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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三天內不交出服裝廠,你就等著破產吧!"
電話里傳來劉老板猙獰的笑聲,我握著手機的手在顫抖。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就像25年前的那個下午。
那時我才8歲,父親陳天明牽著一個女人的手走進家門,女人身后還跟著一個小女孩。
"小默,這是阿姨王秀芬,以后就是你媽媽了。"父親蹲下身子,"這是若溪,你妹妹。"
我緊緊抱著懷里的玩具熊,死死盯著那個陌生的小女孩。她穿著粉色的小裙子,膽怯地躲在她媽媽身后,偶爾探出頭來看我一眼。
"哥哥。"她怯生生地叫了一聲。
我沒理她,轉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01
1993年的那個秋天改變了我們家的一切。父親在母親去世兩年后,帶回了王秀芬和她五歲的女兒王若溪。
王秀芬很溫柔,總是小心翼翼地討好我,做我愛吃的紅燒肉,給我買新衣服。但我心里很清楚,她不是我媽媽,永遠都不是。
若溪比我小三歲,剛來的時候話很少,總是怯生生地跟在王秀芬身后。她很怕我,我一瞪她,她就會嚇得躲起來。
"小默,若溪是你妹妹,你要保護她。"父親經常這樣對我說。
可我不想要妹妹,我只想要我的媽媽回來。
有一次,若溪不小心摔壞了我最心愛的變形金剛。我氣急了,沖她大吼:"你賠我的玩具!你和你媽媽都滾出我們家!"
若溪被我嚇哭了,王秀芬趕緊抱起她哄。父親知道后狠狠打了我一頓,讓我跪在祠堂前反省。
"陳默,若溪現在也是陳家的孩子,你不許欺負她!"父親從來沒有這么嚴厲過。
我跪在祠堂前,看著媽媽的照片,眼淚止不住地流。媽媽,為什么你要走?為什么要讓這些陌生人住進我們家?
從那以后,我和若溪的關系就更加疏遠了。我們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卻像陌生人一樣。她叫我哥哥,我從來不回應。她想和我一起玩,我總是冷漠地拒絕。
王秀芬看在眼里,心里很難受。她經常偷偷哭泣,以為我看不到。有時候我會聽到她和父親在房間里小聲爭吵,內容大多是關于我的態度問題。
"天明,小默還是不接受我們。也許我們..."王秀芬的聲音很哽咽。
"給他時間,他還是個孩子。"父親總是這樣安慰她。
時間一年一年過去,我始終沒有改變。我叫王秀芬阿姨,叫若溪的名字,從來不承認她們是我的家人。
若溪漸漸長大,她很聰明,學習成績一直很好。每次考試都是班級第一,老師經常表揚她。而我的成績平平,總是讓父親失望。
"你看人家若溪多爭氣,再看看你!"父親經常拿我們比較。
這讓我更加討厭若溪了。在我看來,她就是一個外人,卻搶走了父親對我的關注和疼愛。
有一次,若溪想幫我補習數學,被我粗暴地拒絕了。
"我不需要你幫忙!"我冷冷地說,"你不是我真正的妹妹!"
若溪愣住了,眼中含著眼淚,但她沒有哭出來。她只是點點頭,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那一刻,我看到她眼中的失望和傷心,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但我的驕傲不允許我道歉,不允許我承認自己的錯誤。
就這樣,我們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了十二年,卻始終像兩條平行線,永遠不會相交。
02
1999年,我上了初中,若溪上小學六年級。
這一年,若溪越來越出色了。她不僅學習成績好,還會彈琴、畫畫,參加各種比賽都能拿獎。老師和鄰居們都夸她聰明懂事,說王秀芬養了個好女兒。
而我呢,成績中等,性格孤僻,經常和同學打架。父親經常被老師叫到學校,每次回來都要訓我一頓。
"你看人家若溪,從來不讓我們操心!"父親越來越偏向若溪了。
我心里的不平衡越來越嚴重。憑什么她一個外人,卻比我這個親兒子更受寵?憑什么她可以享受本該屬于我的父愛?
