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光緒年間,汾河鎮有個姓許的書生,名叫許文清,年方十九,家道中落,父母雙亡,靠著親友接濟,勉強湊夠盤纏,準備前往省城赴考,只求能金榜題名,改變命運。
這年深秋,許文清趕路途中,遇上了連陰雨,山路泥濘難行,眼看天色漸暗,前不著村后不著店,他遠遠望見山坳里有一座破廟,便急匆匆趕了過去,想借宿一晚。
那破廟年代久遠,斷壁殘垣,屋頂漏著雨,地上長滿了雜草,神像也早已殘缺不全,落滿了灰塵,寒風順著墻縫灌進來,吹得人渾身發冷,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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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文清找了個相對干燥的角落,卸下身上的包袱,拿出隨身攜帶的干糧和水,簡單墊了墊肚子,又撿了些干草鋪在地上,打算湊合一晚,等第二天天晴再繼續趕路。
夜色漸深,雨還在下,廟外風聲鶴唳,夾雜著雨滴打在瓦片上的聲響,格外刺耳。許文清裹緊了身上的舊長衫,剛要合眼,就聽見廟的另一端,傳來一陣細細的針線聲。
那聲音“沙沙”作響,斷斷續續,在寂靜的破廟里格外清晰,許文清心里一緊,這荒山野嶺的破廟,除了他,怎會還有其他人?難道是遇到了山匪或是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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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壯著膽子,借著月光,悄悄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這一看,嚇得他渾身一僵,手里的干糧“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只見不遠處的神像旁,坐著一個身穿白衣的女子,長發及腰,面容清麗,卻臉色慘白,毫無血色,手里拿著針線和一塊大紅布料,正低頭縫著什么,動作輕柔,神情專注。
更嚇人的是,那女子的身子半透明,月光能直接穿透她的衣袖,許文清瞬間明白,自己遇上鬼了。他嚇得雙腿發軟,蜷縮在角落,連動都不敢動,生怕被那女鬼發現。
女鬼似乎并未察覺他的存在,依舊低著頭縫著布料,嘴里還輕聲哼著一段凄婉的歌謠,歌聲哀怨,聽得許文清心里發慌,卻又忍不住好奇,悄悄打量著她手里的東西。
借著微弱的月光,許文清看清了,女鬼手里縫的竟是一件嫁衣,大紅的布料,繡著鴛鴦戲水的紋樣,針腳細密,十分精致,可那嫁衣上,卻沾著淡淡的水漬,像是淚水浸染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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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文清活了十九年,從未見過這般詭異的場景,他想轉身逃走,可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怎么也挪不動,只能眼睜睜看著女鬼,心里又怕又疑:這女鬼為何會在破廟里縫嫁衣?
就在這時,女鬼突然停下了手中的針線,緩緩抬起頭,朝著許文清藏身的方向望來,一雙眼睛漆黑深邃,沒有眼白,看得許文清渾身發冷,差點暈過去。
“公子既然來了,何必躲躲藏藏?”女鬼的聲音清冷,沒有一絲溫度,卻并不兇狠,“我并無害人之心,公子不必害怕。”說著,她緩緩站起身,朝著許文清走了過來。
許文清嚇得渾身發抖,結結巴巴地說:“女……女鬼大人,我……我只是路過,借宿一晚,絕無冒犯之意,求您饒了我吧!”說著,他連連磕頭,不敢抬頭。
女鬼停下腳步,看著他驚慌失措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柔和了幾分:“公子不必如此,我名叫蘇婉,并非惡鬼,只是一個含冤而死的女子,被困在此地,無法離去。”
許文清聞言,心里的恐懼漸漸消散了幾分,他慢慢抬起頭,看著蘇婉,輕聲問道:“蘇姑娘,你為何會含冤而死?又為何在此地縫嫁衣?”
