種形式,一遍遍根植于觀眾記憶時,它卻因管制問題只能慢慢淡出大眾視野。
一年只容許燃放一次,且還是在特定節(jié)日需要提前審批。
當無數(shù)的觀眾贊嘆那美輪美奐的場景時,卻不知道,這短短的幾分鐘,耗盡了匠人幾個月時間,光工序就有上千道之多。
制作工藝非常復(fù)雜,要準備一根15米長桿打骨架,做木偶,搓引線,曬藥,配比等等。
年輕人嫌麻煩不愿意學,它幾次面臨消失的絕境,這項非遺技藝的傳承人,81歲的周爾祿為了它能傳承下去,幾次差點身陷牢獄之災(zāi)。
如今,這項即將失傳的非遺絕技,在影視劇和網(wǎng)絡(luò)的影響下,正走出山村,走向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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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詞人辛棄疾在《青玉案.元夕》里開篇描述過這樣的場景。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這里表達的就是在元宵節(jié),關(guān)于藥發(fā)木偶燃放的盛況,火樹銀花,漫天星雨如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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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項從北宋開始流行的藝術(shù),藥發(fā)木偶距今已有千年歷史。
最早出現(xiàn)在《東京夢華錄》,那時它還不叫藥發(fā)木偶,叫藥發(fā)傀儡。
通過毛竹,土火yao,連同木偶機關(guān),制作出動態(tài)的煙花效果。
最初用于瓦舍,勾欄,以及元宵燈會,明清以后,傳入泰順,福建一帶,徹底成為民間藝術(shù)。
作為藥發(fā)木偶第十代傳人,周爾祿從13歲起,就跟著父親后面打下手,搓引線,制作木偶,搭骨架。
父親周明守對他要求非常嚴厲,尤其是引線順序,火藥配比,哪怕差一厘一毫都不行。
錯一點,必須重頭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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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這么嚴格要求周爾祿是有原因的,當時泰順藥發(fā)木偶的手藝傳承主要分布在大安鄉(xiāng)和雅陽鎮(zhèn)。
大安鄉(xiāng)王家制作藥發(fā)木偶的手藝,如今已傳到第八代。
周明守當時非常喜歡這門手藝,為了能學習這門技藝,他甚至入贅到王家。
周明守一直在王家?guī)兔χ谱髂九迹械牟襟E他都熟悉了,唯獨火藥的配比,老丈人始終不肯告訴他。
直到有一天,妻子回娘家住,無意中看到父親這份配比,她暗暗記住了,回家第一件事告訴丈夫。
周明守通過這份配比,成功制作出了藥發(fā)木偶。
如果不是正確的比例,自己不知道還要走多少彎路,失敗多少次。
所以在傳承上,周明守以最高規(guī)格要求兒子。
周爾祿堅持了五年,終于通過父親的考核,成功出師。
在他18歲那年,獨立完成了一樹,看著自己親手制作的藥發(fā)木偶,在火光中燦爛盛放,他的內(nèi)心充滿了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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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九十年代,正是藥發(fā)木偶興旺的時期,周家是泰順地區(qū)有名的“守花師傅”,一到節(jié)日忙到飛起。
1997年香港回歸,縣里請周爾祿做了一個藥發(fā)木偶慶祝,燃放地點是在縣城的文化廣場。
誰知道這一做,竟惹來了大麻煩。
當?shù)氐呐沙鏊ぷ魅藛T找上門,說他違反了相關(guān)規(guī)定,需要即刻銷毀他所有的物件,要不然就抓去判刑。
周爾祿懵了,他沒想到自己傳承了這么多年的非遺,有一天竟然會涉及到相關(guān)規(guī)定。
看著工作人員嚴肅的臉,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無力。
他默默收起所有的物件,看著這一地毛竹,木偶,他悵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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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祖王家因舅舅相繼離世,傳承已斷,傳到他這代已經(jīng)是第十代,自己做了幾十年的事情,現(xiàn)在忽然告訴他,不能繼續(xù)了。
