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驚現“負氣價”

文/武魏楠

德克薩斯州西部瓦哈（Waha）樞紐的天然氣價格，正在把“負氣價”從一個市場術語，變成一場持續發酵的現實困擾。

至少從2月中旬開始，這一價格就已反復跌入零下：到2月23日，Waha已連續第12天收于負值；到3月12日，這一紀錄進一步拉長到連續第25天，創下新的最長連跌紀錄。當天現貨氣價一度跌至每百萬英熱單位負6.34美元，前一日為負5.40美元，3月10日更曾觸及負7.15美元的紀錄低點。

對中國讀者來說，負電價并不陌生，但負氣價更容易讓人困惑。它的本質并不復雜：不是沒人要，而是“運不出去”。在美國二疊紀盆地，天然氣主要是伴隨原油開采產生的伴生氣，油價越高，鉆井企業越愿意保持高產，因為賣油的利潤足以覆蓋天然氣端的損失。于是，即便瓦哈樞紐價格跌破零，很多企業仍選擇繼續生產，而不是簡單停井。

問題的根源，還是管道運輸能力。

路透社援引分析人士稱，負價格意味著二疊紀需要更多天然氣管道，而新增管道“正在路上”，但還來不及消化當前源源不斷噴出的氣量。

EIA數據顯示，2025年二疊紀區域市場化天然氣產量達到日均277億立方英尺，占美國市場化天然氣產量的23%，也是美國天然氣增長的重要來源；但2026年和2027年的增速預計將放緩至年均約4%。

換句話說，產量增長仍在繼續，只是中游運力已經成為更硬的約束。

這也解釋了為什么瓦哈的負氣價會持續這么久。2026年以來，Waha價格平均已經處于每百萬英熱單位負37美分，遠低于2025年的1.15美元，也低于過去五年2.88美元的平均水平；按歷史看，Waha現貨價格自2019年開始首次跌破零，2024年出現49次負價，2025年為39次，而今年到3月中旬已出現34次。

負氣價正在從偶發現象，變成二疊紀市場的周期性癥狀。

至于未來，市場并不認為這種局面會立刻緩解。EBW分析集團判斷，二疊紀地區的負價可能在整個春季大部分時間里都將持續；不過，隨著更多管道在2026年下半年陸續投運，局面有望逐步改善。

EIA和市場信息顯示，Kinder Morgan的Gulf Coast Express擴建預計在2026年年中投運，Blackcomb管道也預計在2026年中期投產，Energy Transfer的Hugh Brinson管道則可能在2026年四季度和2027年一季度分階段進入服務。換言之，瓦哈的壓力短期內仍在，真正的緩解更可能出現在下半年之后。

美國德州的天然氣在“付錢請人接貨”，而全球其他地區卻在為供應緊張而焦慮。也正因此，瓦哈負氣價不僅是一個區域性價格異常，更是美國能源基礎設施與油氣共生產業結構之間矛盾的一次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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