有一天晚上,我偷偷翻看若溪的日記本。我想找到她的秘密,想知道她是不是在裝乖巧。
日記本的第一頁寫著:"我希望哥哥能喜歡我,我希望我們能成為真正的一家人。"
后面的內容讓我更加震驚。她寫道:"哥哥今天又不理我,我很難過。媽媽說我要更加努力,才能讓哥哥接受我們。我一定要做個好孩子,不能給陳叔叔添麻煩。"
還有一篇寫道:"哥哥的生日快到了,我想給他做個禮物。但我不知道他喜歡什么,他從來不和我說話。"
我翻著翻著,心里涌起一種復雜的情緒。原來這些年,她一直在努力想要得到我的認可。她的優秀不是為了搶奪什么,而是為了融入這個家。
但我很快就把這種情緒壓了下去。不管她多么努力,她終究不是我的親妹妹,這個事實永遠不會改變。
2001年,我上了高中,若溪上初中。我們的交集更少了,除了吃飯時間,幾乎不會碰面。
有一次,我在學校和人打架,被打得鼻青臉腫。回到家時,王秀芬心疼地要給我上藥,被我推開了。
"你不是我媽,不用管我!"我冷冷地說。
王秀芬愣住了,眼中含著淚水。若溪從房間里出來,看到這一幕,沖我喊道:"哥哥,你怎么能這樣對媽媽說話?她這么關心你!"
"她不是我媽媽!"我大吼道,"你們都不是我的家人!"
若溪被我的話傷到了,眼淚瞬間流了下來。但她沒有逃跑,而是堅定地看著我。
"哥哥,不管你怎么想,我都把你當成真正的哥哥。我們是一家人,永遠都是。"她哽咽著說。
那一刻,我看到了她眼中的真誠和堅定。但我的內心已經封閉得太久,我不愿意相信任何人的真心。
"我沒有妹妹。"我冷漠地說完,轉身回了房間。
那天晚上,我聽到若溪在房間里小聲哭泣。王秀芬在安慰她,聲音很輕很輕。我躺在床上,心里莫名其妙地不安。
但是驕傲阻止了我去道歉,阻止了我去承認自己的錯誤。我告訴自己,我沒有錯,錯的是她們,是她們闖入了我的生活。
時間繼續流逝,我和若溪的關系依然冷淡。我們就像兩個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彼此心照不宣地保持著距離。
03
2005年春天,我正在準備高考,若溪正在讀高一。
那段時間,父親經常加班,身體越來越差。王秀芬勸他注意休息,他總是說等我考上大學就好了。
"小默是我唯一的兒子,我一定要供他上大學。"父親經常這樣說。
我當時并不理解父親的良苦用心,只覺得壓力很大。成績不理想的時候,我會把氣撒在若溪身上,說她影響了我的學習。
有一次,若溪正在客廳做作業,我嫌她翻書的聲音吵,沖她大吼讓她滾開。若溪默默收拾書本,回到自己房間。
王秀芬看不下去了,第一次對我發了火:"陳默,若溪是你妹妹,你不能這樣對她!"
"她不是我妹妹!"我吼了回去,"我沒有妹妹!"
父親聽到爭吵聲,從書房里出來。他看起來很疲憊,眼中滿是失望。
"小默,你已經18歲了,應該懂事了。"父親嘆了口氣,"若溪和阿姨是我們的家人,你不能總是這樣冷漠。"
"我就是不承認她們!"我倔強地說,"我只有一個媽媽,就是死去的媽媽!"
父親被我氣得臉色發白,胸口劇烈起伏。他捂著胸口,表情很痛苦。
"天明!"王秀芬趕緊扶住他。
若溪也跑了過來,眼中滿是擔憂。只有我站在原地,愚蠢地以為父親是在裝病。
送到醫院后,醫生說父親心臟病發作,情況很危險。王秀芬和若溪都哭了,我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在ICU外面,我們靜靜地等待。若溪紅著眼睛對我說:"哥哥,爸爸會沒事的,對嗎?"