這比殺了他更讓他難受。
他看著一箱箱被封存的老伙計,眼里的光漸漸黯淡了。
從那以后,他再也沒制作過藥發(fā)木偶。
就像它的名字,曇花一現(xiàn)。
兒子本來跟著他學做藥發(fā)木偶,已經(jīng)出師了,可是藥發(fā)木偶由于供求減少,一年只需要一兩樹,連基本的生活都無法維持,逼不得已,只能外出打工。
看著兒子背著行囊遠去的身影,周爾祿張了張嘴,終是化作一聲嘆息。
在夜深人靜時,周爾祿才敢把這些木偶拿出來,一一撫摩。
它是他此生唯一的精神寄托。
轉(zhuǎn)機來到2003年,文化局的人普查時發(fā)現(xiàn),周爾祿燃放的煙花竟然是失傳已久的藥發(fā)木偶。
當即找到他,要拍一個藥發(fā)木偶的宣傳片,用于申請非遺。
2006年,泰順藥發(fā)木偶正式被納入非遺,周爾祿成功榮獲國家級非遺傳承人稱號。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周爾祿欣喜若狂。
他沒想到,被自己親手鎖上的箱子,還有再打開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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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讓老爺子萬萬沒想到的是,即使有了國家非遺傳承人的名頭,仍然沒那么好使。
由于原材料涉及黑火yao,屬于管制類用品,無論是制作審批,都需要漫長的時間。
2008年,當?shù)嘏沙鏊谥軤柕摷宜训搅苏跁裰频暮诨饄ao,由于數(shù)量巨大,警方以非法制造罪對他刑事拘留。
這7天里,周爾祿夜不能寐。
他想不通,國家既然給他認證了非遺,為何實施起來卻這么難?
當?shù)匚幕趾凸膊块T多次協(xié)調(diào)下,周爾祿最終被取保候?qū)彙?/p>
現(xiàn)代法律和傳統(tǒng)非遺間找一個平衡點,實在太難了。
截至到2024年,一年只允許在元宵節(jié)那天燃放一次。
且需要提前審批。
看著逐漸沒落的手藝,周爾祿內(nèi)心說不出的難受,只怕這門傳承,傳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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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的一天,一個劇組找到周爾祿。
經(jīng)過聊天,得知對方是《藏海傳》工作人員,找到老爺子,是想學習藥發(fā)木偶的制作工藝, 還原劇中煙花秀場景。
讓周爾祿沒想到的是,隨著劇的熱播,他堅持多年的藥發(fā)木偶,終于被更多的人知曉。
光是《藏海傳》里藥發(fā)木偶的片段,在短視頻平臺的播放量就高達2.3億。
因為劇的爆火,安徽,上海等多地景區(qū)引入藥發(fā)木偶表演秀,央視,新浪財經(jīng)以及浙江地方媒體也對藥發(fā)木偶進行相關(guān)報道。
短視頻博主“搖鈴啊搖鈴兒”,“南翔”等人也加入藥發(fā)木偶的宣傳,讓周爾祿的名字再一次響徹大江南北。
他那間破舊的制作的泥土房也被拆掉,即將建成2000平的傳習所。
浙江水利水電學院帶領(lǐng)實踐隊拜訪了周爾祿,隊員們也親手體驗藥發(fā)木偶制作流程。
對于每一個來找他學習的人,他都毫不吝嗇,傾囊而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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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老一輩手藝人都有傳男不傳女,傳內(nèi)不傳外的規(guī)矩,周爾祿沒有死守這個規(guī)矩,他把這門手藝,不僅傳給兒子,也傳給了女兒女婿。
在他看來,一門手藝,只有傳播出去,讓更多人知道,它才是經(jīng)久不衰的傳承。
68年時光的堅守,幾次差點失傳,他比任何人都懂的,其中的艱難。
他守住的又何止是那幾分鐘燃燒殆盡的煙花,他守護的更是千年傳承不朽的文明。
用一生的時光,將它點亮,發(fā)揚光大。
周爾祿做到了。
本文作者 | 藍柑橘
責任編輯 | 淡淡翠
策劃 | 淡淡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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