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名為終結，實為終本”，利害關系人有權在尚未恢復執行的情況下申請變更、追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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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終結本次執行程序期間，當事人、利害關系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請變更、追加執行當事人，符合法定情形的，人民法院應予支持。安陽中院應當在受理中原興航公司變更申請的前提下，對其申請是否符合《變更追加規定》第九條規定的變更申請執行人的實質條件進行審查，并依法作出裁定。

裁判要旨：對被執行人的財產變賣后已無財產可供執行。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1991年4月施行）第二百三十五條第六項、第二百三十六條的規定，裁定安陽市文峰區公證處作出的(2005)安文證經字第748號公證書終結執行。由此可知，(2005)安法執字第53號民事裁定是基于柏莊石油公司已無財產可供執行等原因而終結執行，實際屬于終結本次執行程序的范疇。

中華人民共和國最高人民法院

執 行 裁 定 書

(2022)最高法執監202號

申訴人（利害關系人）：中原興航(北京)資產管理有限公司。

申請執行人：中國工商銀行安陽分行北大街支行。

被執行人：河南省柏莊石油儲運股份有限公司。

申訴人中原興航（北京）資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中原興航公司）不服河南省高級人民法院（以下簡稱河南高院）（2021）豫執復829號執行裁定，向本院申請監督。本院受理后，依法組成合議庭進行審查，現已審查終結。

河南省安陽市中級人民法院（以下簡稱安陽中院）查明，中國工商銀行安陽分行北大街支行（以下簡稱工行北大街支行）與河南省柏莊石油儲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柏莊石油公司）借款糾紛一案，河南省安陽市文峰區公證處于2005年2月20日作出（2005）安文證經字第748號賦予強制執行效力的公證書，根據工行北大街支行與柏莊石油公司簽訂的還款協議，柏莊石油公司應于2005年3月20日前歸還貸款4360萬元及應計利息。

因柏莊石油公司未履行賦予強制執行效力的債權文書，2005年4月22日，工行北大街支行向安陽中院申請強制執行，該院于4月26日立案執行，案號為（2005）安法執字第53號。2005年4月29日，該院作出（2005）安法執字第53號民事裁定：在執行過程中，依法對被執行人柏莊石油公司抵押的全部財產予以查封、評估、變賣，變賣款項為2180萬元。對被執行人的財產變賣后已無財產可供執行。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三十五條第六項、第二百三十六條的規定，裁定安陽市文峰區公證處作出的（2005）安文證經字第748號公證書終結執行。

中原興航公司以“中國工商銀行河南省分行將（2005）安文證經字第748號公證書項下債權轉讓給中國長城資產管理公司鄭州辦事處，中國長城資產資產管理公司鄭州辦事處又將該債權轉讓給中原資產管理有限公司，中原資產管理有限公司又將該債權轉讓給其”為由，于2021年10月15日向安陽中院申請變更為本案的申請執行人，并提供了債權轉讓協議等證據。

安陽中院認為，《最高人民法院關于民事執行中變更、追加當事人若干問題的規定》(以下簡稱《變更追加規定》)第一條規定：執行過程中，申請執行人或其繼承人、權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請變更、追加當事人。申請符合法定條件的，人民法院應予支持。本案中，該院已于2005年4月29日作出（2005）安法執字第53號民事裁定：安陽市文峰區公證處作出的（2005）安文證經字第748號公證書終結執行。執行終結是在民事執行程序中，因發生法定的理由，人民法院已經沒有必要或者沒有可能繼續實施執行而結束民事執行程序的制度。因此，（2005）安法執字第53號執行案件的執行程序已經結束，申請人中原興航公司申請變更其為該案的申請執行人，不符合上述《變更追加規定》要求的申請變更、追加當事人必須在“執行過程中”的規定，該院不予支持。2021年11月16日，安陽中院作出（2005）安法執字第53號之一號執行裁定，駁回了中原興航公司變更執行申請人申請。

中原興航公司不服，向河南高院申請復議，請求撤銷安陽中院(2005)安法執字第53號之一執行裁定書；變更中原興航公司為(2005)安法執字第53號執行案件的申請執行人。事實與理由：（一）本案終結執行裁定作出于2005年，當時“終結本次執行程序”并未確立，本案系因被執行人“無財產可供執行”而終結執行，屬于程序終結，應適用終結本次執行程序的相關規定予以審查。（二）本案債權人的實體利益并未完全實現，債權人亦未放棄債權，債權債務的實體權利義務關系一直存在，故本案并非實體終結。