那一刻,我第一次覺得她真的像個妹妹。她也在害怕,也在擔心父親,就像我一樣。
父親搶救了一夜,總算脫離了危險。但醫生說他需要靜養,不能再過度勞累。
從那以后,我開始反思自己的行為。也許我真的太過分了,也許若溪和王秀芬并沒有惡意,她們也真心愛著這個家。
但是改變談何容易?十二年的冷漠和排斥,已經在我們之間筑起了一道無形的墻。
高考結束后,我考上了本市的大學。父親很高興,身體也好了一些。王秀芬做了一桌好菜慶祝,若溪也很替我開心。
"恭喜哥哥考上大學。"若溪真誠地對我說。
我點了點頭,算是回應。這是我第一次正面回應她,雖然只是一個點頭。
那個夏天,我們的關系似乎有了一點微妙的改變。雖然依然不怎么交流,但至少沒有了以前的劍拔弩張。
然而,好景不長。
2005年10月,我剛上大學一個月,就接到了王秀芬的電話。
"小默,你快回來,你爸爸出車禍了!"電話里,王秀芬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急忙趕到醫院,父親已經在搶救室里。王秀芬和若溪坐在走廊里,兩個人都哭得像淚人一樣。
搶救進行了六個小時,最終還是沒能挽回父親的生命。醫生宣布死亡的那一刻,我覺得天都塌了。
父親走了,帶著對我的失望和對家庭和諧的期盼走了。
葬禮那天,來了很多人。大家都在安慰我們,說節哀順變。但我知道,沒有人能理解我心中的痛苦和后悔。
若溪哭得很傷心,她是真的把父親當成了親爸爸。看著她哭泣的樣子,我第一次意識到,這些年她也很愛這個家,很愛父親,很愛我這個哥哥。
可是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04
父親去世后,家里的氣氛變得異常沉悶。
按照遺囑,房子和積蓄都給了我,父親說我是陳家唯一的兒子,要承擔起家庭的責任。但我當時只有19歲,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責任。
王秀芬沒有爭奪任何財產,她只是默默地收拾父親的遺物,然后對我說:"小默,我和若溪會搬出去的,不打擾你的生活。"
我當時只是冷冷地點了點頭,心想終于可以清靜了。
若溪收拾行李的時候,我看到她把那些年獲得的獎狀小心翼翼地裝進箱子里。她回頭看了我一眼,眼中有太多復雜的情緒。
"哥哥,以后要照顧好自己。"她輕聲說道。
我沒有回答,只是站在窗邊看著她們搬家。
看著母女倆拖著行李箱走出院子的背影,我突然有種說不出的失落感。這個家瞬間變得空曠起來,安靜得讓人窒息。
但我很快就說服自己,這樣很好,我終于可以過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大學四年,我很少回家。偶爾遇到鄰居,他們會問起王秀芬和若溪的近況,我總是說不知道。
其實我知道她們住在城東的一個小區,王秀芬在服裝廠上班,若溪考上了政法大學。但我從來沒有去看過她們,也沒有主動聯系過。
大學畢業后,我用父親留下的錢開了一家小服裝廠。生意剛開始還不錯,但隨著競爭加劇,日子越來越難過。
2015年,我的服裝廠遇到了資金危機。債主天天上門討債,我被逼得走投無路。
就在這時候,劉老板出現了。他是本地有名的商人,財大氣粗,手段狠辣。他說可以幫我渡過難關,條件是我把服裝廠的控制權讓給他。
我別無選擇,只能答應。但很快我就發現,這是一個陷阱。劉老板逐漸架空了我的權力,把我變成了一個傀儡。
2018年,劉老板終于露出了真面目。他要徹底吞并我的服裝廠,把我趕出去。
"陳默,你沒有選擇。"劉老板冷笑著說,"三天內簽轉讓協議,否則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破產。"
我知道他有這個能力。這些年他在商場上橫行霸道,吞并了很多小企業。我只是他的獵物之一。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望著窗外的雨夜,心里充滿了絕望。
我想起了父親,想起了他臨終前的話:"小默,要好好生活,要珍惜身邊的人。"
我也想起了王秀芬和若溪。這些年,我從來沒有關心過她們過得怎么樣。若溪現在應該已經工作了吧?她還記得我這個冷漠的哥哥嗎?
