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四年(公元219年)深秋,長江江面上籠罩著一層薄霧。一艘艘商船順流而下,桅桿上掛滿粗布篷帆,船頭站著幾個頭戴斗笠的船夫,正用竹篙撥開漂浮的蘆葦。這些看似尋常的商旅隊伍里,藏著東吳最精銳的士卒——他們脫下鎧甲換上布衣,將兵器藏進竹簍,連戰馬都披上了草料偽裝。領隊的都尉呂蒙站在船頭,目光穿過江霧望向北岸的江陵城,那里正是荊州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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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蒙一計“白衣渡江”,將關羽打了一個措手不及。這是三國歷史上最令人震驚的一個奇謀,沒有之一。事后,關羽的頭顱送到的許昌,曹操也很震驚,立刻和賈詡開始復盤。他質問賈詡,文和呀,你素有“第一毒士”之稱,為什么從沒替孤出過如此驚艷的奇謀?賈詡憋了半天,終于開口說話了:回主公,我雖是“毒士”,但我不是垃-圾。“白衣渡江”這種歹毒的計謀,是個人都不會做啊!
是的,作為三國第一毒士的賈詡,啥計謀沒想過?啥毀天滅地的招沒出過?但是,他一生卻沒有對盟友下過黑手。孫子兵法說,兵者,詭道也。既然用兵打仗,誰還不耍點計謀。呂蒙卻在計謀之外,利用了人性的弱點,把關羽的好意當成了白送。東吳為了取勝,一次“白衣渡江”,就被后世罵了18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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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年)建安二十四年,東吳與蜀漢還是紙面意義上的盟友,雙方雖然有小摩擦,但是沒有真正撕破面皮。雙方的掌權者都知道,只有兩家聯手,才能正面對抗曹操的南下大軍,搞分裂是沒有出路的。孫權雖然迫切想通過武力拿回荊州,但是想堂堂正正地與劉備撕破臉皮,而并不想搞陰謀詭計。
關羽從江陵調走數萬大軍北上,正在阻擋曹魏南征。新上任的都督呂蒙卻故意放出風聲,已經病危,大都督一職臨時由陸遜掛職。這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對著關羽極盡謙卑,關羽放下戒心,全力北上。呂蒙借此下套,還打了個死扣,沒退路的那種,一定要徹底弄死關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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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吳將士卒偽裝成商人,順利通過了蜀漢的江防,打入蜀漢內部,到處散播所謂的“家信”,給蜀兵來“四面楚歌”瓦解斗志。東吳趁荊州防務空虛,身著布衣的士卒如潮水般涌入城門。巡邏的蜀軍哨兵剛要喝問,脖頸已套上麻繩。最終,關云長敗走麥城,被呂蒙斷然下令割掉腦袋送回建業給孫權報功。“使白衣搖櫓,作商賈人服。點兵三萬,快船八十余只,選會水者扮作商人,皆穿白衣,在船上搖櫓,卻將精兵伏于舮船中。——三國志·呂蒙傳”
為什么說這出計謀突破人做人的底線?因為他打破了交戰各國的政治默契,為了取勝脫掉了底褲!它最大的破壞力是冒充商人作戰。各軍閥之間,為了物資流通,都指望商人倒騰來的物資活下去,為了確保商品物資能夠得到保障,商人穿上“白衣素服”,各個軍閥關隘都要遵守“國際條約”,爽快放行,不得吃拿卡要。就好比現代戰爭,衛生兵可以穿越火線,雙方不得隨意射殺對方的衛生兵。衛生兵是救命的,不能殺;商人也是來救命的,救軍閥的命,自然也不得隨意濫殺和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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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呂蒙不僅用了,還一下給“商人”這個角色打上了“思想鋼印”——“白衣渡江,吳商絕戶”。你不講交戰規則,冒充商人作戰,以后各方勢力誰還敢相信往來穿梭的商船和商幫組織?那肯定是嚴防死守偷襲,碰見嫌疑船只寧肯擊沉也不能放進來唄。商人沒信譽,就是從這時候開始的。當呂蒙使出“白衣渡江”后,吳地商人直接進了軍閥的黑名單,走投無路,無商可做。
此外,東吳集團的“公信力”也因這場軍事行動,在“三國社會”名譽掃地。因為他就好比珍珠港事變前的小日子,夢想著在飛機投下炸彈前一小時遞交宣戰書,顯得小日子仁義道德,但是戰術大大的精妙。實際上,宣戰書因為聯絡延遲遞交失敗,小日子的所謂戰術變成了“無恥地偷襲”,被永遠釘在了歷史的恥辱柱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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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吳政權也一樣,既要有要還要。既想拿回荊州,又不肯光明正大和蜀漢撕破臉,讓蜀漢頂在前面打曹操,自己在背后陰人。見過無恥的,但無恥到冒煙的,還是頭一回見。
“白衣渡江”臭就臭在,“背刺”到為人所不齒。它打破了原有的割據平衡。從此,三國的天平朝向曹魏一邊傾斜。劉備因此開啟了后續更加不理智的征東吳的“夷陵之戰”,被陸遜一把火燒得七十萬精銳灰飛煙滅。兩家從此翻臉成仇,后續雖然又繼續虛與委蛇了一段,但是友誼的小船翻了,就再也回不到從前。從此,三國歷史從鼎立變成了曹魏一家獨大,壓制蜀漢和東吳,使勁KO。呂蒙就沒想過,孫劉聯盟一旦瓦解,曹魏滅了蜀漢的話,他能讓你存活下去?從這一刻,“江東鼠輩”成了東吳君臣的代名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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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蒙卻自以為立下大功,不僅沒有在拿下城池后放關羽一馬,反而派出精銳騎兵到處捉拿從麥城突圍的關羽。捉拿之后,沒有請示孫權,自作主張砍了云長的腦袋。最后鬧得孫權也沒辦法消化這頓歹毒的“大餐”,只好強忍著嘔吐,借坡下驢,把首級送給曹操觀驗。孫權能怎么辦?他送首級也是演戲給下人看,好像他是去找曹操請賞,實際他是想禍水北引,不想背殺害關羽的鍋。
因為他知道,關羽的首級在哪里,劉備就會打哪里。曹操當然也明白,首級收了,雕刻了木頭身體給安葬到洛陽。離劉備遠遠的,諒他也打不過來。孫權也狡猾,把關羽的尸體葬在湖北當陽,當陽是荊州的西門戶,離益州很近。孫權就指望劉備如果打過來,在當陽收了關羽的尸身回去就算了,千萬別再東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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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曹魏和東吳雙方大佬都在震驚和錯愕中面對關羽被殺這個事實時,呂蒙能有好日子過嗎?賈詡說,吾觀呂子明命不久矣。一語成讖。一年后,呂蒙就暴病而亡。據說他死前,幻聽幻視,做夢關云長率領地府的牛頭馬面來收他,活活嚇死的。做下如此卑劣,背叛盟友,又毀壞商道,甚至強行讓君主來背鍋的傻-缺戰術,如果能延年益壽才出了怪了。
呂蒙,以一己之力搞臭了東吳君臣三代積累的名聲,墮落為“江東鼠輩”;打破了蜀漢與東吳兩弱扛一強的均勢平衡,為西晉統一打下基礎;敗壞了天下所有商人謀生的渠道,從此江東商人的信譽一落千丈臭不可聞。
真是突破了做人的底線,用了“絕戶計”,最后被現世報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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