蘇婉低下頭,看著手里的嫁衣,眼里泛起一絲淚光,緩緩說道:“我本是鄰鎮蘇家的女兒,三個月前,被鎮上的張財主看中,要強娶我做妾,我誓死不從,便被他派人害死,拋尸在此廟中。”
“我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穿上自己親手縫制的嫁衣,嫁一個真心待我的人,”蘇婉哽咽著說,“可我至死都沒能如愿,只能在此地,日復一日地縫著這件嫁衣,了卻心愿。”
許文清聞言,心中滿是同情,他看著蘇婉凄苦的模樣,忘了害怕,輕聲說道:“蘇姑娘,你太可憐了,那張財主作惡多端,定會遭報應的,你放心,我定會幫你討回公道。”
蘇婉抬起頭,看著許文清,眼里滿是感激,淚水順著慘白的臉頰滑落,滴在嫁衣上,暈開一小片水漬:“多謝公子仗義相助,我若能沉冤得雪,定當報答公子的恩情。”
那天夜里,蘇婉給許文清講了自己的遭遇,她說張財主心狠手辣,不僅害死了她,還霸占了蘇家的家產,逼得她的家人走投無路,四處逃亡,無人敢與之抗衡。
許文清聽得怒火中燒,他握著拳頭,語氣堅定地說:“蘇姑娘,你放心,等我考完試,無論是否金榜題名,我都會去縣衙告那張財主,讓他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應有的代價。”
蘇婉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凄美,卻又帶著一絲希望。她從袖中取出一支玉簪,遞給許文清:“公子,這支玉簪,就當是我對你的承諾,日后若有難處,它能護你周全。”
許文清接過玉簪,玉簪冰涼,卻透著一絲暖意,他小心翼翼地收起來,對著蘇婉拱了拱手:“蘇姑娘放心,我定不辱使命,早日幫你沉冤得雪。”
天快亮時,雨漸漸停了,東方泛起了魚肚白,蘇婉的身子漸漸變得透明,她對著許文清深深鞠了一躬:“公子,我該走了,切記你的承諾,日后若事成,我定會再來謝你。”
話音剛落,蘇婉的身影便化作一道白煙,消失在破廟里,只留下那件縫制了一半的嫁衣,和空氣中淡淡的清香。許文清看著空蕩蕩的破廟,心里滿是感慨。
許文清收拾好包袱,帶著蘇婉的囑托,繼續趕路,他一路上勤讀不輟,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金榜題名,幫蘇婉討回公道,讓張財主伏法。
抵達省城后,許文清順利參加了考試,考完試,他沒有停留,立刻折返,前往縣衙,將張財主害死蘇婉、霸占家產的罪行,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縣令。
縣令起初不信,可許文清拿出了蘇婉給他的玉簪,又找到了蘇婉的家人,讓他們出面作證,加上街坊鄰里也早就看不慣張財主的所作所為,紛紛出來指證,縣令這才下令,抓捕張財主。
張財主被抓后,起初還百般狡辯,拒不承認自己的罪行,可在人證物證面前,他終究瞞不住,只能如實招供,交代了自己害死蘇婉、霸占蘇家家產的全部經過。
縣令大怒,判張財主死刑,沒收其全部家產,歸還蘇家,還為蘇婉昭雪,讓她的家人得以重返家園,過上安穩的日子。消息傳到汾河鎮,街坊鄰里都拍手稱快。
不久后,科舉成績公布,許文清金榜題名,中了舉人,消息傳來,全鎮人都為他高興,他也沒有忘記自己的承諾,親自前往那座破廟,祭拜蘇婉。
他在破廟里,看到了那件已經縫制完成的嫁衣,大紅的布料,精致的紋樣,在陽光下格外鮮艷,仿佛蘇婉就在眼前,對著他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就在這時,一陣清風吹過,許文清仿佛聽到了蘇婉的聲音,輕柔而感激:“多謝公子,我已沉冤得雪,得以轉世投胎,公子的大恩大德,我沒齒難忘。”
許文清對著空氣拱了拱手,輕聲說道:“蘇姑娘,一路走好,往后,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你了。”他將那件嫁衣好好收好,作為紀念,銘記這段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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