也許我應該給她們打個電話,至少在我徹底失敗之前,向她們道個歉。
但是驕傲再一次阻止了我。我告訴自己,我們已經是陌生人了,沒必要再聯系。
05
第三天下午,劉老板帶著他的律師團隊來到我的辦公室。
"陳默,考慮得怎么樣?"劉老板翹著二郎腿,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我看著桌上的轉讓協議,內心在做最后的掙扎。簽了這份協議,我就什么都沒有了。不簽,劉老板真的會讓我破產,甚至可能讓我坐牢。
"你不簽也沒關系,"劉老板冷笑道,"我已經查過了,你這些年偷稅漏稅的證據我都有。稅務局那邊已經在立案調查了。"
我的手開始顫抖。偷稅漏稅確實有,但那是為了生存。很多小企業都這樣做,只是沒人舉報而已。
"當然,如果你乖乖簽字,這些證據就會消失。"劉老板繼續威脅道,"我這個人很講道理的。"
就在我準備妥協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我抬起頭,愣住了。
站在門口的是一個年輕女性,穿著職業裝,手里拿著公文包。她的長發束成馬尾,面容清秀,眼神堅定。
雖然十三年沒見,但我一眼就認出了她。
王若溪。
我的繼妹。
她長大了,變得美麗而自信,身上有一種職業女性的干練氣質。但她的眉眼間,依然有著小時候那種倔強和堅定。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她的聲音很平靜,"我是王若溪律師,陳默先生的法律顧問。"
劉老板皺了皺眉頭:"哪里來的小律師?這里沒你的事。"
若溪淡淡一笑,從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文件:"劉先生,這是我們準備的反訴材料。關于您這幾年惡意收購的證據,相信法院會很感興趣的。"
劉老板的臉色變了:"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簡單,"若溪走到我身邊,把文件放在桌上,"這場游戲,該結束了。"
她轉過頭看著我,眼中有著十三年來我從未見過的光芒。
"哥哥,"她輕聲說道,"對不起,我來晚了。"
那一瞬間,我感覺心中的堅冰開始融化。十三年的誤解、冷漠、后悔,全都涌上心頭。
就在我想要開口說話的時候,辦公室的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我呆住了,完全沒想到會在這種時候見到若溪。
更沒想到的是,她竟然是來幫我的。
就在這時,門外又傳來了整齊的腳步聲,若溪微微一笑對我說:"哥哥,你以為我會一個人來嗎?"
我的心臟劇烈跳動著,不知道接下來還會發生什么...
06
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然后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走進來的是三個穿著制服的男人,為首的是一個中年警官。
"警察?"劉老板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劉先生,我們是市經偵支隊的。"警官掏出證件,"現在請你配合我們調查一起經濟犯罪案件。"
劉老板猛地站起來:"什么經濟犯罪?你們搞錯了吧?"
若溪從容地走到警官身邊:"警官,這是我整理的材料。關于劉老板這幾年惡意收購、威脅勒索、偷稅漏稅的證據都在里面了。"
我震驚地看著若溪。這些年她都在做什么?她怎么會有這些證據?
"王律師,你的舉報材料我們已經審查過了,證據確實充分。"警官接過文件,看向劉老板,"劉先生,請跟我們走一趟。"
"這不可能!"劉老板怒吼道,"這些都是假的!"
"是不是假的,調查就知道了。"警官冷靜地說,"帶走。"
劉老板被帶走的時候,還在大聲叫囂,但聲音很快就消失在走廊里。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我和若溪兩個人。
我呆呆地看著她,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十三年了,我們第一次這樣面對面地站著。
"哥哥,"若溪的聲音有些顫抖,"你還好嗎?"
我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的情緒很復雜,既感激又羞愧,既驚訝又感動。
"若溪,你..."我的聲音很嘶啞,"你為什么要幫我?"
