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762年盛夏的一天,78歲的唐玄宗在太極宮溘然長逝。他既是開創“開元盛世”的一代明君,所以,也有人稱他為“唐明皇”,但他又是釀成“安史之亂”的一代昏君,所以,也有人稱他為“快活三郎”。然而,令人驚掉下巴的是,唐玄宗生命盡頭的處境,卻令人唏噓,這哪里是什么太上皇,分明是階下囚。
從唐玄宗攜帶后妃、親信逃離巴蜀的時候,就注定了唐玄宗的歸路。在馬嵬驛,禁軍嘩變,唐玄宗不得已處死唐貴妃,而太子李亨也分兵北上,在部分大臣的勸說下,于靈武繼位,是為唐肅宗。在初步平定叛亂后,唐肅宗還是把唐玄宗接回了長安,但從此,唐玄宗就被架空了,以至于最后唐玄宗被活活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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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李亨作為唐玄宗而兒子,為什么要架空唐玄宗,并最終餓死唐玄宗呢?表面上看,這是一出“子囚父”的宮廷悲劇。但實際上,可能并沒有那么簡單,當我們撥開歷史的迷霧,就會洞見其中真相,而真相往往令人破防,而唐肅宗餓死唐玄宗的真相,史書卻不忍細說。
對于唐玄宗這個人,可以說是一位喋血帝王,他是一個十分絕情,且又胸懷大志的帝王,具有雙面性。唐玄宗狠起來,連自己的親姑姑(太平公主)、親兒子都殺(一日殺三子),但是誰也沒想到的是,隨著安史之亂的爆發,唐玄宗竟然沒有想著正面抵抗,而是選擇倉皇出逃。這一步棋,成為唐玄宗最后的政治失誤,也為他的悲劇埋下伏筆。
唐玄宗如果沒有攜帶家眷和親信逃跑,而是奮力抵抗,可能結局會是另一個傳說,但是唐玄宗卻在這個時候選擇逃跑,這明顯犯了致命的錯誤。“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雖然被傳為明朝的寫照,但唐代開局到玄宗中期,何曾干過這樣丟臉的事情?
唐玄宗選擇逃往蜀地,準備依靠舊部來徐徐圖之,但這個時候,太子李亨卻十分果斷,選擇必須北上抗擊敵軍,否則大唐就會失去民心。很顯然,太子李亨的這一步棋是下對了。玄宗繼續南下,李亨繼續北上,沒想到李亨到達靈武時,在部分大臣的擁立下,李亨登基稱帝,遙尊李隆基為太上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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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李亨一登基,大唐的軍民士氣大振,竟然大敗了叛軍,李亨得以回到長安,此時的唐玄宗雖然成了太上皇,但也得從蜀地接回來。但唐玄宗回到長安后,不安分的因素就產生了。因為唐玄宗畢竟前期也是一代雄主,而且唐玄宗在興慶宮還頻繁召見舊臣、接受軍民朝拜,這不僅讓唐肅宗十分警惕,更是讓靈武功臣產生了不安。
假如唐玄宗復辟的話,唐肅宗的帝號就要被廢黜,繼續做太子,后續能否正常繼位,那就難說了。更何況,當初擁立唐肅宗的那批大臣,會不會被唐玄宗清算,這誰又說得準?所以,唐玄宗的這些操作,讓人看到了危險信號。
唐肅宗沒有著急出手,而是在尋找一個好時機,恰好史思明再次叛亂,仆固懷恩等將領擁兵自重,朝廷內部派系斗爭激烈,這三個導火索同時點燃,這讓唐肅宗十分害怕,有道是“攘外必先安內”,于是唐肅宗突然對唐玄宗“亮劍”,將玄宗從興慶宮強遷至西內太極宮,并流放高力士、勒令陳玄禮致仕,將玄宗親信宦官王承恩、魏悅流放。自此,唐玄宗被徹底架空。
唐玄宗遷到西內太極宮之后,日子就相當難過了,物質上,供給“逐漸削減”,內庫掌控權被收,親信全部更換,由李輔國指派;精神上,信息封鎖,行動限制,探視管制,情感孤立。司馬光采取春秋筆法,這樣寫到,“上皇日以不懌,因不茹葷,辟谷,浸以成疾”,用“辟谷”來回避“餓死”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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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對于唐肅宗架空并餓死唐玄宗的真相,史書不忍細說呢?因為站在唐肅宗的角度上,他也只能這樣做。因為唐肅宗在靈武繼位,本就有“擅立”的嫌疑,如果唐玄宗復出,他就成為“僭主”,這是第一點;史思明再次叛亂,前線需要統一指揮,決不能讓將領首鼠兩端,這是第二點;軍隊只認唐肅宗這個“抗敵皇帝”,不認玄宗這個“逃跑皇帝”,唐肅宗依賴他們,就得保護他們,以免玄宗復權清算,這是第三點;唐肅宗突然病重,如果他先死,玄宗可能被政敵利用,而讓玄宗“自然死亡”哪怕是餓死,才是最穩妥的安排,這是第四點。
站在史家的角度,也有三重困境。第一個是忠孝倫理的沖突,無法直面“子餓死父”,所以只能把這一切都怪在宦官李輔國和后妃張皇后頭上,塑造成唐肅宗也是“受蒙蔽”的形象;第二個是為尊者諱的傳統,唐肅宗是“中興之主”,挽救大唐于危難之間,不能寫成是弒父者,而唐玄宗是“亂由己生”,晚年的悲劇是“自作自受”;第三點是政治隱喻的禁忌,直書真相等于承認皇權面前無親情,但可能被后世政變者引用為“先例”,也不利于維護“父慈子孝”的統治倫理。史家也很為難,只能采用春秋筆法,模糊處理。
肅宗與玄宗的恩怨,表面是父子相殘,實質是一個王朝在崩潰邊緣的本能求生。這段歷史最讓人“破防”的真相或許是:沒有絕對的善惡,只有不得已的選擇;沒有純粹的親情,只有權力場中的生存博弈。在安史之亂的烽火中,在帝國存亡的懸崖邊,那個曾經英明神武的唐明皇,和那個被逼成冷酷帝王的唐肅宗,都是歷史洪流中身不由己的悲劇人物。畢竟在帝國的生死存亡面前,即便是帝王,也只是權力的棋子而非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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