河南高院對安陽中院異議審查查明的事實予以確認。

河南高院認為，首先，《變更追加規定》第一條規定：“執行過程中，申請執行人或其繼承人、權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請變更、追加當事人。申請符合法定條件的，人民法院應予支持。”據此可知，變更申請執行人是執行程序中的一項執行措施，本案中，因被執行人已無財產可供執行，安陽中院于2005年4月29日作出（2005）安法執字第53號民事裁定書，裁定終結執行，中原興航公司在執行程序已經終結且尚未恢復執行的情況下，申請變更申請執行人，無法律依據。

其次，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執行案件立案、結案若干問題的意見》第六條之規定：“下列案件，人民法院應當按照恢復執行案件予以立案：……（五）依照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五十七條的規定而終結執行的案件，申請執行的條件具備時，申請執行人申請恢復執行的?！北景讣聪狄勒彰袷略V訟法第二百五十七條規定裁定終結執行，原申請人可依據上述規定向法院申請恢復執行程序。待執行程序恢復后，中原興航公司即可向法院申請變更其為申請執行人。

2022年2月18日，河南高院作出（2021）豫執復829號執行裁定，駁回中原興航公司的復議申請，維持安陽中院(2005)安法執字第53號之一執行裁定。

中原興航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訴，請求撤銷河南高院（2021）豫執復829號執行裁定，變更其為（2005）安法執字第53號執行案件的申請執行人。主要理由為：（一）本執行案件屬于程序終結，并未實體終結，屬于終結本次執行程序的情形。本案訴訟執行過程中，債務人既未主動還款，法院也沒有執行到債務人的相關財產，故此，本案債權人的實體利益實際并未完全實現，債權人亦未放棄債權，債權債務的實體權利義務關系一直存在，屬于終結本次執行程序的情形。（二）終結本次執行程序的執行案件仍在執行程序中。（三）法律明確規定終結本次執行程序的執行案件可以直接申請變更執行當事人。債權受讓人可以依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嚴格規范終結本次執行程序的規定（試行）》第十六條、《變更追加規定》第一條和第九條、《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金融資產管理公司收購、處置銀行不良資產有關問題的補充通知》第三條規定申請變更申請執行人，無需由原申請執行人申請恢復執行。（四）本案由原申請執行人先申請恢復執行無實踐可行性，嚴重損害債權利益。本案債權已于2005年7月19日由工行省行批量統一對外轉讓，至今已17年。如果所有涉及執行程序的金融不良債權均需要以原申請人名義申請恢復執行，會嚴重增加銀行處置金融不良債權的負擔，還會嚴重降低下游金融不良資產處置主體的市場參與積極性，最終阻礙銀行金融系統危機的化解進程。

本院認為，本案的焦點問題是：在本案執行依據被裁定終結執行的情形下，中原興航公司申請變更其為申請執行人是否必須滿足本案已經恢復執行這一條件。

根據安陽中院查明的事實，2005年4月29日，安陽中院作出(2005)安法執字第53號民事裁定：在執行過程中，依法對被執行人柏莊石油公司抵押的全部財產予以查封、評估、變賣，變賣款項為2180萬元。對被執行人的財產變賣后已無財產可供執行。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1991年4月施行）第二百三十五條第六項、第二百三十六條的規定，裁定安陽市文峰區公證處作出的(2005)安文證經字第748號公證書終結執行。由此可知，(2005)安法執字第53號民事裁定是基于柏莊石油公司已無財產可供執行等原因而終結執行，實際屬于終結本次執行程序的范疇。結合《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嚴格規范終結本次執行程序的規定（試行）》第十六條第二款關于“終結本次執行程序后，當事人、利害關系人申請變更、追加執行當事人，符合法定情形的，人民法院應予支持”，以及《變更追加規定》第九條關于“申請執行人將生效法律文書確定的債權依法轉讓給第三人，且書面認可第三人取得該債權，該第三人申請變更、追加其為申請執行人的，人民法院應予支持”的規定，在終結本次執行程序期間，當事人、利害關系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請變更、追加執行當事人，符合法定情形的，人民法院應予支持。

安陽中院應當在受理中原興航公司變更申請的前提下，對其申請是否符合《變更追加規定》第九條規定的變更申請執行人的實質條件進行審查，并依法作出裁定。

安陽中院、河南高院認為本案處于執行終結狀態且尚未恢復執行的情況下申請變更申請執行人無法律依據，屬于錯誤理解和適用相關法律、司法解釋等規定，應予糾正。

綜上，中原興航公司的申訴理由成立，應予支持。參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一十一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關于人民法院執行工作若干問題的規定（試行）》第71條規定，裁定如下：

撤銷河南省高級人民法院（2021）豫執復829號執行裁定；

撤銷安陽市中級人民法院（2005）安法執字第53號之一執行裁定；

由安陽市中級人民法院繼續對中原興航(北京)資產管理有限公司的變更申請進行審查。

審 判 長　熊勁松

審 判 員　馬　嵐

審 判 員　張麗潔

二〇二二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邵夏虹

書 記 員　增　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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