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劉輝&羅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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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生,我的腫瘤能不能切? ” 這是幾乎每一個肝癌患者的第一個問題。 肝癌的治療方式很多,但能否切除,決定了你是不是有根治的機會。
一、為什么手術在肝癌治療中最關鍵?
肝癌的治療方式有藥物、消融、放射、免疫、介入等多種,但在所有治療中,手術切除和肝移植是主要的根治手段;對部分早期微小病灶,消融亦可能達到潛在根治(需嚴格遴選)。
數據顯示:若能在早期發現并成功切除,5年生存率可超過60%(依人群與病理特征而異)[1];若進展到中晚期,生存率下降到不足15%[2]。
這也是為什么醫生在確診后第一步就會評估:
“這顆腫瘤能不能切?”
“能切多少?”
“切完后還能活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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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能不能切,不只是看腫瘤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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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以為腫瘤小就能切,大就不能切,其實醫生看的是兩個核心問題:
簡單來說:
手術不是只看腫瘤,還要看肝和人。
如果切得干凈,但肝功能撐不住,手術反而危險;如果肝功能很好,但腫瘤長在關鍵血管上,也切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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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醫生如何判斷能不能切?
1.腫瘤本身因素
1)腫瘤大小與數目:
※ 一般而言單個腫瘤 ≤5 cm 可考慮切除;多發腫瘤要視情況而定。(但是單發的也不一定好切,還是要由腫瘤本身的因素,以及大小位置數目綜合決定)
2)是否有血管侵犯
※ 若存在主門靜脈或肝靜脈主干侵犯,通常不能切;
※ 若為分支侵犯,可個體化評估
3)是否有遠處轉移
※ 出現肺、骨、腹膜或淋巴結轉移,一般不推薦手術。
2. 看肝功能儲備
1)Child–Pugh 分級(A、B、C):
※ A級:肝功能良好,可手術
※ B級:需謹慎評估
※ C級:通常不適合手術
2)肝功能儲備
※ ICG(吲哚青綠)清除試驗:
測肝臟代謝功能,比單純ALT、AST更敏感,反映的是整體功能儲備。對術后肝衰風險預測更準。高ICG-R15值提示術后肝衰竭高風險。
※ 肝儲備功能檢測:
- 包括ALT/AST、TBil、Alb、PT等指標
- 結合肝硬化程度、門脈高壓情況綜合判斷
3.全身情況:術前檢查包括心肺功能、營養與免疫狀態、疾病合并癥等。
4. 影像學評估:CT/MRI增強掃描(判斷腫瘤邊界、血管關系、殘余肝體積等),潛在三維重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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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術前分期與決策系統
BCLC分期系統(Barcelona Clinic Liver Cancer)[3]![]()
中國肝癌分期(CNLC,China Liver Cancer Staging)[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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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手術不是終點,而是開始
即使手術切除徹底,仍需面對一個現實問題——肝癌復發率極高。
肝臟強大的再生能力雖能幫助組織修復,卻也為殘余癌細胞提供了借機重生的機會。
手術切除僅清除了可見的腫瘤結果,而致癌的環境依然存在,只要這片土壤未被改善,新的芽(腫瘤)仍可能萌發。
統計顯示:肝癌術后5年內復發率可達60%–70%[5]。
常見復發原因
※ 微小殘留病灶:
手術雖然切除了可見腫瘤,但微小癌灶或單個癌細胞可能已擴散至周圍肝組織、血管或淋巴系統。
- 相關因素:
潛在微血管侵犯(MVI)
衛星結節
切緣陽性或切緣不足(<1 cm)
高AFP水平、腫瘤分化差
※腫瘤再發:
在肝硬化或慢性肝炎背景下,整個肝臟處于致癌環境,可能在術后新生出第二個原發癌灶
- 相關因素:
慢性乙肝、丙肝感染持續存在;
肝硬化伴肝再生活躍;
持續的炎癥、氧化應激與DNA損傷。
因此,醫生可能會在術后安排:
※ 長期抗病毒治療(乙肝患者)
※ 定期復查B超/MRI + AFP + PIVKA-II(每3–6個月)
※ 必要時聯合輔助治療(TACE、免疫或靶向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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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轉化治療
當醫生說暫時不能手術,并不意味著全沒希望。
對于初診時被認為“不可切除”或“不適合手術切除”的肝癌患者,通過系統性治療(如靶向藥物、免疫治療、TACE、HAIC等)縮小腫瘤體積、控制病灶或改善肝功能,從而達到可切除的標準,進而實施根治性手術。
這種治療方式被稱為轉化治療。常見策略包括 TACE、靶向聯合免疫治療、射頻或微波消融、放射治療等,同時還有一些新的靶點藥物,cart,細胞治療等臨床試驗既。可以單獨使用,也可以多種聯合,以期為患者創造手術機會、延長生存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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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國際上,越來越多患者通過轉化治療從不可切變成可切。
這也是東肝團隊正在積極推進的重要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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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肝癌手術,都是醫生在毫米級范圍內平衡風險與希望的藝術。
能不能切,不僅取決于腫瘤大小,更取決于肝功能、血流、再生潛力和患者整體狀態。
作圖:徐藝桓海軍軍醫大學 臨床醫學5年制 本科生
走進肝癌系列(目前到第6期,共21期)
參考文獻:
1.Rich NE, Yopp AC, Singal AG. Medical Management of Hepatocellular Carcinoma. Journal of Oncology Practice. 2017;13(6):356-364. doi:10.1200/jop.2017.022996
2.Li Q, Cao M, Lei L, et al. Burden of liver cancer: From epidemiology to prevention. Chinese Journal of Cancer Research. 2022;34(3):554-566. doi:10.21147/j.issn.1000-9604.2022.06.02
3.Reig M, Forner A, Rimola J, et al. BCLC strategy for prognosis prediction and treatment recommendation: The 2022 update. Journal of Hepatology. 2022;76(3):681-693. doi:10.1016/j.jhep.2021.11.018
4.China NHCotPsRo. Standard for diagnosis and treatment of primary liver cancer (2024 edition). J Clin Hepatol, 2024, 40(5). 2024;40:893-918. doi: 10.12449/JCH240508
5.Chan SL, Sun H-C, Xu Y, et al. The Lancet Commission on addressing the global hepatocellular carcinoma burden: comprehensive strategies from prevention to treatment. The Lancet. 2025;406(10504):731-778. doi:10.1016/s0140-6736(25)010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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