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年我給富商看風水，羅盤在客廳中央亂轉，他當場跪下了

我叫老周，今年68歲，退休前是中學語文老師。但八十年代，我還有個身份——風水先生。不是江湖騙子，是真學過，跟著我舅公，他是當地最后一個"地師"。

一

1989年春天，有人找我看宅子。

來人姓林，四十來歲，穿西裝，打領帶，在我們那座南方小城，顯得格格不入。他是第一批下海的，做建材生意，發了財，剛在城郊買了塊地，要蓋別墅。

"聽說您懂這個，"他遞煙，是紅塔山，"幫我看看，風水要好，錢不是問題。"

我接了煙，但沒抽。我舅公說過，看風水的人，不能貪，貪了眼就瞎。

那塊地三畝多，背山面水，形局不錯。我拿著羅盤走了一圈，定了坐向，說了幾處忌諱，他都記在本子上，很恭敬。臨走時，他突然說："周先生，宅子蓋好后，再來幫我看看內部？"

我說行。那時候我沒想到，這一看，看出了我半輩子忘不了的事。

二

別墅年底蓋好了，三層小樓，白墻黑瓦，在當時很氣派。

林老板派車來接我，是輛桑塔納，全城沒幾輛。到了地方，他親自開門，領我進屋。屋里已經擺好了家具，紅木的，油光锃亮。

"您給看看，擺設有沒有問題？"

我從大門開始，客廳、餐廳、廚房、樓梯，一處一處看。羅盤指針穩定，氣場平和，沒什么大毛病。我讓他調整了沙發的位置，說了幾句吉祥話，準備收工。

走到客廳中央，我停下了。

羅盤指針突然瘋狂轉動，像被什么東西攪亂了。我以為是附近有鐵器，但環顧四周，沒有。我換了位置，走到窗邊，指針正常；回到中央，又亂轉。

"這下面，"我蹲下來，敲了敲地磚，"有東西。"

林老板臉色變了。不是驚訝，是一種"被發現了"的僵。

"什么東西？"

他沒說話，從書房拿出一張圖紙，鋪在桌上。是別墅的平面圖，但在客廳位置，畫著七個方框，標注了尺寸。

"七口棺材，"他說，"埋在一米五深，水泥澆筑，防腐處理過。"

我手抖了，圖紙差點拿不住。

三

林老板給我倒了杯茶，手很穩，但聲音發顫。

"周先生，您既然看出來了，我不瞞您。這七口棺材，是我家的。"

"你家？"

"我父母，我岳父母，我兩個弟弟，"他頓了頓，"還有我大兒子。"

我腦子嗡嗡的。大兒子？林老板看著四十出頭，他兒子……

"死了，"他說，"去年，白血病，十歲。"

他坐下來，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照片，遞給我。是個男孩，穿校服，笑得很亮。

"我發家之后，找人算過命。先生說，我八字硬，克親，要想保全家平安，得'先占陰地'。意思是，提前把祖墳安排好，讓先人住好，活人才能安穩。"

"所以您把棺材埋在客廳下面？"

"不是客廳，是'中宮'，"他糾正我，"風水上，中宮是宅心，鎮得住。我父母弟弟都是壽終正寢，遷過來。岳父母那邊，我給了錢，他們同意。兒子……"他聲音啞了，"兒子是病沒的，我舍不得他走太遠，就埋在這兒，我能天天看見。"

我看著他，突然不知道該說什么。這是迷信，是愚昧，是一個父親能想到的、留住孩子的唯一辦法。

四

我本該拒絕的。

我舅公說過，"陰宅陽宅，不可混，混則兩傷"。這違背了一切我學過的規矩。但看著林老板的眼睛，那種"我知道不對但我沒辦法"的眼神，我說不出"遷走"兩個字。

"您想讓我做什么？"

"幫我看看，"他說，"這樣擺，對不對？棺材的朝向，有沒有沖煞？我兒子的位置，能不能曬到太陽？"

我拿著羅盤，在客廳中央，一步一步量。七口棺材，按北斗七星的位置排列，他兒子的棺材在"天樞"位，最尊。我調整了角度，讓棺材的朝向與大門錯開，避免"沖門煞"。又讓他在地面鋪了一層石板，隔絕陰氣。

做完這些，他跪下了，給我磕了個頭。

"周先生，我知道您看不起我，"他說，"但我沒辦法。我有錢了，可我保不住我兒子的命。我只能保他的魂，離我近一點。"

五

我離開那棟別墅時，天快黑了。

林老板塞給我一個信封，很厚，我沒要。我說："您這是心病，不是風水病。我收了錢，就是幫兇。"

他愣了一下，笑了，笑得很難看："您說得對。但我還能怎么辦？看心理醫生？那時候哪有這東西。我只能信這個，信您。"

我走了，沒回頭。但我知道，我沒能真正拒絕他。我調整了棺材的角度，給了建議，本質上，我參與了這場荒唐的儀式。

六

后來我再沒見過林老板。

聽說他九二年破產了，欠了一屁股債，別墅被拍賣。買主裝修的時候，在客廳挖出了棺材，報了案。警察查清楚是遷葬，不是兇殺，不了了之。但報紙登了，小城轟動，林老板成了"變態富商"，帶著老婆女兒去了外地，杳無音信。

那七口棺材，據說被他連夜遷走了，去了哪里，沒人知道。

我有時候會想，他兒子在"天樞"位，能不能真的曬到太陽？他破產之后，那些先人，又去了哪里？這些問題沒有答案，就像我當年沒有真正拒絕他一樣，是個結。

七

現在我退休了，偶爾有老鄰居問我："周老師，您真會看風水？"

我說："會一點，但不管用了。現在的樓，鋼筋水泥，羅盤亂轉，看不出什么了。"

他們笑，以為我謙虛。其實不是。我是真的看不出什么了——不是因為建筑變了，是因為我老了，不信了。

但我信一件事：人心里有窟窿的時候，會抓住任何東西填。林老板抓的是風水，是棺材，是"先占陰地"的妄念。我抓的是"幫一點算一點"的軟弱，是"不收錢就不是幫兇"的自我欺騙。

我們都填不滿。

后記

寫這事是因為上個月，我孫子問我："爺爺，世界上有鬼嗎？"

我說："沒有。"

他又問："那您怕什么？"

我想了想，說："怕人心里的窟窿，太大，太深，用什么填都填不滿。"

他聽不懂。希望他永遠不用懂。

那棟別墅還在，換了七八個主人，現在是個幼兒園。我路過一次，聽見孩子笑，沒進去。客廳的位置，現在是個滑梯。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