若溪笑了,眼中含著淚水:"因為你是我哥哥啊,永遠都是。"
這句話瞬間擊潰了我內心的防線。十三年來的冷漠、排斥、后悔,全都在這一刻爆發了出來。
"對不起。"我的眼淚止不住地流,"對不起,若溪,我對不起你,對不起阿姨,對不起爸爸..."
若溪走過來,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哥哥,都過去了。"
"沒有過去!"我哽咽著說,"我這些年一直在后悔,后悔當初對你們那么冷漠,后悔沒有珍惜我們在一起的時光。爸爸去世的時候我就想道歉,但是我的驕傲..."
"我知道。"若溪打斷了我,"我都知道。"
我抬起頭看著她:"你知道?"
若溪點了點頭:"哥哥,你以為這些年我沒有關注過你嗎?你的服裝廠開業我知道,你遇到困難我也知道。只是我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你,我怕你會拒絕我的幫助。"
"所以你就暗中調查劉老板?"
"不只是劉老板。"若溪說,"這些年他害過很多人,吞并了很多小企業。我一直在收集證據,等待合適的時機舉報他。沒想到他竟然把注意打到了你身上。"
我終于明白了,若溪這些年一直在默默關注著我,保護著我。
"若溪,你現在..."我想了解她這些年的生活。
"我是個律師,專門代理經濟糾紛案件。"若溪擦了擦眼淚,恢復了職業女性的干練,"這些年接觸了太多像劉老板這樣的人,所以我學會了如何對付他們。"
"那阿姨呢?她還好嗎?"
"媽媽很好,她現在在社區工作,幫助困難家庭。"若溪頓了頓,"她經常提起你,一直希望我們能和好。"
我心中涌起一陣溫暖和愧疚。王秀芬,這個我從來沒有正眼看過的女人,這些年依然把我當成她的兒子。
"若溪,我想見見阿姨,我想向她道歉。"
"她會很高興的。"若溪笑著說,"其實她一直在等你這句話。"
07
三天后,我來到了王秀芬的家。
這是一個普通的小區,房子不大但很溫馨。墻上掛著我們小時候的照片,還有若溪獲獎的證書。
王秀芬看到我的時候,眼淚瞬間就流了出來。
"小默,你終于來了。"她哽咽著說。
"阿姨,對不起。"我跪在她面前,"這些年我對不起你們,我..."
"孩子,快起來。"王秀芬趕緊扶我起來,"都是一家人,說什么對不起。"
一家人。這個詞讓我的心中涌起暖流。
"阿姨,這些年你們過得怎么樣?"我關切地問。
"我們過得很好。"王秀芬擦著眼淚,"若溪很爭氣,現在是有名的律師。我也找到了工作,生活很充實。"
"媽媽,給哥哥看看那個。"若溪提醒道。
王秀芬走到柜子前,拿出一個相冊。
"小默,這些都是你的照片。"王秀芬翻開相冊,"這些年我一直在收集你的消息,你開服裝廠的時候,我去看過開業典禮,你沒看到我,但我看到了你。"
相冊里有很多我的照片,從大學畢業到創業,從青澀的青年到成熟的男人。每張照片下面都有日期和備注,記錄著我生活中的重要時刻。
"阿姨,你..."我的聲音哽咽了。
"你是我的兒子,雖然不是親生的,但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兒子。"王秀芬握著我的手,"這些年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我們能夠團聚,能夠成為真正的一家人。"
"我們已經是一家人了。"我緊緊握住她的手,"阿姨,不,媽媽。"
"媽媽"這個詞說出來的時候,我感覺心中的堅冰徹底融化了。二十五年的隔膜和誤解,在這一刻全都煙消云散了。
王秀芬哭得更厲害了,但這是高興的眼淚。
"好,好,我的兒子回來了。"她一遍遍地說著。
若溪在旁邊也哭了,但她笑著說:"哥哥,歡迎回家。"
那天晚上,我們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就像小時候一樣。不同的是,這一次我們的心是連在一起的。
飯后,我和若溪坐在陽臺上聊天。
"若溪,這些年你為什么不聯系我?"我問。
"我想過,但我不知道該說什么。"若溪看著夜空,"小時候你那么討厭我們,我以為你永遠不會原諒我們。"
"我從來沒有真正討厭過你們。"我真誠地說,"我只是太固執,太驕傲,不肯承認自己的錯誤。"
"哥哥,其實我很理解你。"若溪轉過頭看著我,"你失去了親媽媽,又突然多了我們這兩個陌生人。你的抗拒是正常的。"
"但是我傷害了你們。"我愧疚地說,"特別是你,從小被我冷落,一定很難受吧?"
若溪搖了搖頭:"不難受,因為我知道哥哥心里是善良的。記得小時候我生病的那次嗎?你偷偷給我買了藥。"
我愣住了:"你知道?"
"我知道。"若溪笑了,"還有很多次,你以為我不知道,其實我都知道。所以我從來沒有真正怨過你。"
原來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記得。而我卻用冷漠傷害了她十幾年。
"哥哥,我們以后不要再分開了,好嗎?"若溪認真地說,"我們是真正的兄妹,血緣關系不能改變,但心的距離可以拉近。"
"好,我們永遠不分開。"我用力點了點頭。
08
一個月后,劉老板被正式起訴,面臨多項罪名。他的公司也被查封,那些被他吞并的企業都得到了補償。
我的服裝廠重新回到了正軌。若溪幫我處理了很多法律問題,讓企業的經營更加規范。
更重要的是,我們一家人真正團聚了。
周末的時候,我會去媽媽家吃飯。是的,我現在叫王秀芬媽媽,這讓她非常高興。
"小默,多吃點,你太瘦了。"媽媽總是這樣關心我。
"媽媽,我已經33歲了,不是小孩子了。"我笑著說。
"在媽媽眼里,你永遠是孩子。"媽媽寵溺地看著我。
若溪也經常來我的服裝廠幫忙,她的法律專業知識讓企業避免了很多風險。
"哥哥,這個合同有問題,需要修改。"她總是很認真地工作。
"若溪,謝謝你。"我由衷地說。
"我們是兄妹,不用說謝謝。"她笑著回答。
有一天,我在整理父親的遺物時,發現了一封他寫給我的信。信是在他生病期間寫的,但一直沒有給我。
信中寫道:"小默,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我已經不在了。我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看到你接受秀芬和若溪。她們都是好人,值得你去珍惜。希望有一天你能明白,家人不只是血緣關系,更重要的是心的連接。"
看完信,我哭了很久。父親,您的愿望終于實現了,我們真的成為了一家人。
現在,每當有人問起我的家庭時,我都會自豪地說:"我有一個很好的媽媽和一個很棒的妹妹。"
是的,血緣關系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心的距離。二十五年的時光,讓我們從陌生人變成了最親的家人。
有一次,若溪對我說:"哥哥,謝謝你最終接受了我們。"
我搖了搖頭:"若溪,應該是我謝謝你們。謝謝你們的耐心,謝謝你們的等待,謝謝你們讓我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家人。"
如今,我的服裝廠越做越大,若溪的律師事務所也很成功,媽媽的身體很健康。我們一家人相親相愛,就像父親當初希望的那樣。
每個周日的晚上,我們都會聚在一起吃飯,聊生活,聊工作,聊那些年我們錯過的時光。
"哥哥,你后悔這么晚才接受我們嗎?"若溪有一次問我。
"我不后悔晚接受你們,我后悔的是曾經拒絕過你們。"我真誠地說,"但是現在一切都很好,不是嗎?"
"是的,一切都很好。"若溪笑著點頭。
窗外的夜色很美,我們一家人的笑聲在房間里回蕩。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這就是我們共同的家。
25年的時光,讓我們從1993年的陌生人,變成了2018年最親密的家人。雖然路很長,雖然有過誤解和傷害,但最終我們還是走到了一起。
因為真正的家人,永遠不會放棄彼此。就像若溪說的那樣:不管我怎么想,她都把我當成真正的哥哥。而現在,我也把她當成了真正的妹妹,把王秀芬當成了真正的媽媽。
這就是家的意義,不只是血緣,更是心的連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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